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仙境的紅線》櫻草花

8、往南國去 丹心幫花月

　　「看來快過申時了…花月，妳餓了嗎？妳要不要吃點東西？」丹心走出迷離館後，直抬頭盯著太陽看，花月不太知道十二時辰的算法，但她覺得時間還早，「我不餓，我想回夜歡樓小睡一下…丹心，妳怎麼可能有辦法直盯著太陽看？眼睛睜得開嗎？」

　　「沒辦法，大家都是靠看太陽來斷定時間的。在仙境住久了，就會懂得看太陽了…我們都知道，太陽只在午時升到最高點、當太陽在地平線消失的時候是酉時。之後和之前的時間就要自己看著算了，因為太陽在不同季節升降的時間都不同，但午時在任何季節都一樣。」

　　丹心說著，帶著花月走往回夜歡樓的路，路途經過一個小食攤，她們還是忍不住買了點來嘗嘗。回夜歡樓途中，花月問了很多關於仙境的事，畢竟還要在仙境待好一段時間嘛…

　　「丹心，仙境是不是有分不同國土的啊？」花月咬著一串冰糖葫蘆問，丹心答「嗯？妳不知道嗎？妳到底從哪來的？」「嗯…從、從仙境南國來的！」花月記得鈴儿提過，便小心翼翼答，她從現實世界…不，從「人間」來的事，總不能告訴丹心嘛…

　　「是嗎？妳為甚麼從這麼遠來？」「我…嗯，不知道…反正，只要妳告訴我仙境的國土怎麼分就是了！」「那，聽好…仙境分四個國土，我們現身處的是北國。也就是說，仙境分成東國、南國、西國、北國。這是很簡單的分法。而且每塊國土都有國王。」

　　「那如果從這裡到南國，要多久時間啊？還有，要過海甚麼的嗎？」花月問，丹心看著她問「妳是從南國來的吧？想回家吧？的確，我只是收留妳，又不能留妳一輩子在夜歡樓…」丹心還是想了一會，答「大概要五天，不用過海，途中要走些山路…但如果花一整天兼連夜趕路的話，三天就能到國土邊緣了…」

　　三日？某程度上不算長時間，但花月離開自己家都已經有一天了，也許她那在「人間」的爸媽快要報警找她了…還不知道到了南國後要花多少時間找『那個人』，花月記得鈴儿說過那人是女的吧？還很恨她咧！這也是一大麻煩…要是找到了，那女的又不肯幫她，這下子麻煩才大呢！

　　接著，花月和丹心沈默了好久，直到回到夜歡樓。「好吧，我就不阻妳休息了。我想…妳在想辦法回南國吧？我幫妳打探一下門路，讓妳今天晚上或是明天開始趕路。休息一下吧。」「謝謝妳！丹心！」花月對丹心露出感激的笑容，丹心回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夜歡樓。

　　花月自己回到房間裡，她在床上躺了下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要出發去找那個可以送她回家的女人，她就要離開了…花月閉上眼睛，開始入夢…有夢中，花月又看見了鈴儿施法術讓她最先恢復的一小部份記憶…
　　……
　　在一個富麗堂皇的臥室內，周圍站著許多婢女，有幾個婢女捧著載著晚餐的盤子靠在一個女人旁邊。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男人走了進房，他走在床邊和一個穿著華貴的女人並肩而坐，「怎麼來看我了？以我所知，你要回去了，不是嗎？」女人別過臉，不看男人問。

　　男人坐了下來，用手環著女人的肩膀溫柔的答「是的，我現在就要走，我只想來看看妳和女儿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嗎？…」女人逗著懷中的剛過兩歲多的小寶寶，憂傷的問，男人說「是呀…但我還會寫信來問候妳們…」

　　「…無…冒……母…后！」「寶貝…能不能再叫一次？這次也叫父王看看？他就要走囉！」那女人抱著小寶寶說，那女人盡量對著男人笑得很燦爛，男人看見女人的笑容，心底彷佛在淌血。「…母…母后！」小寶寶叫完，把頭轉向旁邊的男人，小寶寶笑著說「…斧……父…父王！」

