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初响之乐 此后时日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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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时日稍过，为了将要爆发的疫情，更为了心灵挚友其二的生命安危到了这黑州边境的蓝龙莲出奇的穿着没那么愚蠢的衣服，是为了行动方便吧。
在温和帅气的老爷爷的治理下，黑州是脱离了贫穷，到处都是这种稍大不小的城市。
不！这里的确比其他地方繁荣一点，只因这里有了那么一块灯红柳绿的夜间喧闹之地，这柳巷的尽头出落了方圆百里难得气派的青楼——辰景楼，如此美妙怎不惹得附近驿站的官人巨富们流连一番？
就算是为了打听情报、赚得盘缠，对于蓝龙莲来说，此种浮华艳丽的角落还是稍嫌太俗。
此番蓝龙莲的驻足是来自于辰景楼中异常空明淡雅的琴音，超然脱物，宛如明净清冷的山泉水，更多了一份“此音只应天上有”的孤傲。说不出的风雅呢，蓝龙莲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女孩，跟他的心灵挚友其一同龄。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
蓝龙莲八岁，正是获得“龙笛赌王”称号的那一天，奏响他笛音的欲望达到了最大值。穿过了因噪音四处逃窜的行人的身影，投来的是冷冰冰的又似思索的穿透人心的视线。
视线来自一个六、七岁左右华衣的小女孩，脚下还有一只茶色的松鼠兔子状的生物，在熟知当地人情的蓝龙莲面前俨然是一个生面孔。他顿时失去了吹响笛子的心情，那是一个绝对不应该接触的存在。
“在想什么呢？”女孩身旁的妇人问道。
“在看一个卖艺的笨蛋！”女孩一面没趣冷然的声音，选择了离开。
（她已经知道“蓝龙莲”的存在了！）
“蓝龙莲”的名字警告着龙莲——这是蓝家不允许接触的人！
自此过了一年，蓝龙莲再次见到了这个女孩。然后便在全国各地都很容易见到她的身影。在城市中，他并不奇怪，能见到她的更多是在有神仙传说的深山老林中，正对此女孩产生对身世了解的兴趣之际，她便大肆宣扬般地将身份昭告天下，却依然流淌着“闲人莫近”气势。
但此时蓝龙莲最在意的都不是这些！
踏着乐声，蓝龙莲走进了辰景楼，又在这一曲尽头走到了全楼中穿着最华贵衣裳的微施粉黛清丽女子前面，那个抚琴的女子。
女子起来缓身作礼，身边的茶色“兔子”也起了身来，只是好像没人看见它的存在。
无话以对，手中的笛子似是不满良久的沉默，开始了惊动天地的异域遨游。
满堂的衣冠蠢蠢欲动，明智的将要动身离去了，而呆坐的自然是无以完身，春光明媚的可人儿们更是惊落了朱颜，四散仓惶。
奏琴女子低叹，重新端坐，弦丝再动，悠然席卷滑出，浸漫整个春楼，人们又细细品味着，不同之前的明净，是跌宕的苍穹，雄浑傲岸的傲骨，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吧。音色跌入笛声的间隙之中，弥补了突兀的起伏，又像是笛声本应存在的哑然的嘶鸣，琴声慢慢化做了笛子的伴奏……
此曲终了，场上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是绚丽的篇章啊，蓝先生。”女子松开了拨弦的手，带着温宛的微笑轻声道。
蓝龙莲惊讶，而后微笑了。
（被看穿了……凭她的智慧亦非难事，只是还是有稍许的不同。）
“先生好造诣，在下好生佩服”之类的话语出现在了清雅学子之间了。
