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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冷漠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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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飞空,你出来——”
“小王爷,你有急事,别大清早惊扰了轩泽王,轩泽王还有伤在身……”
天刚亮,贺兰飞空就在恍惚间听见仆从的喧哗声,虽然他睡眠一向很浅,但还是很不喜欢被人吵了清净,疲态之下,昨天的酒还没醒透,头痛欲裂,不由得秀眉蹙到了一起。
突然间门口压风的雪貂门帐被粗鲁的掀起,一股寒风硬生生地闯进来,突至的寒意让贺兰飞空身体一抖,咳嗽了起来。
一个黄金发色的少年大步来至近前,贺兰飞空心里一动,定睛一看正式自己分别了两年多的亲弟弟司岚逸。不待他披衣起身,司岚逸已坐在了他的床沿处,浅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亮闪闪的有些怕人。才两年不见,弟弟的少年模样虽然为全部改变,但已能看出成熟男人的样貌雏形。原本白皙的脸庞粉红的很厉害,粗粗的喘着气,看样是从军营赶来的,剑眉更加修长,身高虽然还比自己矮半个头,想必很快就能赶上来吧。
“你——说,你说”,司岚逸双手插在床沿两边,脸涨得通红,俯下身子质问,“呼伽罗哥哥是不是被你设计害了?你说,你说呀!”
“什么,咳咳——”,贺兰飞空艰难地支起身子,淡金色的长发在那件玄狐外袍下铺展开来,好似金色的河流在静静地流淌。玄狐外袍下,贺兰飞空只穿了一件水红色薄缎长袍,他伸出手,露出一段洁白如玉的小臂,更显得肌肤胜雪,他脸色有些苍白,让人心中那面产生怜爱之情。
“颜叔——”司岚逸站起身来,神色缓和了不少。
“老奴在!不知主子有何吩咐?”不多时从门外躬身进来一个身穿灰色短款皮袄的年老家仆。
“颜叔,拿那件银狐孔雀裘来。”
“是。”
不一会儿,一件相当有分量的白狐暗翠色水浪纹边饰的裘被被司岚逸亲自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贺兰飞空身上,轻握贺兰飞空的那一段玉臂,一片冰凉,司岚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手臂好好地收回裘被里,“算了,哥你好生休息吧,不打扰了。”
司岚逸转身,“逸——”,他仿佛没有听见那一声轻唤,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容不得贺兰飞空的挽留,那少年俊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层层的纱帐之中。
他的心湖漾起浅浅的忧伤,他记起小时候那个金黄色卷毛短发整天哭得眼睛像水蜜桃似的司岚逸,拽着他的袖子叫“哥,哥……”,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像坠落在地上破碎的花瓣,连残余的香气都已经腐入土壤,再也难寻踪迹。很多事情并不是开心才要做,而是强迫着必须要做,想到此,贺兰飞空的心里苦涩的很,一行清泪划过面颊,落进一个深渊,听不见回声。
似乎是夺门而出,司岚逸驾着自己的爱驹风燃飞驰在茫茫沙路之上,沙幕层叠,他容不得自己停下来,他怕一旦自己停下来,泪水就会夺眶而出,他被那棵长在心中的刺划得遍体鳞伤。两年前,贺兰飞空为他建造的世界在一夕顷刻轰塌,那个最亲近的人甚至都没有同他告别,就消失在了那个被他们成为家的地方,去了异国他乡,失去了联系方式,然后他知道了从今以后能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了,而他所依恋的那个温暖的笑容只会在记忆里慢慢枯萎、冷掉。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被抛弃的命运,这是他两年中第二次落泪,第一次是贺兰飞空的离开,第二次是贺兰飞空的归来。
不知睡了多久,贺兰飞空从软缎轻榻上起身,混沌疼痛的大脑已清醒了不少,他披上银狐孔雀裘,抬头望着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的并不刺眼的阳光,突然会觉得思想一片空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心里一个声音响起“还不能放弃……”,他攥紧了已经滑至肩下的银狐孔雀裘,仿佛要抓住那最后一丝温暖。
他转身来到书桌前,拿起狼毫笔架旁和田玉镇纸压着的那个信筒,旋开了那盖子,轻轻抖出里面暮丘尘留下的几张信笺,明眸扫过字迹,然后折好,丢进烛火中,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陌生的冷意,看着它们化为灰烬。“逸啊,终有一天一会明白,只有经过鲜血浇灌的的玫瑰才是最艳丽的……”起风了,人们心底的伤口开始长出荆棘般丑陋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