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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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风雅与黑暗，华丽与腐朽，人与鬼并存的京都之地。
伴随着早已远去的泠泠古调，流传下来的是众多的鬼怪物语。
不过在这些神秘多端的物语夜话之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又有谁能知晓呢……
***
“喂，你们听说了么，神泉苑附近最近一到夜里就有妖物出现呢。”
今夜宿直宫中的乃是兵部大辅草薙出云，被人评论是风流子的他正与众人谈论着听来的传言。
因为炎炎夏夜而了无睡意，值夜的宫人和几位侍女便自发的聚集在廊下隔着帘子谈论起最近京都流行的新话题。
“听说了哟，据说是穿着白衣的长发妖怪。”其中一人摇着扇子接口。
“好像是有人经过神泉苑附近的时候，听到了古怪的声音，据说回家之后还病倒了。”另个侍从信誓旦旦的样子，立刻引来侍女们一片低声惊呼。
“真是可怕，一定是会吃人的妖怪。”责怪似的轻拍了下说话的人，侍女掩唇娇嗔。
“哈哈，所以你才要小心啊，说不定那个妖怪最喜欢你这样的美人哦。”勾起的嘴角显得草薙那俊朗的外表更加有富有魅力。
“草薙大人真是讨厌啊，难怪有那么多的人为您伤心呀。”侍女绯红了脸颊。
“您又怎么想呢，周防大人？”草薙抬头望向高大廊柱对面的方向，投落的黑色阴影下，一位身材高挑之人正竖起左腿，手肘搭在膝上，颇为随意的坐在那里。
“无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语言中的冷淡也非常明显的传达了他对传言的态度。
“哎呀哎呀，难道您就不能更加风趣一点么。”檀木折扇抵上额角，草薙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微微摇头。
然而，这次连回声都没有了。
***
三日后。
被草薙拉着以赏花为名喝酒到大半夜后，周防尊一个走在漆黑的朱雀大街上。
已经是将近子夜的时间，天上仅有一弯如钩的黯淡残月，路上亦不见半个人，只能听到夏蝉和晚虫的嘶哑鸣声。
深夜时分冷凉的空气扑打在酒后发热的躯体上，更容易给人带来醺然欲醉的感觉。
身为兵部省长官的周防尊有着相当不错的酒量，跟草薙在一起喝的也是上好的佳酿，故此周防尊此刻并没有切实的醉倒，只是保持有着些醉意的自由状态。从外表看来，稳定的步伐和沉稳的呼吸也半点看不出他的醉态。
就在这时，一声泠泠古音飘然而来。
周防尊停顿住脚步，侧耳细听之下，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风声。
错觉么？
疑惑的望向四周，这里正是距离朱雀门不远，由第一代天皇桓武天皇建造的宫苑。
也是近来京都传闻中有妖物出没之地，神泉苑。
然而周防并没有露出任何惶恐的表情，拥有过人的武艺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周防对于传言的态度使然。
世上的传闻多为不实之词，而人们相传之时往往言过其实乃至信口开河，最终与事实相差甚远，所以对鬼怪传闻一类，周防并不抱信任的看法。
对他而言，切实能够看到并斩杀的，才可称之为敌人。
若是平常，他大概会嗤笑一声走开。然而今天大概是酒意的关系，周防难得的对传言起了好奇心而踏入了黑暗之中的花苑。
神泉苑面积很大，东西2町，南北4町。既以神泉为名，自然在苑中也专门引入了活泉。泉水从东北高处流向西南低处的园池，池中设有一座相当宽广的岛屿。
园中的大泽池仿唐土有名的云梦泽建成，当中则有专门请来大师摆设的名为古曾泷的瀑布石组。
池北正中面南为乾临阁，两侧分别有曲廊接两阁，向南的长廊终于临水的钓殿。
刚才的声音正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在深夜之中难以看清宫殿的全貌，只能隐约的看到飞起的殿檐轮廓。深幽的回廊栈道之上，只有周防一个人略显沉闷的脚步声回荡着，仿佛是要去向未知的神秘地域。
这时候，又响起了袅袅的古音。
深邃、宁静、优雅的古调。
走近了听才注意到，这应当是尺八的声音，和龙笛差不多相同的时间由遣唐使带入这个国家的唐土乐器。
因为有着非常复杂与难度的制作工艺，能称为精品的尺八本身就不多见，更遑论学习如何吹奏了。因此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京都，目前会演奏这种乐器的人也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周防停住了脚步，靠到旁边的廊柱之上静静倾听不远之处流淌而出的乐曲。