老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欢喜面容，不单是贪图美色的阔气富爷们，连日女子的乐声吸引了众多的风雅之士茂名前来，一睹芳容后便在此楼中安家落户，蓝家直系的演奏自然更令这辰景楼蓬荜生辉。
正是沉浸在这种风光无限之中，气氛又被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
“我说老鸨啊，我来这已经多日了，曲子自然是好听可是姑娘的芳名一直不知，更别说是让这美人儿陪上一晚的价钱了，别说你这儿有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夹杂着青年才俊的谴责声，老鸨的支吾声在众人的瞩目下依然清晰明了，转向奏琴女子，她却含笑不语纹丝不动，老鸨更是茫然，像是从未见过此种盛大的场面，不知所措了，才冒出了一句：“她……她还年幼啊。”
终于有一少年爆发了起来：“我看这位姑娘身上丝毫没有风尘之气，倒像是你们人贩子绑来的良家妇女。我等今日前来本是风雅所致，若是真的有这种不堪之事，我们就将姑娘赎身出来，也不毁了好人家姑娘的一生。”话音刚落，全场终于轰动了。刚才的喊骂大汉也再次说话：“有钱就能将小姑娘带回家慢慢调教喽。”
“我赎她，多少银子。”蓝龙莲也终于发话了，一大包银子已经放在了前头。
可年轻公子们也不甘示弱：“久闻蓝家的蓝楸瑛天生放荡，曾经毁了无数好女孩的一生，难道这蓝楸瑛今天有了休假来到此地又要糟蹋这位姑娘的人生？”
蓝龙莲哑口无言，只是听到一个低声的坏笑：“看来龙莲先生的名声不及令兄呢！”
（该死，愚兄之四！）
老鸨自然知道这位女子要卖身是不可能的，这赎身也自然未必肯，更不能惹怒了在场的大来头。放弃了，陪笑道：“这姑娘哪是我们这的姑娘，我们没这样的福气找来这样天仙似的好姑娘，人家可是名乐师‘幽泉’为蔽楼增添生气，也教教咱这的姑娘弹琴唱歌好服侍各位老爷们啊。”
对风雅之士来说这自然是中听的话了，也增添了对这烟花之地的好感。
而蓝龙莲念叨的可是“这鬼丫头的‘雅号’可比今晚天空中能看见星星还多”，满怀愤懑，又发言：“其实我本是想请‘幽泉’姑娘回府切磋琴艺，可原来是应邀在此那么也只好割爱了。”
公子们的怨气更是消了。
可这一心求得美人的富爷子们怎么下得了这口怨气，可不是“让这儿的姑娘更好侍侯老爷”就能完事的。
“我说好好的乐师不在家写曲子跑来这儿做戏，能会是什么好乐师，是想找个有钱有势的老爷过好日子吧。”
没等公子们发话“幽泉”就站起来：“本来这烟花之地的姑娘就都是些苦命的女子，我们作为乐师的都不加关爱，那哪里有人怜惜她们？况且这里的姑娘都聪慧过人，个个身怀绝技，在座的不好生怜爱，却嫌弃她们身份卑微，我有点看不过去了。”
风流才子们也开始忿忿不平了，那富爷们只能是自发没趣了。“幽泉”想着这里的客人应该是就此定了，姑娘们都心生感激拉着老鸨一边哭泣了。老鸨也安了心，大局已定！
“其实我跟这位‘蓝龙莲’先生是旧识，这里的五日之宴也将要完毕，故人来约，没有不奉陪的理儿，我也该告辞了。”
宴席结束，众人也开始散了，散尽之际，蓝龙莲发话了：“这堂堂名门辛家的辛七藤大小姐、全商联的吉祥物怎么来到了这种地方以‘幽泉’的名义卖艺的？”
辛七藤面如铁青，茶色生物开始了拍地狂笑。辛家，紫门四家之末，一直负责王都的生活物资的供应与调配，都是一些商界的良才。虽说是紫门四家之末，却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这是即便有着皇族血统的旺家也不能比拟的。紫门四家其他家族经常被更换，只有这辛家自开国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其地位，由于从不参政，所以一直是四家的末尾，可地位的尊贵反而因此更甚。只是八年前的内乱辛家也衰落了，但仍也保持了紫门四家之名。