　　那男人只笑不言，摸摸自己女儿的頭髮，輕抱了那女人一下，也摸了寶寶的臉「我會想念妳們的…」然後轉身離開了。「把晚餐放下吧，妳們可以出去了。」女人對婢女們說，婢女們很恭敬地退出房間。接著，那女人無聲地哭了，懷裡的小寶寶瞪大眼睛說話了「…母…后……不要……哭…！……父王…想…念……我們…！」

　　女人用手擦掉臉上的淚，撫著寶寶的臉，「花月，好女儿…我不會哭了，現在發生的事，我早該預料到…謝謝妳，花月…」接著，女人把寶寶放回床上，小寶寶開始入睡…之後的事，小寶寶甚麼也看不到。

　　當寶寶醒來時，她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母親不省人事倒在床邊，本應載著晚餐的盤子連同食物灘倒一地。她用嫩白的小手扯動母親的身體，「…母……后…？…母…后……母…后！母后！…」她得不到回應，她害怕的哭了，哭了很久，有幾個婢女聽見後步入房間，看見了這個情景。

　　一個婢女連忙抱起寶寶，又幫那女人探脈。其他婢女驚惶失措地收恰灑滿一地的食物，寶寶哭得疲累，伏在婢女的身上睡著了。她最後只聽到那些婢女商討的聲音…「怎麼辦？」「怎麼會這樣？」「發生甚麼事？」「快找人通知北國國王！」「頤妃娘娘怎麼了？」「公主要怎麼辦？」……

　　「花月…？如果說，妳從我走後開始睡，那妳真的睡了好久哦…起來吧…現在快到戌時了，起來吃點東西吧？」「嗯…」花月張開眼，她看到了丹心蹲在床邊，托著腮看著她。花月走下床，乖乖跟丹心到昨天吃晚飯的客房裡。

　　「花月…妳怎麼了？妳的樣子好呆滯哦…」「？」丹心不停把菜夾進花月的碗，花月就只一味儿吃，甚麼話也沒說。她在想剛剛的夢…不，那是記憶…可是…她又忘記了！她只記得自己在夢中是嬰孩…那麼說，花月果然是仙境的人囉？可是，到底是哪裡人？夢裡發生甚麼事？花月洩了口氣，丹心問「到底怎麼啦？睡得不好？」「不是…只是，在想一些事…」

　　「好吧，我猜妳是在想回家的事。我幫妳找到門路了，我認識一個大叔，他能幫妳駕馬車到南國，明天中午就會來。所以，妳今晚要收恰行裝了。」丹心啃著菜芯說，花月的雙眼即時光起，「真的嗎？謝謝妳！」「不客氣…妳就像我妹妹一樣…」

　　花月吃著飯菜，她心裡很感激丹心，畢竟丹心才剛認識她一天，丹心就為她做那麼多事…「記緊，收恰東西時，把我送給妳的髮釵和梳子還有那一大堆衣服都帶走吧！」「…謝謝…」花月說不出話來了，丹心會意地笑了笑，「多吃點吧，這些東西都是我煮的！」「嗯！」

　　*************************************

　　猛烈的陽光曬進花月的臥室，她醒來了。花月起來，把衣服和髮釵、梳子打包好，再想想…嗯，應該沒甚麼是違漏的了…她剛來的時候就只穿著一件短袖上衫、一條長褲和運動鞋，褲袋裡還有家裡的鎖匙…沒有別的了。

　　「花月？」房外傳來丹心的聲音，花月打開門，「那個大叔來了，中午時開始駕車，妳先把行李放到車上吧。」丹心說，「好。」花月應一聲，然後把她的包伏拿起，正要走出房間。她回頭看了房間最後一眼，關上門，往樓下走。

　　到地下時，花月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夜歡樓門前，她把自己的包伏放上馬車。花月轉頭問丹心「我想到迷離館和鈴儿道別，妳覺得時間許可嗎？」「當然！但要在午飯前回來，現在還有一刻鐘時間，妳可要快一點！妳懂得去嗎？」
　　「嗯。午飯時見！」丹心看著花月奔走，自己則幫花月打包一些東西…

