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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易解,爱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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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水凌清全身疼痛不堪,却不知那黑针是什么,只打到一处便可使全身如此疼痛,无奈只得先稳住心脉,跌跌撞撞的往祈木府走去。
祈木府中藏天下之神医,药王祈木寒更是药术精湛,妙手回春,天下之人凡得重病者,皆冀得祈木寒之助,只因传言药王若想叫谁活,就算阎王老子来夺命也无济于事,这便是药王的地位。也由此祈药府成了众人心中的一个仙地。
祈木府内,烟雾缭绕,芳草萋萋,池上几朵荷花悠然绽放,荷叶弥漫,缕缕香气沁入心脾,氤氲之中,一座木亭倚着一座高楼飘渺其间,亭中丝纱笼罩,随风飘荡,隐约中有一男子,斜倚在一白玉雕花长椅上,锦衣缠身,手持金玉杯,面目隐藏在纱帐中看不清楚。
“府主,水洌教水凌清昏倒在府前。”一青衣女子站在亭前道。
纱帐飘散,泛出涟漪,从亭中传出一声:“送寒竹阁。”
次日水凌清醒来,没有毒发时的痛苦,身上只觉清爽,想是已被祈木寒救下了。抚了下被包扎的左手心下一沉,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溢出。自己在听见颜冷月的声音时竟然鬼使神差的急忙跑出,是因为那荒唐的一夜?孰不知颜冷月却真的手下无半点留情,要不是祈木寒,自己怕是活不了多长时日,呵,如此绝情。
葱色玉指挑起挂在床边的红衣系好,踏着略沉的步子向屋外走。
“水凌清,你也不表示些什么,就想这样走出我祈木府?”一声妖娆之音传入。
随后一锦衣男子踏着慵懒的步子走进屋子,这男子不光声音如妖,面貌却也分外妖娆,锦袍披身,越显妖娆,与水凌清稍冷的面貌不同,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水凌清盯着祈木寒,面无表情:“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
祈木寒走了步坐在椅子上,玩起手指,道:“哎~那怎么好意思,咱们俩也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只是想问,”祈木寒眸子突然挑起,看向水凌清,“那毒是怎么中的,何人所施?”
水凌清想到颜冷月,眸子又冷了几分,“怎么?这毒有何稀罕?”
祈木寒左手扶额,右手玩弄微卷的墨发,似是无意的说道:“这毒……来历可大了。”
“怎么说?”
“这毒名为噬命蚀骨毒。”
“噬命蚀骨毒?”
“嗯,你不用多想,这毒世上恐怕没几人知晓,”祈木寒眸子斜睨。
“继续。”
“这毒乃毒教教主图文早年造出,可是剧毒。”
水凌清听过图文的名号,曾在武林叱咤一时,用毒甚精,接连毒害几大门派,众人本以为他会从此独树一帜,在江湖上刮起腥风血雨,却不想几月后便隐在梨山的毒教中,这二十年,虽有些祸害人的事,但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也是听师辈们说的。挑眉:“然后?”
祈木寒继续道:“中毒后,经脉不通而后气游全身,堵塞各穴道,内力全无,若要强迫打开内力……”
“那又怎样?”
“呵,经脉爆裂而亡。”
“假若不打开内力?”
“那便会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而后七窍流血而亡,过程不过半刻。”
尧是水凌清如此冷酷的人,也不禁颤了一下,那颜冷月当真要害自己?暗自低下头,没有人注意到水凌清掌心那一片殷红,就连水凌清亦是如此。如若没有祈木寒,自己恐怕活不到现在,眸中冷光闪过,微抬头:“祈木,你是如何知道此药的?”
祈木寒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向上扬,道:“几月前,我府闯进一贼人,似是要偷什么紫番玉,被我逮了个正着,在他身上搜到这个,也是那贼人跑到毒教偷的,本没有解药,是我这几月练成的,不过没想到倒拿你来试药了。”
“这毒果真没几人知道?”