辛七藤，稍有调查的人也知道辛七藤并非直系，是因辛家同样重视女性族人而且深得宗主宠爱而列入直系之名。父母是何人一直是个谜团，世间流传两个说法，一自然是父亲是无名的旁系血统却娶得尊贵的妻子，但此事不需隐瞒。二是母亲是尊贵的直系却嫁了个无名之辈或者是个被禁止谈论的神秘人物，那么就是更大的谜团了，所以人们偏向后者。而聪慧过人的她凭借家族进了全商联，又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全商联的吉祥物就是人尽皆知了。而宗主如此放任这个聪明美丽的又深受宠爱辛七藤，传闻是要经受磨砺送进后宫的秘宝了。老鸨暗笑：“这辛大小姐虽说是很有才能的商人，可不知为何总会在奇怪的地方被人骗了买进青楼，这可是在我们这一行十分有名的。传说只要将她这位美貌高贵不输贵阳姮娥楼花魁胡蝶的小妹子供上七天，让她‘卖艺’，这家青楼就从此一日千里好运起来。可我这儿或许是太偏僻了些，竟养不起这大人物，五天就走也罢了，还弄出这大乱子。”
蓝龙莲已经单手扶墙，强忍着不笑。
辛七藤冷笑：“我怎知道这里竟然没有‘卖艺不卖身’的姑娘，是我失算了，损失也只能我来提供了吧。”
老鸨没出一身冷汗，辛七藤又道：
“过些天我派人给你们弄来些首饰和化妆品，你这儿姑娘聪明，我可不能待薄了她们，也当作了赔礼了，绝对是今年最新的高档货哦。那么蓝先生，把你、的、赎、金留下，我们走了。”
浓妆艳抹的美丽姑娘们都哭成一团了，纷纷过来挽留：“妹妹你五天来一直给我们送好的，教我们技艺，还帮着我们说好话，我们都感激不尽了，怎么还……我们日后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了辛姑娘您的……呜呜……”
老鸨还保持清醒：“这赎金……”又想着收回了也不好，又说，“对了，那人贩子还在这后院的门子上挂着，姑娘您看这是怎么处置啊？”
“赎金自然是要给的，这蓝先生也拿出来了就让他好人做到底了。至于那人贩子就让他继续挂着，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他好，人总得长聪明啊。”辛七藤微笑送回了可爱的女子们就以惊人的速度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正门走了出去。茶色生物紧跟其后。蓝龙莲本来也没有收回赎金的意思也走了出去，只留下吓呆了的老鸨空站在原地。
离开了辰景楼，两人一物走到郊外一处僻静的地方。
（哼！欺骗姑娘们的感情达到推销目的不说，竟然还恬不知耻地用我的赎金。果然无商不奸！）
蓝龙莲正郁闷着这家伙怎能写出那么空明的曲子，突然道：
“怎么你把我的曲子演绎温和了那么多？”
“你以为你的原曲能被人理解吗？我只是不想让你这台风眼危害人间罢了……而且……”似乎本来还想说什么，七藤突然停住了话语，又道：“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在这黑州用得着两个天才？”
蓝龙莲面色又凝重了起来：“关于状元杜影月和探花红秀丽的一切情报！”
七藤并不惊奇，一直抬头看着月亮。
少女转过身子，若有所思地：“杜影月的过往你应该是知道的差不多了，是关于缥家的部分吧。”
辛家同时有着很高的情报收集能力，传说“风之狼”隶属最高情报机关“颂”的统领便是这辛家的人，“颂”也没有随着“风之狼”解散而停止运作，只是知道这些的人很少很少。而辛七藤并没有加入辛家的情报团，而是在全商联自立门户，凭她的信誉是不会出卖客户的。
七藤继续：“缥家的事我也不方便干涉，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尽量吧。那么，绯痕？”
“‘那家伙’的事我没兴趣管！”说着，茶色生物走开溜达去了。
蓝龙莲表情微变，道：“明明是茶仙，却叫‘绯痕’……”
七藤转回身来，神色未变：“本来就是‘绯痕’何苦其他？那么所有的方面我也找找看，只是……”定了定神，然后又说：“你要情报的时间和地点是？”