那是“鹿之远音”，是只有在宫中才能听到的雅正之调。
会是什么人在此时此地演奏这样的曲调呢？
普通人也好妖物也好，毫无疑问周防尊已经对这位古曲的演奏者起了相当的好奇心。
这是很难得的事情。
常态的周防尊因为常年练刀和不苟言笑的关系，身上带有与这个喜好风雅时代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也常常为人所敬惧。唯一能称得上友人的，也只有身为下属同僚的兵部大辅草薙出云而已。而看不惯风花雪月的周防也并不认为那些吟诗作画的大臣们有什么好值得交往的。
此时能够如此安静的在回廊上倾听古调的周防尊，说不定真的是喝醉了也不一定。
突然，深沉连贯的尺八之声停顿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压抑的咳嗽声，在深夜之中很明显的传递过来。
周防皱了皱眉毛，再度向回廊前方走去。
栈道尽头是座小巧的木质亭阁，依水而建，四面挂着细细的竹帘。此时临水一面的竹帘被卷起来，隐约可见当中有个白色的身影。
然而等周防踏入阁中之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存在的身影，只有竹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
鼻尖传来一缕盈盈的香气，仿佛是落樱时节，清淡悠长之香。
次日深夜，周防尊再次来到朱雀大街的神泉苑。
这次他并没有喝酒，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周防再次听到了清幽低婉的尺八之音。
比起昨天好像更为流畅的曲调徐徐回荡在神泉苑之中。
依旧是“鹿之远音”。
大概是哪个学生在练习，周防不由得猜想。因为附近就是大学寮，也有部分学生会就近居住在这附近，或许是怕会吵闹到别人才会在深夜之时前来无人的神泉苑练习尺八的吹奏吧。
不过，这人的技巧还真的是不错呢。
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距离，周防以全然放松的姿态坐在廊柱间的横木上，静静倾听着临水传来的吹奏之音。
虽然觉得也想认识一下吹奏这优美曲调的人，但又觉得就这样保持欣赏的距离也不错。
这样想着，直到尺八声消失为止，周防一直坐在那里。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好几日。
颇有难度的曲调也从最开始的略显生涩到后来的浑然天成，周防与演奏者也保持着相当的默契一般，不曾交流，只是默默地演奏与倾听而已。
***
“听说了哦，尊你最近回去的都很晚呢，是不是到哪位美人家去了啊。”带着清爽笑容打招呼的是周防的好友兼下属草薙出云。
“看你的脸昨天应该是去淡岛家了吧，早餐味道怎么样。”头也不抬的上司回报了具有冲击性的台词。
仿佛回想起早餐餐桌上的某样红豆汤品，草薙的脸色青了一下，然后立刻又打开折扇，“世理小姐亲手调制的美味，是需要用心来享受的。”
“哦。”毫不在意的点头，周防继续擦拭自己的爱刀。
“等下……尊你身上有香气哦。”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草薙展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近上来，“原来是‘清和’啊，这可是很少见的熏香呢，真是位富有情趣的小姐啊。”
“清和？”对于熏香，周防显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清和，代表四月的节令，以白檀香为底，加入春樱调制出的优雅香气，虽然会让人联想起群樱凋零之际的凄美之景，但也给人带来清新和顺之感。
能够喜爱这样香气的，大概是位清静和平的美人吧。
没想到尊喜欢的会这个类型的呢。
“我说尊，你这位小姐长的什么样啊，有没有送上合适的礼物啊？”自认为已经掌握某些情况的草薙兴致勃勃的开始打探。
“没见过样子。”周防实话实说。
“……”
虽然知道自家上司对于要如何与人交往大概很不擅长，但面对这样的回答仍是让草薙扶额。
“那你们说过话了么？”
“没有。”
“那你们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啊？”
“听尺八。”
“还有呢？”
“没了。”