“不会有错,我祈木寒都没有见过,他人有怎见着,呵呵,伤你那人本事可大了。”
哼,岂止是大。
水凌清嘴角溢出冷笑。祈木寒见已问不出什么,便随意寒暄了几句踏步而出。
水凌清不复以往轻如鸿毛的步子,踏着沉重的步子找了家客栈便暂作休憩。
玉手放于唇旁,吹着无声的曲子,只见一身披黑衣的男子从窗而入,屈膝跪拜。
水凌清放下手,坐于桌旁,道:“查图文。”
黑衣男子道:“是。”随后飞出了窗子。
一切还是那么安静,水凌清轻抚茶杯,唇角上扬,溢出冷笑。
果然,不出三天,水凌清桌上变多了一卷书纸。
夕阳西下,天际尽头最后一抹红消失的无影无踪,黑夜悄然来临,覆盖了一座城,覆盖了一条街,亦覆盖了水凌清白皙的脸庞。
葱绿手指抚上书纸,烛光打在上面却意外的好看。
“仁治十九年,梨帝高龄喜得一子,爱子甚。赐名梨魇。次年三月,疫疾肆虐,宫内死伤病乏,日十数人。是疾易染,朝廷大乱,梨帝爱臣闻兔善于医术,梨帝冀之,则常招之。闻兔幸从。至冬,梨帝携爱子梨魇,大办冬宴,慷慨而倚桌高歌,闻兔含泪和之。次日卯时,梨帝驾崩,其弟湘丽王即位,改年号湘元。闻言,闻兔自家还,与王争,不敌,遂押。后闻兔无音,梨帝爱子亦失也。”
水凌清玉眸微眯,勾起一丝笑。渐渐隐藏在黑暗中,眸子闪着光,异常明亮。烛光微闪,最后一滴腊消磨殆尽。
天地一片昏暗,黑得吓人。
从祈木府出来也有一些日子了,身上的毒虽已被祈木寒救治,但有时仍然会痛,右手被伤,无论干什么事都不方便,水凌清抚了抚紧皱的眉,一阵疲惫。
最近江湖似乎并不安宁,此季便是流言蜚语畅行的时候,春中之时,总觉得那句俗语,春困秋乏,并不适用于江湖中人,春,总有一些人不知疲倦的制造混乱和谣言。
无人知,真实如何,抑或,真实便是如此。
客栈是继妓院之后最好休息和见面的地方,水凌清着件赤红袍子,泛金的披风搭在肩上,柔弱的像一阵春风,随意的盘着墨发,几缕发丝垂至鬓角,一副慵懒模样,只是那姣好的面容隐匿在厚重的面具后,只有一张不知是谁的面孔。
玉手托起青色酒壶,满满的盛上一杯酒,放下酒壶也并不拿起酒杯,就一直呆着,嘴角溢出不属于他的笑。
“找我有何事?”他出声问道。
“他,出现了。”对面男子夹了一根苦瓜嚼在嘴中,随后恶心的吐了出来,眸子微眯,看了看水凌清微颤的肩。
“隐世十几年,如今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了。”水凌清缓了缓神情,低声道。
对面男子穿着黑衣,不似残阳穿黑衣时的爽朗,而是属于黑衣本身的压抑,墨发披下,只在尾端随意的束着,额前得发许是许久未修,已垂到了脸前盖住了一半的脸,但即使如此,也依旧可以从他深邃漆黑的眸子和半抿的樱唇中得知这男子英俊的相貌。
他顿了顿,道:“你与颜冷月到底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水凌清眸子颤了颤,露出些许不悦。
男子叹了口气,道:“他是有原因的。”
“哦?”水凌清挑挑眉,不复以往的淡然,眸中带笑,讥讽的笑,但既便如此仍盖不住唇边苦涩的意味。
男子皱了皱眉,道:“想必你也有所听闻,江湖最近闹得很严重。”
“嗯。”水凌清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抿了口。
“你知道是怎么闹出来的吗?”
水凌清扯了扯披肩,显然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你那日被颜冷月打伤,落荒而逃被不少人看见。”
水凌清手指不自觉的拉紧了披肩,想要掩饰手指因愤恨而引起的颤抖,殊不知这场景已全被黑衣男子看在眼里。
露出的一只眼睛不明显的带着笑意,又夹了一口苦瓜,才道:“那个人好像按耐不住了,他需要紫番玉,但在那之前必须得到寒松玉。”
水凌清听的郁闷,不是说颜冷月吗?
“所以,他必须从颜冷月手中夺取寒松玉。可是,寒松玉已经在你手上了,不是吗?这件事不知你知,我知,颜冷月知,他也知。他千方百计的调查跟踪你和颜冷月,总算找到了你们的软肋,那就是你们彼此。那种事情果然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吧,如若传出,你水凌清从此便再无抬头之日,他颜冷月亦是。这可是除掉你和颜冷月的最快方法,即使你们再厉害,他也可以不动用一兵一卒,仅是江湖上的流言,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干掉你们。颜冷月要做的就是粉碎他的计划。”
水凌清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眸子中闪耀着不加掩饰的欣喜与轻松,果然,他不是真心要杀自己……
看着这样的水凌清,黑衣男子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你是怎么知道的?”水凌清顿了顿,又问道。
黑衣男子挑挑眉,看向水凌清,道:“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堂主。”
水凌清了然,不觉弯了弯唇角。
面前突然掷下一块银子,男子已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纱帽,道了声:“话已传到,走了。”
水凌清皱皱眉伸出手想要叫住那人,只见那人突然停下,没有转过身,道:“见到残阳,麻烦教主带个话。”稍作停歇,才道:“这家苦瓜还不错。”
不是,是我很想他。
水凌清收回了手,松开了紧蹙的眉,看着男子离开才有看向桌上没怎么动的菜,无奈的夹了根苦瓜狠狠咬下,又吐了出来。
抬头看了看已西斜的太阳,眯了眯眼。
雪影,我们都知道,你想他了,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