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 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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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一个少年在街上东望望西望望，一脸迷茫的样子，大抵是迷了路。少年有一头乖巧的褐发，甚至比有些女子更加柔顺，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五彩的世界，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过于白皙的皮肤仿佛是一直住在水底、从未见过阳光一般。
少年随即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正是圣诞节，街上一片祥和。甜蜜的乐曲一遍遍循环播放着，像是在庆祝过去的美好的一年。多彩的霓虹灯在大街小巷里闪烁着，或红，或蓝，或绿。
橱窗里的圣诞老爷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打着鼓来回往返着。少年就趴在窗上，一直看着。随着少年一呼一吸的动作，窗上渐渐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你……”年轻的小店老板注意到了窗外的少年。少年衣着单薄，简单的白衬衫搭在瘦小的身上，一条黑裤子看上去也不是太厚。与这寒冷的天气有些格格不入。有时，刺骨的风会翻起少年的衣袂，带走最后那一丝的热量。街上的行人频频驻足，回首望向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老板好心的为少年披上大衣，邀请少年进屋暖暖冻僵了的身子。
看着老板做着邀请动作的手，少年迷惘的在老板与那手之间辗转了几次。
“诶？”老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我才找到机会绅士了一次呢，就这样把我无情的拒绝了，真是……好伤心啊。”有些半强硬的拉过少年的手，无视了他的挣扎硬是把少年拉进店里。
门后的铃铛在两人开关门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安静下来之后，是茶倾泻而下的声音。Merry Christmas的歌也一遍一遍在店内回响着，祝福着光临小店的顾客。
少年紧紧抓着老板借给他的外套，仿佛是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一般。看着老板优雅倒茶的动作，少年不安的挪了挪坐着的地方，又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唤回了少年的注意力。少年好奇地凑到茶杯前，眨着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冒着袅袅热气的容器。
“快喝吧，一会凉了。这个，不是用来看的。”店长突然怀疑起这个少年是不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失忆的病患。这种状态，被人卖了他不仅会高高兴兴的帮人数钱，说不定，这孩子还会真诚的帮人家继续拐骗妇女儿童什么的。
“喝？”少年含糊不清的重复着店长的话，稍稍倾斜的头就像是幼稚园孩子的那种专利动作的一般。
店长沉默了，他对自己的判断默默竖起大拇指，这孩子绝对失忆了！他半不情愿的拿起茶杯，给少年示范了一下“喝”的这个动作。他望着少年，深深地期待着，少年能够明白。
“喔。”少年含糊的应了一声。学者店长的样子轻轻呷了一口茶，然后高兴地望着店长，像是在渴求表扬的孩子。
店长示意少年继续把那杯茶喝完，少年也照做了。
店长便在一边看着少年眯起了双眼，看上去真的很享受这杯茶，而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晕，大概是从冻僵的状态缓过来了。
店长拍了拍少年的头，少年也顺从的让他玩着自己的头发，只是稍有些害怕的缩了缩头。
“你叫什么名字？”店长对这个疑似从医院跑出来的孩子的身份相当好奇。
“纲吉。泽田纲吉。”随后，少年突然的起身吓了店长一跳。
店长看着少年相当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对他说：“我叫沢田纲吉，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这与前几次的对话不一样，少年就像是拥有学习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只有这句话的程序被输入了，以至于，只有这一句话说的异常清晰。
“请问你是谁？’”店长突然觉得他好像摁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一句一句，相当连贯。
“额……”店长稍稍警惕起来，他若是按照这个步调回答下去会不会正好遇到相当尴尬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他还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又比如，他要没回答好，或者他干脆不回答了少年会不会来毁灭世界什么的……店长脱线的觉得少年应该是一个监督人类的人型机器人，于是积极地在少年的周围寻找所谓的开关。
“请问你是谁？”少年又一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嗯……没有开关啊。”店长看了看少年一副不解的样子放弃了继续寻找开关的念头。示意少年在沙发上坐下。而他自己则是在小店门上挂上“close”的牌子。完全不介意这么早关门是否会对自己的营业额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店长走进柜台，少年也亦步亦趋的跟进柜台，好奇的盯着老板的动作。
“嘟嘟”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少年满怀新奇的朝听筒里依依呀呀的喊着。电话没有接通店长也就放任少年玩去了。
“喂。”一个陌生的声音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少年的声音瞬间停住，一切回归安静，只余下店里那一遍遍重复着的甜蜜乐曲。