“请尽快！那么酬劳？”
“你刚才已经付了，还是说你还想给我什么好玩的宝贝？”话还说着，七藤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蓝龙莲有少许触动可还是只是叹了口气，在她人将要消失之际，终于开口了：
“这只是第一次合作，以后有关红秀丽和缥家的也请……，就算你不方便，也没人比你知道更多关于缥家的事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辛七藤的脚步停下了，露出了有趣的神色，用手敲着下巴：
“你倒说说看，竟然跟我合作吗，你是蓝龙莲吗？当然我要看工作内容，有趣的工作我可以优先的哦！不过这样的话我也有条件……”
被一双黝紫色摄人的眼睛那样直视着也没有太大的动摇，龙莲开始佩服自己了，一般人早就挂了吧。
“秀丽影月也可以的话，应该没问题的了，”依然犹豫着，没有脱离蓝家的人。
（但……）
“我是在做我觉得有趣的事情，我没兴趣的我不会做的。”
（没有所谓的被利用）
眼前少女微笑了起来，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你觉得没趣的，我大概也不会觉得你去做有多有趣吧，那些东西自然有人做的了。”
看着她随风飘动的长发，轻柔的像是只经过月色的洗涤。蓝龙莲是有点伤感了：“你今天头发的颜色是淡褐色吗？”无意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七藤兴奋了起来：“嗯，反正是使用不会伤害头发的即日染料，你说明天是什么颜色好呢？对了，红秀丽吗，有点蓝的黑发也不错。”
“七七，我喜欢你原来头发的颜色，它适合你一点！”是月色使人说出了心中的真话吗，此夜是满月。
背向月亮的辛七藤被“七七”这个称呼一惊，可表情却回复了以前的淡漠，黝紫的眸子里面没有温度，是要吞噬一切的光明：“蓝、先、生，您、越、位、了！”
不知为何，蓝龙莲一直很喜欢她眼睛的颜色，那种不可接近，那种神圣的吞没，此刻也是如此：
“那么，现在我们的关系依你看来是要如何称呼？”
少女眨了眨眼，带上一丝的单纯：“战略性合作伙伴！”
转过身，七藤看了看背后的天空，月上中天了：“明日午时，十里外的槐树下见，或许我明日再给你一只鹰吧。”轻轻的淡语。
话音刚落，人影便从这月下消失了，比“茶州秃鹰”的翔琳优秀的身法。
“你现在就去？”龙莲问。
没有回音，其实蓝龙莲早就知道她的工作原则了！藤，是要守护什么？又是一个被名字束缚的家伙。
——七七，请你保重！
之所以叫她“七七”，是因为龙莲觉得用“藤”称呼她太看重双方的立场了，同样被名字束缚的人的命运是相似的。只是他不知道：“七”，是另一个束缚。——七七，请你保重！
女孩的父亲死前这样说着，接着的便是女孩人生至此唯一的一次哭泣。
辛七藤离开了刚才的地方。
“竟然在青楼！”生气地跺脚。
绯痕打破了这她的自我沉溺：“藤姬，这样没问题吗？”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既然改变了，就试一下吧。我会小心的，如果不小心了也是注定的吧。”
绯痕叹了口气：“我是说缥家。”
七藤环视四周，看到了红发的某只闲逛的：
“红秀丽那边这次应该是没太大问题了，就不用接近缥家的两只老怪物了，那么隐藏一下气息应该还是可以混过去的，你别跟来了。”
“那你保重，我先回去睡觉了。”绯痕摆了摆尾，走进了夜色中去。
“叫茶朔洵的那只路人甲怎么还不来找老娘！”辛七藤继续跺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响之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