平板的回答让人无法察觉周防的意愿，但已经身为多年知交的草薙却明白，周防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全不在意，能够让他连着几天去听一个人吹奏尺八已经是件让人吃惊的事情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歌？”
“什么？”
“如果怕惊扰佳人，就送和歌过去吧。”把扇子在手心敲了敲，草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别看这招老土，我当年就是这样才感动了冰雪美人世理的芳心啊。”
“……麻烦。”竖起眉毛，周防将擦拭的闪闪发亮的长刀挂回到墙上。
“哎呀，你这个样子要怎么取得佳人的芳心啊。”草薙在他身后唉声叹气。
“没必要。”
虽然是这样说，但夜幕降临之后，来到神泉苑的周防却并不是那么平静。
尺八的演奏者会是谁呢？
好奇心一但涌起就没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犹豫一小会之后，周防才从怀里摸出张打着简单束节的字条放到了亭阁之中，而后又回到以往听曲的廊道里。
将近子夜之时，有身影出现在亭阁里。
“咦？”了一声之后，是扑哧的笑声，接着便有柔和的嗓音传来，“原来周防大人，请过来吧。”
周防莫名松了口气似的，但仍维持着无表情的面孔起身走进亭阁之中。
四面的竹帘都被卷起来，当中端坐着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深色的水干之外披着白色的出衣，淡薄的月光之下仍可以看出俊秀的容貌和白瓷般的肌肤。
一支光滑的六孔尺八横卧在他的膝头之前，而在青年白皙指尖的正是之前的字条。
——吾辈周防尊，请教尊姓大名。
这样直白的语言行事，大概也只有周防会做吧。
眼眸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青年向周防微微颔首致意。
“我是十束多多良，这几日承蒙关照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也只是简单的交谈几句，便和往常一样开始吹奏与倾听的过程。
***
京都的传言还没有停止，因为近来有几人恰巧生病的关系反而更加热烈。
有人说在朱雀大街见到过妖物，也有人说在土御门大路撞见过，有说某几家正是因为妖物才生病的，还有说是这几日京都莫名发生的数起火灾也都是那妖物造成的。
传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入宫中圣上之耳。
不知是哪个多嘴之人在圣前进言，说是见到兵部省长官周防尊近来曾在神泉苑出现过，或与此妖物事件有所牵连。
“如此卿便同阴阳寮同查此事，也好安顿吾民之心。”这是圣上说的话。
虽然已经收到这样的任务，但对周防尊而言，那只不过是无聊的传言而已，不去理会自然也会消失。
与此同时，深夜时分的约会也在持续着，现在周防尊同十束多多良除了听曲之外，也会进行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最近的妖物事件真是议论纷纷呢，难道是真的有妖怪么？”今夜的吹奏已经结束，十束将朱红色的尺八收入匣中，转而在自己和周防中间摆上了两只酒杯。
“除非让我看到。”伸手接过十束斟满清酒的杯子，周防一饮而尽。
“欸，周防大人不相信传言么？”十束稍稍侧头，带着些天真似的语气疑问着。
“嗯。”周防放下酒杯，“真有的话，杀掉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来让人脊背生凉的寒意，十束微微缩了下脖子。
“害怕妖物的话，你还真有胆量一个人在这里练尺八啊。”仿佛嗤笑十束的动作般，周防略略压低了声音。
“没事没事，就算真有妖怪，也总有办法的啦。”再度为酒杯中注入液体，十束露出相当淡然的笑容。
“喵～”这时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小小的叫声，一只棕色的小猫咪咪叫着，从廊外轻巧的跃进来，走到十束的膝前。
“啊，是小八。”将猫咪抱到膝盖上，十束的手指轻柔的梳理着猫咪脊背上光滑的毛。
仿佛觉得很舒服般眯起眼睛的猫咪，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
“你养的？”周防瞟了眼窝在十束怀里的小东西，扬了扬眉毛。
“欸，是说小八吗？没有哦，只是有时候会过来找我玩。”
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从十束身上跳下来的猫咪，慢慢走到周防面前，挨在他裤脚的地方蹭了蹭。
“呀，看来小八也很喜欢周防大人呢。”