老板看了看少年，拿起了听筒。向对面的男人说了些什么。这些对于少年而言有些复杂，他撇撇嘴，一副无聊的样子，跑回到橱窗那里继续看看那个圣诞老爷爷来来回回的移动。
少年看了很久，直至那个圣诞老爷爷撞上旁边的玻璃为止都在看。
蹲的时间有些长，少年糟了报应。腿早早的麻了，艰难的站了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就又摔倒在地。
听到声响的店长匆忙的撂下电话赶到少年的身边。却只看到又再一次尝试着爬起来少年。顺着少年执着的眼光。店长大体上也明白了。他打开橱窗，从那里里将那个圣诞老人拿了出来塞到了少年的手里。又见少年的腿麻了，又稍带着抱起了少年将他扔在沙发上。
少年紧紧地盯着店长，盯得他有些发毛。
“有事说话！”店长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性，转念想想自己跟“机器人”折腾大概是得不到结果，又认命的走回少年面前，好脾气的说：“好孩子，纲吉是好孩子呦。不可以这样随随便便盯着人家看哦。有事情，要好好说出来哦，知道了么？”店长尽量装出一副知情达理的好家长的样子劝说着少年，可天知道，他此刻是多想掀桌。
“叮铃——”门口的铃铛又一次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两人原本要开始的对话。关了门的小店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金色的发上盖着些许细碎的雪花，同色的眸子仿佛蕴藏了许多秘密。少年不自觉的多瞥了几眼，不自觉的跑向柜台后躲了起来。
男人熟络的为自己斟上一杯茶，对小店熟悉的像是自己的家一般。
“Bonum，下次不让我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男人没能注意到那个少年。只是坐到了少年刚刚坐过的地方。
男人看了看立在杯中的茶梗喝掉了店长放在面前的那杯茶。
“Giotto。”店长这样称呼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这个大忙人好忙啊，原先还总出来陪我玩呢。”
男人因店长的话愣了愣，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点点细微的声响。
“诶，我错了还不成。”店长知道这个男人不太喜欢开玩笑，抢先道了歉。随后他勾了勾嘴角，神秘的向少年躲着的地方看了看。“有个有趣的孩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Giotto顺着店长的方向看了看，只瞥见了一点点棕色的头发在地上扫来扫去。
男人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店长却凭着和男人多年混在一起的默契敏锐的猜出这个人是动了心思的。
“交易吧。你来照顾他。”店长说着，从柜台后面扯出了少年。少年满脸迷茫的仰望着店长，在陌生人面前他表现的相当拘谨，完全没了刚刚放松的样子。
Giotto蹙了蹙眉，他并不擅长照顾人，虽然家里还算整洁，但是那仅仅是因为他几乎没用过，哦，相信我，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他经常找不到东西才不用的呢。
犹豫了一下，Giotto答应了。反正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总不会不会照顾自己吧。
“那么，我的好处是什么？”
“呵呵，就是他啊。”店长指了指少年，看着Giotto不理解并有些震惊的表情笑得相当开心，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他？”
“是的，这孩子。不过……关于他我不会给你任何提示的。然后……”店长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一副严肃的样子一手拉这少年的手，一手拉着男人的，将他们叠放在一起。“我的孩子，不对，亲爱的沢田纲吉君就交给你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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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巨大的柏树立在广场中央，身上挂着些许装饰物。一些红红紫紫的包裹随意的叠在树下。
少年注视着从小店门口经过的人们，有的是相伴而行的情侣，有的是伛偻提携的幸福一家，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身着七彩斑斓衣服的学生从门前经过。
“纲吉。”听到他的名字，不自主的就转回了头，却看见一双幽深的瞳，瞳里没有倒映出任何事物，连光线，都沉溺在那片金色里，不再回头。
少年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却一不小心撞上了合上的门扉，铃铛发出动人的声响，仿佛在嘲笑少年的胆小一般。
毫不犹豫的，少年拉开了门，转身冲向那片人群。
大概是本能的反应，少年不想看见那双瞳。因为那里，就像是失去一切生灵的海洋，寂寞的让人战栗。不同于店长的，那双眸子里，他看不见一丝情感。
直奔向那颗巨大的松柏，少年小心的跨过礼物组成的小小山脉。自己，则是藏在那礼物之后，蜷缩着，捂着双耳，紧闭着眼，背对着外侧，小心翼翼的不想被那个男人发现。
只是，他却不知道那堆礼物藏不住他。
男人出来可看到的就是一头长长的且十分柔顺的头发在地上摊开了。细小的雪花一瓣瓣飘洒在那头长发上。少年像是受伤的困兽，在严寒的天气里，瑟瑟发抖着。
男人看起来，有些愠怒，稍有些粗暴的将少年从巨大的礼物堆里拉了出来，脱下自己的外套为他套上。
少年迷茫的望着稍有些生气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和他很像。
可是，当洁白的雪飘在他身上时，少年觉得那个男人与自己的差别就清晰的显现了出来，他完美的就像是上天赐予世界的一个最幸运的礼物。安静的，温柔的，或许，是强大的。而自己呢，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罢了。
两个人在街上安静的走着，周围的祝福声似都与二人无关一般的走着。男人紧紧地拉着少年，生怕少年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冬天的呼出的水汽盘旋着，消散了。
一个二层楼的小洋房出现在少年的视野里。淡黄的墙壁，红色的屋顶，一层薄薄的白雪笼罩在上面，看上去，像是一个温暖的家。
门口的名牌写着Vongola，与周围的一些汉字相比，有些突兀。
