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光年》海市

13、第十章 无言的冤屈

　　恢弘的王宫就在眼前，一下马，轩泽王贺兰飞空就被簇拥而来的一批近卫、御医抬走急救去了。呼伽罗跪在殿外，他觉得心中的那个神像破碎了，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要把他吞噬。
　　“你知罪吗？呼伽罗——”从大殿上传来艾欧珈陛下冷冷的声线。
　　冻骨的细雨像向丝丝入扣的毒药，一点点夺走呼伽罗身上的体温，他像一尊塑像跪在那里，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回应道：“臣知罪，甘愿受罚。”
　　“来人，把呼伽罗压入死牢——”
　　异域的醉颜香在一座偏殿的寝宫里安静的绽放着，床上一个散着清冷之美气质的人正在甜甜的熟睡，宫女、近侍们在十步开外的地方静静守候着。
　　“他怎么样了”一袭黑色玄狐长袍的主人轻步进了寝宫。
　　“回陛下，轩泽王爷只是伤及了左侧锁骨，筋骨有些受损，失血多了些，并无什么大碍，悉心调养一阵子就好了，请陛下放心。”一位白胡子太医赶紧上前跪下，轻声缓慢的一一禀报。
　　“那就好，你们先在殿外守着吧。”
　　众人悉数退下。
　　“皇兄，两年不见，”艾欧珈陛下整了整长袍坐在床边，翡翠色的眸子很宁静，远去了往日霸气的血腥，金棕色微卷的长发发尾落在雪狐床垫上，像朵朵盛放的金菊，“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历史之沙把很多东西冲蚀得面目全非，而如今我凝视着你依旧如故的容颜，感觉到时间的静止。”
　　触及那人的指尖依旧冰冷，暖如春风的微笑的背后，是弱柳扶风般的脆弱。
　　忽然一名绛蓝色紧身衣蒙面人从寝宫的横梁上飞身而下，身轻如燕，落地时仿佛一片枯叶及地。“陛下……”他倾身施礼，在艾欧珈陛下身边耳语了几句后，一旋身跳上横梁隐去了身形，离开了。
　　“都进来吧。”艾欧珈起身，把五彩金丝锦被给轩泽亲王盖好，回复往日冷冷面孔，“昼夜随侍左右，轩泽亲王有什么需要一律满足，凡情况有异，第一时间来报。”众人跪下领命，艾欧珈陛下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死牢里，阴湿黑暗，腐败的味道像毒蛇的芯子，银甲散着幽冷的光，呼伽罗的脸在昏暗的牢房里看不清，忽然他仰天大笑，“哈哈——！”“卡啦啦……”狱卒把牢门打开，然后很快的牢房变得异常的寂静，只听到一个坚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牢房外传来了几句听的并不怎么清晰对话——“其他囚犯都睡了吗？”
　　“已全部吃了掺了安宁丸的饭菜睡着了。”
　　“好，全部退下吧。”一个身材高挑的人弯腰进了囚室，那些狱卒全都在第一时间安静地退下了，顿时一股强势的压迫感瞬时间扑面而来。“爱卿，过得可好啊”来人拂下披风帽子，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死牢晦明不定的烛光下无波无澜，平静得可怕。
　　呼伽罗恭敬地单膝跪地施礼，“臣，恭迎陛下大驾，臣在这牢里，尚且住得惯。”
　　“住得惯？哈哈，爱卿真会说笑，不过朕此次前来有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艾欧珈陛下的黑色银线卷云纹披风在铺上干草的地面拖动着，发出细细的摩擦音。“埋伏暗箭伤人的那个身份不明的人，当天射完箭就从城楼跃下自杀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呵呵，真不知是何方神圣这次真的要至我于死地。”呼伽罗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
　　“不过我还收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密探呈上十来封你与荆也祈辉亲王交流的信函。枉朕如此信任你，爱卿应当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失职和背叛，而这次你两个都占满了。朕想给你个痛快，这是药医处新调配的剧毒‘落霞’，无色无味，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气绝而亡，并且毫无痛苦。”说着，艾欧珈陛下一甩衣袖，一个拇指大小盛着水红色液体的透明玻璃瓶滚到了呼叫罗脚下。
　　“记住，‘你是我的王，我将永世追随’这句话是天国或者地狱的通行口令。”
　　“臣领命——”
　　艾欧珈陛下跨出牢门，轻轻的自言自语道，“呼伽罗，你从来没让朕失望过，这次希望你明白朕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