“是吗，”单手拎起猫咪的脖子举到面前，看了眼它四个爪子翻腾的样子，周防又随意的把猫咪丢到十束那边。
“咪呜！”惊叫的猫咪被十束慌忙地接到手里安抚。
“请不要这么粗鲁对待小八啊周防大人！”
“啧。”
***
“尊，阴阳寮的人来了哦。”草薙出云靠着门廊，让出身后的人。
“初次见面，我是阴阳师伏见猿比古，此次受命前来说明妖物传闻一事。”
虽然解决妖物相关的事件是阴阳寮的本职，但既然圣上已经说让兵部省参与，阴阳寮也就派了人过来。
前来的是相当年轻的阴阳师，让人不禁怀疑那边的阴阳头是不是在轻视兵部省的官员。
兵部省和阴阳寮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太多接触，这次估计也只是来进行情况说明而已，并没有让兵部省真正参与的意思。当然在周防这边而言，会以神鬼为名对兵部省日常生活指手画脚的阴阳师众也并不是那么热情。
比起依靠神明的庇佑，自己手中的刀才是更为可靠的存在。
“伏见么，这边坐吧。”多少还懂得待客之道的草薙将客人请进殿所。
“多谢。”端坐的青年带着凛然的气质，并不会像别的阴阳师一般喋喋不休或者故作神秘，这点倒是很对周防的胃口。
“虽然很冒昧，不过周防大人最近是否见过一只棕色的猫呢？”年轻的阴阳师开口却是意料之外的内容。
“嗯？”
“抱歉，因为那家伙最近不太听话，所以给他系了这个。”伏见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红色铃铛，无风的室内铃铛正在不断颤抖着，“这个铃铛从刚刚就一直在响了，所以想问大人是不是最近见过。”
“这么说的话，”回想着什么般的周防摸着下巴，“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就是那东西吗？”
昨夜见到那只有着橘色瞳孔的猫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不过看来也是无害的样子就没有多管，但是继续这样放任的话就会影响到神泉苑的清静……
“如果给大人带来困扰的话十分抱歉，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晚上到神泉苑门口等我吧。”挥挥手打发了阴阳寮的年轻官员，周防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通知那个粗神经的十束多多良今晚回避一下。
这样的想法因为不知道如何联络十束也只得作罢，反正只是一只猫而已，不行就宰掉算了。
粗线条行事的周防尊所能考虑到的也就到这里了。
***
夜幕降临，今夜升起的是一轮满月，如银盘般悬挂于深邃的夜空之中，散发出皎洁的月光。
神泉苑沐浴在这样的月光之下也更加显示出一份优雅宁静之美。
“めぐりあひて见しやそれともわかぬ间に云がくれにし夜半の月かな”
（偶见云中月，似是故人来。）
优美的和歌从薄薄的唇中吟出，从卷起的帘子向外凝视着满月十束的光洁侧脸，就像是连月光都被吸引住了一般，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芒。
印入周防眼帘中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月下美人。”
不知何时曾听草薙说过的一句话此时浮现于脑海。
啊啊……原来真有这样的事情啊。
梦幻般的美人，却又脆弱的仿佛一击即碎的水中之月，仿佛不应存于常世的仙子。
周防重重地放下了落地的足音。
“你来了啊。”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的十束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目光转到周防身后，“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呢？”
“我是伏见猿比古，这次来是请您帮忙的。”礼貌的做出回答，伏见的措辞似乎比到兵部省时更加客气。
“帮忙？”
“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样说着的伏见，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类似符咒一样的字条，分四个方位小心地贴在了亭阁的四根亭柱底下。贴好之后，淡淡的不可见的光芒从符咒里射出，连成一线，将整座亭阁围绕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
“嗯，这是要做什么呢？”十束将疑问的视线投向身边的周防，但后者只是嫌麻烦似的皱起眉头。