“吱呀——”有些老旧的大门发出稍有些刺耳的声响，男人没有在意，只是示意少年走进花园。
草地已经被白雪所覆盖，每走上一步，一个清晰地脚印便印在那片白色之上。少年好奇地打量着那串脚印，随即，学着男人的样子将自己的脚印印在了那一片片的白色之上。
少年玩心大起，肩上的衣物不知何时也掉落在地，他“咯咯”的笑着时而，在雪白的地上，留下自己的符号，时而，他又将那些雪堆起来，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生动的雪人。
褐色的长发随着少年的动作在四周摆动着，滑过带有凉意的空气，留下一条温暖的线条。
男人静静的站在门前看着少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仿佛过去也是这样，有许许多多的人与自己一起笑着。但随即，男人自嘲的笑了，他打消了这个有些可笑的念头，他只是太寂寞了，没有人陪伴他罢了……
那个少年，很善良，不会伤害自己，更不会欺骗自己，Bonum大概因为这样才会将这个单纯的少年交予陪伴自己吧。但是少年并不完美，现在的他太过天真，太过善良，甚至辨别不出最纯粹的恶意。这样的少年，只会早早夭折。
男人拎起少年把他拽回屋子。倒上一杯温暖的水，又为少年披好外套。勒令少年老老实实的呆着，男人就上了楼，他想，是时候该开始自己的下一个故事了。是的，男人是一个作家，每日对这稿子，很少与人交往，或许，正因如此，那位友人——Bonum才担心的吧。
只是，好景不长，正当男人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时，楼下却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本打算无视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可偏偏那声音还愈演愈烈，最后，“嘭——”的一声世界才回归了平静。
男人意识到应该是一个不好应付的状况，于是他下了楼，只见原本整洁的客厅一片狼藉。书架倒在一边，那些书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少年不雅的被埋在书堆的中央，看上去，有些痛苦。
少年挣扎着，试图从书籍的中央出来，尝试了几次，总是跌跌撞撞的被周围的书再次绊倒。
男人深深地觉得刚才他关于Bonum就将少年送来的臆断是错误的，他只是，不想给自己的店里添麻烦罢了。这个少年，还……真不简单，这样就可以把书架弄倒还把自己埋在里面，真的很少见。
男人小心的绕过一本又一本的书，将少年从那书海之中解救了出来。
少年半吊在男人身上俯视着那一片的书，看的入神。
男人将少年轻轻地放在一边，严词的告诉他，不要动，等他回来。那个样子，简直像是临走的家长在嘱咐看家的孩子。
不大一会，男人关了电脑从楼上下来了。见到少年还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满意的笑了笑。
他随少年一起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这里，要记得。”男人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不要进去，会受伤。”
“受伤？”
“就是会痛。”
“痛？”
“……”男人现在深深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少年什么都不明白，看来日后是不必指望少年你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
男人向四周望了望，拿起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就是这样，会痛，明白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少年捂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冲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记得出门要穿外衣。”
“……”
少年没有再去听男人接下来说了什么，他的注意力一点点向那些书那里转移着，自他看见那些书以后，心里的声音始终引导着他，像是引诱夏娃吞下禁果的蛇一样，不断地诱惑着他。
一直，一直叫着。
他悄悄的伸出手，揽过那些书，一本，两本。少年贪婪的翻阅着。像是海绵一般疯狂的吸收着那些书本里的知识。
男人被少年的举动惊吓到了。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还没见过谁能有这般的阅读速度。
少年只是将拿到的书从头至尾大致翻阅一遍，看上去根本没有仔仔细细的阅读。
但是，随后的成长使男人不得不相信那些书的知识，少年都有好好地吸收消化并为自己所用。
“Giotto。”男人听见少年这样叫他。“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少年像是输好程式的智能机器人，死板的重复着最初见面的话语。
“我是沢田纲吉。衷心感谢您的耐心。”随后少年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更加混乱的书海，有些愧疚的说：“这些，我感到很抱歉。”
男人深深地震惊了，莫非Bonum最初就知道这个少年是这样的，如此令人惊讶的存在么？这样的学习速度，超出常人，太多了……
但下一刻，男人的心便迅速地凉了下来，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少年可能在说谎，或者说，他在演戏。
于是，他随手捡起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冰凉、无情的贴到了少年动脉上。
少年似乎早就料到了男人这样的举动，只是好脾气的笑笑。
“你是谁？”
“我说过了，我是沢田纲吉。”
“不可能……”
男人不高兴的蹙起了眉，或许他该找自己的那位朋友理论一下其中的原因了。
“Giotto不相信？”少年感受着男人呼吸的变化，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深深地眷恋之情。但少年很好的将它掩藏起来，尘封在心底的最深处。“那么，Vongola先生，打扰了。”
话间，少年便闪身躲开了锋利的碎片，冲出门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Y 1（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