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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洛阳?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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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径一大早出门,为送父母去江南准备了最好的马车和足够的食物,清晨雾气比较大,这回又起了风,天色有些阴沉。
“爹,娘,我回来了。”云径拎着新鲜的鲤鱼,满面春风地喊着进门,“之前一直未能敬孝,今天我要为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屋内静悄悄的,寂静得有些反常,只有云老爷一人坐在大厅,脸色凝重。
“爹?你没事吧?”
云老爷捧着一双新绣好的鞋子,道:“这是你逃婚以后,你娘为你做的鞋子,她日日夜夜等着你回来穿上它。”
云径接过鞋子,爱不释手地端看着:“谢谢娘,她人呢?”
云老爷黯然失色,竭力掩饰颤抖的声线:“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你和孟千月的对话。爹娘不想你有后顾之忧,更不想让你因为我们而成为被威胁的棋子。只要我们活在这世上一天,你就永远不是真正的赵恒。”
云径有种不祥的预感,声音变得急促:“你不要胡思乱想,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只要我送了你们去江南,没有任何人会再知道这事了。”
云老爷语气坚定,脸色开始泛白:“宫廷斗争,防不胜防,随时都是掉脑袋的大事。”
云径惊觉不对,冲进内堂,却发现云夫人,聂梅等一众婢女都已经香消玉殒。
“爹?这是怎么回事!”云径只觉得晴天霹雳,痛不欲生。
“不要难过,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云老爷开始吐字艰难,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猩红满地。
“我带你去看大夫!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江南。”云径按着撕心裂肺一般的胸口,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这种痛彻心扉只能如此承受。
海棠一季一季悄悄开放,又悄悄枯萎,洪荒穿过灵魂的落差,没有来路,没有归途。四周又恢复了安静,比方才更加死寂,猛烈的风吹得窗户呯呯乱撞,正在走近的脚步声又急又沉。
孟千月手持一把匕首悲愤交加地向云径胸口刺去:“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你知不知道婷语是我从小最亲最爱的妹妹,她那么单纯,那么无辜。”
云径已经寒到了谷底,反手夺下匕首,脸上更多了几分肃杀之色:“难道你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有些人是必须要死的!看着你亲手杀死他们,我觉得很快乐。”
孟千月没想到云径可以如此绝情,不由得心如死灰,她告诉自己要勇敢的去面对,不可以再流泪,她强忍着痛楚,道:“你最应该杀的人是我,我要把真相去告诉准哥哥,告诉所有人!”
云径眼中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单手一掌掴去,力道之大将孟千月狠狠地打在地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女人,指节一点一点苍白地攥紧,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孟千月总是固执地不肯轻易放弃,她忍着痛苦,艰难地爬起来:“你杀了婷语,我要把真相去告诉准哥哥,告诉所有人!”
云径眼睛里尽是红丝,将孟千月逼至角落,又是重重地一掌,恶狠狠道:“杀了又怎么样,所有妨碍我登基的人我都要铲除!”
孟千月脸上印出一道道血痕,痛贯心膂:“我不会让你登基错的,我要把真相去告诉准哥哥,告诉所有人!”
云径抬手,几乎失去了理智,近似疯狂地一掌,一掌,又是一掌……
孟千月嘴角不住地渗出鲜血,已然万念俱灰:“除非你杀了我,我要把真相去告诉准哥哥,告诉所有人!”
“好,我杀了你!”崩溃的云径抽出手中的那把匕首,完全不由控制地向孟千月胸口刺去。
孟千月恍惚地闭上了眼,温热的血沿着冰冷的地面如溪水流淌,悲怆的绝望抽空了整个世界,渐渐失去了知觉,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每个星光陨落的过往,凝望日升月沉竟然如这般凄凉,苍穹里没有了无法逃离的枯寂。
云径骤然从墙角跌落,握着滴有鲜血的刀尖瑟瑟地抖动,事情不曾是他所料想的,空气染红了海棠花不知不觉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