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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生的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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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达鹤滨的时候已经是半夜12点了,火车站的人也稀稀拉拉的,空气中弥漫着初秋夜晚的清冷味道。远处街道的灯火辉煌显示了这个城市的繁华。我裹了裹外套,拉着行李箱来到街边。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缓缓地滑行到了我的面前,出租车师傅探出了头:“姑娘,去哪儿?”
我坐上了他的车,“去Z大。”
“哎呦姑娘,今年刚上大学吧,Z大分老高了。”
我目光落在前方,不禁一笑,“说来可奇怪了,我平时学习……还算可以吧,但也就是个上二本的水平,可今年报志愿的时候老师让我报了Z大,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居然给录上了。”
“姑娘啊,Z大可多有钱人啦,你长得这么漂亮,可真是好福气。”出租车师傅说,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浑浊。
我笑了下,没说话。
“哎姑娘,你父母没来送你吗?”
我目光中滑过一丝失落,“他们没空。”
“你父母也真放心,大晚上的就把你一个人扔外面,这鹤滨可不比别地方啊。”出租车师傅同样目视前方,双手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我不经意地低头看了眼,只见他露着的胳膊上有一道明晃晃地刀疤。
“确实啊,鹤滨是大城市,比我老家那儿繁华。”我说。
出租车师傅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一抹微笑,眼睛也眯了起来,“一看你就是外地人,鹤滨,在晚上,一个女孩子,是绝对不敢坐陌生人的车的,况且你还这么漂亮。”
车窗外呼啸进来的冷风逼着我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呵呵,那你也不算是陌生人啊,你不是就是做的这种生意吗?”我这才端详了一下这个人的面貌,应该不是很大年纪,但看起来很老,眼角都是深深地痕迹,鼻头的毛孔里有很多脏脏的东西。
“那你知道我做的是哪种生意吗?”他反问。“你知道我的车牌号吗?有人看见你进了我的车吗?假如你被人杀了,谁会怀疑到我头上。”他平静地说着,依旧是那种沙哑的声音,他的脸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分不清是死人还是活人。
我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心里一凉,这是哪儿呢?Z大是靠近市区的,可是现在,四周一片荒凉,街边是残破的正在拆迁的房子,路灯忽明忽暗,前方是一片死寂的昏黄。整条街上,似乎只有我们一辆车辆在行驶。
“停车……吧,你是不是走错了。”虽然空气凉飕飕的,我却出了一后背汗。
“好,停车。”出租车师傅说着,突然一个急转弯把车拐进了一个漆黑的胡同,然后车猛然刹住,我身子也随着惯性往前狠狠一倾。出租车师傅拉上了手刹,噌的一声,一朵诡异的火花将他的脸映的昏黄,他点上了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手忙脚乱地拉着车门,可怎么也拉不开,然后我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嘴唇哆嗦着:“你……你想干什么?车门怎么打不开啊?快……快放我……出去……”
出租车师傅眯着眼睛看着我,他的表情疲惫而垂老,像是早已对这些麻木。
“救命啊!有人在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惊慌失措地喊叫着,拼命捶打着玻璃窗。
“别打了,你要是敢把我的玻璃打碎了,我就剁了你的手。”他沙哑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响起。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脸上惊恐的表情苍白地倒映在对面车窗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鹤滨不是个好地方,钱不好挣。”
“不……不要,我把钱都给你……你去找小姐就是啦……”我哆嗦着说。
他摇了摇头,“我不敢去找小姐,小姐肯定瞧不起我这种人,我就要你,你年轻,漂亮,还健康。”他咧开嘴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就一下放倒了我的座位,按着我的肩膀压了下来,然后一块湿湿的毛巾就捂住了我的脸。我拼命地挣扎,在狭小的空间里乱抓乱挠,可是意识却渐渐地迷糊了……
我醒来是因为刺眼的阳光,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然后之前的一幕幕滑过,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可是,这是……
“你好,夕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眼睛大大的,一见她,注意力瞬间就被她的大眼睛吸引了,“刚醒啊?新宿舍,睡得还踏实吗?”
