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习惯 “失去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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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夜色已浓。
————又睡着了。
轻叹一声，云雀恭弥站起来，拍拍裤腿，回头：“下次再来陪你吧。”
拿起文件夹，沉默片刻。
“有时觉得，你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突然开口。
他微蹙眉心，清秀脸上泛起赌气似的表情。须臾，却又变回带着淡淡落寞的轻笑：“你大概不会再喜欢我了。”
并不是疑问句，仿佛早已笃定。
“如果你最后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也不能容忍你和别人在一起。”云雀看着墓碑，语调意外轻柔，“我很贪心。”
他知道就算自己这么说，泽田纲吉也不会责怪。
“……你走的时候，也不是不想挽留。”
想起少年最后定格的温柔侧脸。
“但是，如果坦白说出来的话，你会感到困扰吧？”自始至终不曾回头，那个孩子的眼里，没有留恋。
“所以，这样就够了。”
云雀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愉悦的笑容：“你总是叫我‘学长’，一次也没真正叫过我的名字。”
自己永远都只是他的学长，这样的认知，令他既遗憾又悲哀。
“比起所谓的迁就和保护。”
喉结滚动，苦涩上涌：“……我更希望你能主动点。”
他想，他爱极了他的温润谦和，却又恨透了他的彬彬有礼。恋爱不是我举杯，你随意，太过隐忍有时比强迫更伤人，那只会让自己觉得从未被爱。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怨恨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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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先生，欢迎回来。”
回到住地，草壁哲矢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从他手中接过外套。
即使在云雀莫名失踪了长达十个小时，期间被掐掉无数电话的情况下，草壁依旧表现出身为一名忠犬最大限度的执着。
“嗯。”
云雀应了声，将从了平那里拿来的资料放在桌上。
“刚才从意大利来电。”
目测自家主人此刻心情尚好，草壁决定简短地把情况汇报给他：“是隶属于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织的。”
“是么？”
自从泽田死后，云雀对彭格列的事情就不甚关心：“我知道了。”
彭格列是他留给他最后的思念。
最初以为自己是因彭格列而接纳泽田纲吉，后来才知道，是因泽田纲吉，他才甘愿束缚在名为彭格列的地方。
他的存在造就了这个理由，却也同时破坏了这个理由。
————如今，彭格列对他来说，已经再没有了必须停留的理由。
只是，因为是那个已经不在的人最珍视的东西，所以，决定继续守护，守护着破碎但依然怀念的美好。
“那么，reborn先生说，如果您回来的话，请马上回电给他。”
草壁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
很重要的事？
换上宽松的居家服，云雀不禁靠着门廊低笑。
对他来说，已经再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不论是彭格列今后如何，还是那个少年时代，心心念念想要一决高下，甚至几番纠缠，只为获得对方切磋首肯的奇怪婴儿。
————总是在看到他时，不自觉寻找另一个身影。
“Ciao，云雀～”
“呀，小婴儿，今天又来我的学校捣乱吗？”
“只是刚巧路过哟！”
“哼，那么干脆和我打一场吧！……对了，那只草食动物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没有，蠢纲的话，有事出门了。”
“这样啊。”
“怎么，云雀？你对阿纲很感兴趣吗？”
“没有哦，他平时都跟着你，偶尔不在，觉得不太习惯。”
“看来我的特训还是挺有成效的，至少能让你记住他了。要知道不久以前，他还是个你连样子都想不起来的超级废柴呢！”
“我并没有说那么在意他。”
“嘛，这个还是姑且保留吧。我倒是觉得你们挺合拍，也许今后会一起度过漫长岁月也说不定。”
“我讨厌弱小者哦！”
“那家伙可不弱小，期待他的成长吧，你可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对手呢！”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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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发盖住眉眼，有些寥落，又有些惆怅。
“小婴儿吗？”
拨通电话，云雀轻抚窗棂上蹦跶的小鸟，长腿交叠：“你找我有什么事？”
窗外漆黑一片，斑驳星光，落在院子里盛放的樱花树上。
“………我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云雀把目光转向室内：“资料在我这里，是他之前交给笹川了平的。情况大致看过，所以呢？”
“能把这件事处理好吗？”reborn问。
“要看到什么程度了。”
侧头，露出大开衣襟下一截瓷白的脖颈：“不过，现在我不想去意大利。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不是在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做？”
“因为蠢纲的缘故？”
Reborn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云雀默了一会儿，不置可否：“总之，我不想接这个任务。”
“的确，要交给狱寺做也不是不行。”
黑衣婴儿在粉发女子的膝上翘起一条腿，拉低帽檐：“不过，你确定不接吗？”
云雀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
好看的眉皱紧，云雀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小婴儿，你想说什么。”
“来意大利。”
言简意赅，reborn从不会多费口舌：“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觉得还是让给你来比较好。执行完任务，回趟总部，我记得蠢纲房间的钥匙给过你一套。”
云雀的眉头皱得更深。
“嘛嘛，先不要那么排斥。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绿色蜥蜴欢快地在他肩上爬来爬去，余光扫过桌角一份盖着死气火印的密函，reborn笑得十分奸诈。
“等任务结束，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顿了顿，在对面突然陷入的沉默中，他故意强调：“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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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云雀恭弥不甚情愿的肯定答复后，婴儿露出胜利的表情。
“这样好吗？”
将加了三块糖的咖啡递给他，碧洋琪有些担忧道：“他是为了你才来的，事情办完后，立即就会回去。”
“所以，我才要把云雀叫来。”
“那样很痛苦。”
不明白reborn的想法，碧洋琪看着密函上跳动的火焰：“得到后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过更难受。既然没有可能，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虚幻的希望呢？”
“我认为，云雀恭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Reborn否定了碧洋琪的说法：“而且，既然说了是希望，就一定能带来某些改变。没有尝试过，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坚信最重要的是爱么？”
一句话戳中要点，碧洋琪默然。
“同样的，云雀也肯定坚信着某种东西。”
回忆起半个小时前，接到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带来的消息，狱寺他们满脸震惊，而后又逐渐转化为狂喜中掺杂了哽咽的表情。
Reborn‘哼’笑：“——坚信着，才会成长。不管痛苦还是快乐，都是人生独有的收获。”
“即使是毫无意义的执念？”
“对于这个时代的他来说，从来不是。对于过去的那个孩子来说，也不会是。”大大灌了一口咖啡，香浓甘醇的味道，让婴儿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早说过了，”
砸了砸嘴，reborn耸肩：“他们是很合拍的。他想要改变的，不仅是我的命运，这个时代的命运，还有更多东西。”
“但——”
“就算缩水十年，习惯还是不会改变。”
竖起一根手指，reborn冲着欲言又止的碧洋琪摇了摇：“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家伙有多宠他。这只被惯坏了的雀鸟，已经快被他宠得失去本性了。”
“失去本性的鸟儿处境有多危险，他不会不明白。”
毒舌流家庭教师嘴角一弯：“所以，自己闯的祸，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即使那是成年版留下的后遗症，他始终欠对方一个说法。”
“也许，那孩子不该回来。”碧洋琪难得萌生几分同情。
“谁让他喜欢呢？”
抚摸着胸前散发淡淡光芒的奶嘴，想起密函上那句简单利落的话，reborn露出了由衷微笑。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rebor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