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凝翠几度秋》双修

6、第五章 她俩临走前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7：50，而且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我这人睡觉沉得很，小时候碰上爸妈晚上都加班，我就坐在客厅等他们，等着等着自己先睡着了，我妈回家以后把我放到浴缸里洗澡我都不醒。昨晚估计是阿宝背我上来的，不过——以他的体重背我这么苗条的人，就跟大象驮只小兔子，我一边洗漱一边这么想着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等我打点妥当只有20分钟上班了，赶快冲向厨房去倒奶，正碰上阿宝提着个袋子出来。我妈妈笑嘻嘻地说：“阿宝送你去上班，早饭带在车上吃。”
　　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道这样，还可以多睡几分钟，我乐呵呵地想：原来做房东也是不错的，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早早把几个空房间利用起来，专门租给有名牌好车的年轻人，每星期换着坐。
　　阿宝的车技很好，一路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刹车，我坐在车上，稳当地吃着八宝粥和煎蛋，一边吃一边感叹早晨的阳光真美好。
　　到了单位，阿宝很绅士地下车替我开门，呵呵，年纪长了几岁，人也懂事多了，什么时候就学会了这套。
　　他说：“凝翠，晚上我来接你。”
　　“好，”我边走边说：“我们五点下班，你别迟到了，害我久等。”
　　走进单位大门，迎面碰上两个同事，一看到我就挤眉弄眼地凑到我身边来，笑逐颜开问：“凝翠，你男朋友开的是宝马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嘴上说着话，眼睛还在追逐阿宝。
　　我横她们一眼，说：“这不是我男朋友。”
　　她俩满脸嗤笑：“不是男朋友，谁还愿意一大早给你当司机，看你们那一脸的灿烂。”
　　我耐心地解释给她们听：“那他现在住在我们家呀，住了我们的房子，他总该尽点义务吧，搭他车又怎么啦？”
　　话没说完，她们俩就像虾米似的蜷缩在一起，剩下两个大嘴巴：“啊？你们住在一起啦？欧阳局长和你妈妈怎么会肯？”
　　我要想一想才明白她们的意思，挺斯文的俩个女的，满肚子在想什么呀？再解释下去只能越描越黑，我只好气极败坏地大嚷：“滚，滚，两个下流胚，懒得理你们。”
　　她俩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恼羞成怒啦，凝翠你放心，我们不告诉人的。”
　　剩下我一人在太阳底下发愣，早知道这样我宁可跑步来上班，可怜我的名誉啊！
　　有一句格言说得好啊：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真理。

　　一早的好心情就这么泡汤了，但是我有个很优良的习惯，特别善于化愤怒为力量，心里越生气，干活干得越快，可能是因为愤怒把我心里别的七荤八素的想法都给杜绝了，特别能够专注吧。
　　在单位我主要搞行政案件处罚。用外边话说是专门让企业放血的，哪个单位如果逃点税，作点假，或者丢几张重要单据，那就落我手上了。
　　这天上午只用了两个小时我就把一个审理报告写好了，只有结论和处理结果还空着，不敢贸然动笔，如果有个罚重了罚狠了罚错性质了，企业就会搞行改复议，复议失败就得驳回重审，那跟斗就载大了，我不敢掉以轻心，尤其不敢在心情愤怒的时候下结论。
　　先搁下笔，我开始琢磨待会儿下班了搭不搭阿宝的车，边想边高声朗诵名人警句给自己鼓励和支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把”。
　　随后我听到手机响，接起来，是从小的好朋友吕芳。
　　一接电话就听见她在那边哭，我一连声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她一言不发，只是哭啊哭，急得我心里冒火，就在我忍耐不住要跳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呜，考公务员没有录取…”
　　后面的话迷迷糊糊我听不清，但好歹明白大概意思了。于是我很仗义地对着话筒说：“不急不急。我中午请你吃饭，帮你分析分析对策。”
　　她那边停了一下，抽泣着说我不要吃饭我要工作。恩，这话说得新鲜，要不怎么说她没头脑呢。我很策略地循循善诱：“那你为什么要工作？”
　　“废话”她一听这个终于不哭了，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太弱了，“不工作就没饭吃了。”
　　“噢，你工作就为了吃饭啊？”我很迂回地带领她自相矛盾了一把。
　　吕芳一听我的话，静了一会，“扑哧”笑出声来，然后就抓紧时机提要求；“我要吃越味厅的西餐。”
　　真是小人得志，那地方吃饭和吃金条差不多，不过我这个人心软，现在她就是要求吃两头鲍估计我也不敢拒绝，很爽快地去订座位了。
　　然后我把又上电脑处理了几个文件，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拿出中午的餐券先冲去食堂领快餐，领回来给小白吃双份,小白胃口很好,似乎永远吃不饱,每次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就大声嚷饿,到处找吃的,一般是先从我的柜子里下手。如果没有收获,就会扩大范围去隔壁办公室。
　　有一次他饿急了，又找不到吃的，就跑到会议室里把行政科刚布置的会场水果吃了好些,还吃得很均匀,从每个盘子里吃一个香蕉和五个提子,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但是他运气不好,等他心满意足地打算出门时，迎头就撞上了我们科长和赵局,当时小白的形象是两手各一个香蕉,嘴里还含着一嘴的提子,他当时真窘得脸烫到可以煮鸡蛋了。囫囵吞下提子，着急地张张嘴，脱口就说出一句：“我在发育长身体，不吃会饿的。”正好被我听到，回办公室去忍着笑讲给他们听，众人汗倒，真是少有的晚熟品种，都这把年纪了，还发育，哈哈。
　　这话后来一度成为我的口头语，如果见到谁吃得多了就来这一句：“别客气，多吃一点，吃多了才能发育长身体嘛。” 当场吓坏过好几个老实人，一个个追着我直问在里面加了什么生长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