“完成圣上的命令而已。”伏见适时的开口，“在那之前，不知在下可有一听十束先生尺八的荣幸呢。”
“当然没有问题。”将问题暂放一边，十束拿出那支朱色的尺八，凑近唇边开始了低声的吹奏。
深沉而悠扬的尺八声声响起，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月光也凝固住了似的停在了十束身上。
风声、夜虫隐约的鸣声、风从林苑中穿过的声音似乎也都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那尺八之音徐徐飘扬于大泽池上，久未消散。
“铃铃铃……”
细微的铃铛声响起，廊柱之外，有个小巧的黑影跳进来。
在踏进亭阁的一刹那，明亮的光束从四周迅速伸展开来，像是绳索般牢牢地将黑影束缚在半空之中。
“真卑鄙啊，死猴子！”拼命挣扎仍然无法挣脱束缚的黑影口中蓦然爆发出了少年清亮的嗓音。
“哼，还是这么愚蠢呢，美咲。”持续念动咒术的伏见将手指对准黑影。
光束渐渐消失之后，落到地面上三人眼前的是一个有着橘色头发，穿着白色半尻的可爱少年。
“混蛋！谁是美咲啊！”甫一落地，少年就跳起来冲着阴阳师一拳揍上来。
“这本来就是你的本名吧，八、田、美、咲！”以跟普通阴阳师截然不同的灵活身手闪开攻击的伏见用更加悠有余力的声音回答。
“难道是……小八？”插入快要发展成武斗两人之中的，是十束有些疑惑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小八啊！”看到突然僵住的少年，十束欢喜地拉住少年的双手，“为什么不早点变成这样给我看呢，那样我们就能更早的聊天了啊。”
“十、十束先生……你不害怕吗？”被握住双手的少年惊讶地睁大了橘色的双瞳。
“欸，为什么要害怕，小八很可爱啊。”
“可是……”我是妖怪啊，少年咬住下唇，不敢将事实宣诸于口。
“这样的话是不太方便把小八抱起来啦，不过也就可以一起吃点心了呀。”
“十束先生……”橘色的双瞳弥漫上些雾气，八田一把抱住十束蹭了蹭，随即在下一刻被人抓起衣领丢到讨厌的阴阳师怀里。
“所以说不要对小八这么粗鲁啊！”十束有些生气的抓住周防的袖子。
“又没用力。”嘀咕一句，周防并没有甩开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
“真抱歉给两位添麻烦了，传闻之事会由阴阳寮妥善处理的，请放心。”走到神泉苑侧门的出口，伏见把努力想从袖子里挣脱出来的猫咪按了回去，向另外两人道别。
“啊啊。”周防只是点点头。
“那我以后可以去你那里看望小八吗？”十束则是稍微担忧的看着伏见不断鼓动着的袖子。
“这个…如果十束先生愿意的话……”不知为何觉得很难拒绝，伏见点头，袖子里的躁动似乎也平息了一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该走了。”周防率先迈开步伐。
“可是，周防大人不是这个方向的吧。”
“啰嗦，今天先去你家。”
“咦，周防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家的？”
“你问太多了。”
次日，针对京都妖物传闻一事，由阴阳寮上呈的奏章中做出了详尽的说明。
没有人能出面证明亲眼目睹妖物的存在，火灾一事则查明是未注意烛火而发生的意外，生病的人也已经有所好转，种种迹象表面此次妖物传闻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而已。
“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你们都不信我的。”
“就是啊，京都之地怎么会有妖物出现呢。”
人们纷纷转变自己说法，维持半个月之久的妖物传闻也终于平息下来。
***
式部省的两个官吏正在整理新晋的人事文书。
“这就是新入的兵部丞吗，听说武试虽然很弱，策论却异常的发人深省呢。”
“可是体格不行的话也不能长久的在兵部省待着吧。”
“听说可是那位周防大人亲自挑中的人选哦。”
“难道是认识的人？”
“这种事情谁知道。”
就在两位官吏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穿着淡绿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出现在兵部省的门前。
在他面前的是身为长官的兵部卿周防尊，以及次官的兵部大辅草薙出云。
青年则露出了由衷喜悦的笑容。
“兵部丞十束多多良，请多关照。”
“哦。”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