　　嗯…沒記錯的話，沿途經過青柳園，直走…然後繞過百花園，左轉，直走…花月等了下來，她看到迷離館了…就在對面街。花月走過去，撥開了黑珠廉，果然，鈴儿就在那裡。

　　鈴儿轉過身，看到花月，露出微笑。「妳果然來了，我沒斷錯呢。」「妳一早就知道我會來找妳嗎？」花月握著鈴儿的身問，鈴儿笑道「當然！我昨天晚上花了好多時間盡我能力去占卜關於妳的事呢！」鈴儿歪著頭說。

　　「對仙境的記憶恢復了嗎？」「恢復了一點！可是馬上又忘了…像是嬰儿時的記憶，我只記得…我母親死了…」花月努力回想，只記得面前那女人不省人事那一幕，和那女人是她的母親…「是嗎？嗯…嬰儿時的記憶通常也恢復不了，記得一點也很好了…」

　　「妳待會儿便要走了吧？是去找那個送妳到人間的女人…」鈴儿這句話不算問句，花月問「妳怎麼知道？」「我說過了吧？我占卜過了。」鈴儿笑了笑，然後走前，「把手伸出來。」花月伸出手，鈴儿把一條彩色的手繩繫在花月的手上。

　　「好漂亮…」花月把玩著手繩，鈴儿笑容滿面說「這算是我的道別禮物吧…是我親手編的哦！而且施了法術，可以把以前的妳引導出來，也可以保妳幸運。」「以前的我？」花月撫著手繩問，鈴儿正色的答「嗯…所謂以前的妳就是曾經住在仙境的妳囉…那時候，妳沒現在那麼文靜、沒那麼害羞，而且還超豪爽。這是我占卜所知的。」

　　「是嗎？」花月用想像力，試圖想像自己是鈴儿口中說的人…太難想像了啦！「放心好了，那條手繩會讓妳漸漸回復以前那樣，所以也有助妳恢復記憶，也保妳好運哦！」鈴儿握著花月的手說著，「妳也差不多要走了吧？以我所知，妳要在午飯前回去。」

　　「嗯！再見！我會好好保管這條手繩的！」「再見…花月…」她正要往門外走，這時又被鈴儿拉住，花月回頭看，鈴儿則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鈴儿？」「十…十六歲生日快樂！我占卜知道妳前天十六歲生日…」「謝謝…」「還有！…」

　　「花月，到其他地方要小心。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仙境是個五方雜處的地方，甚麼人都有，不只有好人，仙境裡怎麼樣的壞人都有！妳要小心…妳剛來的時候，遇見丹心只因為妳幸運，要是遇上別的人，就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了…」鈴儿看著花月認真的說。

　　「鈴儿？」花月突然覺得鈴儿不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了，鈴儿正色地說「要是遇上麻煩，想辦法隨機應變吧！用以前的妳作標準，是沒問題的！花月，記住我的話。—緊—記—！」「嗯，我會記住的。謝謝妳，鈴儿…再見。」花月也回抱了鈴儿一下，之後離開。鈴儿望著花月的背影離去，在心中祝福她…

　　花月以她的最快速度跑回夜歡樓，丹心剛好正準備午飯。「丹心！」丹心閒聲，抬頭一望，「妳回來了…好了，快點上車。」丹心把花月推上馬車，這時花月看到那個駕車的大叔到了。「丹心，我不是留在這裡吃完午飯才走嗎？」

　　「不行，妳要上路了…」丹心說著，塞給花月一大包包子和四個錢袋，「這些給妳，包子夠吃一整天，而且妳還需要路費甚麼的……別休想把錢袋退給我，妳要把錢藏好，不要把所有錢集中放同一個地方。知道嗎？」

　　花月接過包子和錢袋，快說不出話了，「謝…謝謝妳，丹心…我們才認識一天而已…而且我還沒有方法報答妳…」「不用，別這麼說…再見，花月…」丹心對花月露出溫暖的微笑，「再見…」花月回笑。

　　接著，馬車便快速馳行，花月透過馬車的窗，看著街道一條條掠過…過三天，就到南國了，花月吃著包子想著…她有辦法回家了！很快便能回去…但當花月想起自己是仙境的人的事…

　　人間的父母並非她親生父母，她又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仙境裡的人，雖然母親已去世…但她可能還有親生父親正在世啊！想到這點，花月開始猶豫自己去南國是否一個合適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