“恩?”我疑惑的打量着四周,洁白的墙壁,天花板,壁橱,明净的书桌,蓝格子床单的床铺,“这是……”
“这是我们宿舍啊?”大眼睛姑娘笑了,“你是来的最早的呢?今天我一到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了,这都快晚上了,你睡了整整一天呢?”
我诧异了,不自觉的抱了抱身体,还好,我的衣物不像是被人动过,可是那记忆真的好清晰,我一动鼻子,甚至还能够记起那个出租车师傅说话时口腔里发出的异味。而我一瞥眼,正好看到我的行李箱规规矩矩的放在床边,一切似乎没有一点异常。难道昨晚,真的是一场幻觉吗?
“哎,你又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大眼睛姑娘探头看着我。
我冲她笑了下,摇了摇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是这个宿舍的是吧?”我问她。
“我叫吴琼妮。”她露出两个小虎牙冲我笑,笑了会儿,突然有些认真地看着我,“夕墨,你长得真好看,以后肯定有很多男孩子会追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笑了笑,“这个宿舍是四人寝吧,另外两个人呢?”
“已经到了,过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我叫夕墨,来自一个不算繁华的县城。
开学已经几天了,虽然在刚到这个城市时发生了一件足够惊悚的事,但最后我却安然无恙,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梦。
我的寝室里有四个人。我,吴琼妮,康格子,蒋小燕。蒋小燕是本地人,看她的穿着似乎还很有钱,其余的我们几个都是外地的。
到寝室的第一天晚上,大家就聊了起来,蒋小燕很健谈,说了很多在高中时的趣事,聊着聊着聊到了家里,她便问我们家都是做什么的。然后大家都说了,康格子家开了个小门市部,另外家里还有几套房子都出租了。吴琼妮爸妈都是老师,工作稳定,但也是一般家庭。然后蒋小燕又问我:“夕墨,那你呢?你爸妈干嘛的?”
我在黑暗中蜷缩着身子,紧紧抓着被子,虽然是初秋,我却在心里一阵阵发寒。
“恩?怎么没声了?夕墨,你睡啦?”
“哦,”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好困,我先睡了。”
我就没有再说话了,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渐渐地也就没了声,我紧紧地咬着牙,在黑暗中睁大了惊恐的眼睛,我突然感觉脖子一凉,原来是一滴豆大的冷汗滑了下来。
开学几天后,我们寝室的几个就渐渐熟了,因为没什么事,这天下午我们一起去逛街。在等公交的过程中,康格子买了一份报纸看,我站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心脏也在那一刻震了一下。我几乎是下意识一把夺过了报纸,盯着那几幅熟悉又陌生的图片,快速地阅读着。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啊?”蒋小燕把头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儿,开始读了起来,“‘江北南行区发生出租车司机命案’,怎么?墨墨对这种新闻感兴趣吗?”
不是感兴趣,而是报纸上刊登的事发现场图片,遇害司机的黑白影像,我明明在几天前还见过这个活生生的人。可他死了,而他死的地方正是我被他弄晕的地方,那么说我刚来时遇到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吗?我接着标题继续往下看,整篇文章就是说这是个无头凶案,但司机并没有遭到抢劫,从作案手法上看似乎是□□所为。
“墨墨!你又发呆!”蒋小燕推了我一把,有些不满地看着我。康格子似乎也有些不悦。我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人家的报纸。
“抱歉了,你继续看吧。”我笑着把报纸还给康格子。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江北的……说不定跟岳蒋英有关。”蒋小燕自顾自地说了句。
我立马就来了兴趣,“岳蒋英?是什么人?”
“你们外市的不知道吧?‘北岳南齐’,这是鹤滨的两位大哥,‘北岳’就是说岳蒋英,整个江北都是他的地盘,一般江北的什么杀人放火什么的基本上都与他脱不了关系。”蒋小燕表现得很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