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光脑修仙去》棘野繁星

6、迷虹烛阴

　　叶秀在草丛中仔细寻觅良久，才拔起一根淡淡红色的细茎小草，表情似满意又似沉重。
　　叶胜运足目力也没看出那根细草有什么特殊，越发疑惑不定。
　　“难道这个废物私下学过鉴药之术？是了，听说他爹叶清常年不离病榻，常要喝些药汤压制咳疾，连多说几句都会咳个不停。叶秀大约是出入医馆药舍的次数多了，顺便采几株识得的药草。”
　　想到这里，叶胜顿觉没劲。
　　“哼，还以为他一大早出城有什么秘密，原来只是为他爹那个病秧子采药来了！白跟这一路，真是浪费小爷的时间！晦气！”叶胜看看鞋子，愈发咬牙切齿。

　　那边叶秀又从草丛中细细找出同样的三根淡红色直茎细草，之后却走到河边，从竹篓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旧陶锅，就地用石头垒了，生火煮起水来。
　　“那么细的杂草，他不会是要煮来吃吧？”叶胜思及叶秀并非胡闹爱玩之人，只觉那种淡红色细草定有蹊跷，又按下焦躁隐回暗处。

　　叶秀将四根小草在河水中洗净，去掉茎叶，只留下几条洗得白嫩的细草根，在水刚开时投入锅中，小锅中水花翻滚了半刻钟，原本清澈的水忽然变成鲜红。
　　“果然如丁医师所说……”
　　叶秀眼睛一亮，手上立刻动作起来，将小锅端起，半放到河水之中冷却。

　　这种直茎细叶、茎部微红的小草名为迷虹，经过特殊的处理方法后能得到一种药水，不但有轻微的致幻作用，同时也能帮助武者凝练意识。而意识的凝练对武者体悟气劲功法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只可惜迷虹并非灵药，故此只对气劲三层以下的武者有效。
　　昨天叶秀拿到晋级份例，之后曾去了医馆药舍一趟，丁医师闻听他晋级之喜，暗中将这个小窍门相告，并坦言自己也只是听说，不曾试过。叶秀虽然对这种效果类似前世大麻罂粟的植物存疑，思虑一番仍决定一试。
　　毕竟，若是成功，那些玄而又玄的功法就能容易许多，为叶清治病的希望也更大一分；纵然受伤失败，对刚获得一些份例的叶秀也不是完全难以接受。

　　“嗤”一声轻响。
　　锅中瞬间腾起大量红色雾气，叶秀侧脸让开，小心吹散雾气，再看锅中已经仅剩薄薄一层水，勉强盖过锅底，却又一次恢复了无色透明，看上去跟日常饮水没什么两样。
　　叶秀将这些水倒进事先备好的空药瓶里，手指摩挲着瓷瓶光滑的表面，略一犹豫，就仰头饮尽。

　　“唔……”
　　刚一入口，一股浓厚的酸涩苦辣气息直冲鼻头，同时一股热流从喉间直窜如脑海，之后就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瞬间就是万江奔腾。
　　叶秀强忍咽下，就地盘膝坐好，闭目忍耐脑海中沸腾冲刷的道道热流，只觉自己像一只小舟，在被煮沸的海面上挣扎飘荡。海浪势能拍天，自己避开这一波，却避不过下一波，这只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势。

　　“这方法我也只是听说，到底是否有效却并未验证过，阿秀，你若要尝试必须万分小心……”丁医师的话宛在耳边。
　　叶秀心中苦笑，已经刻意把十棵迷虹减少到四根，谁知道自己连这点药量都承受不住？浪花的冲击越发凶狠，叶秀只觉脑中如被重锤猛鼓震撼，痛苦万分，偏偏别说出声动作，就连思考都是断断续续。

　　树后的叶胜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叶秀端坐河边，气势沉然，只苍白的脸颊偶尔小幅抽搐一下，额头慢慢沁了些汗。
　　那种小草，难道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灵药？叶胜眼睛转了转，回忆着刚才见到的样子，转身往周围寻了一圈，将几株茎细叶长的小草都收入怀中。
　　待会就去医馆找人问问。

　　叶秀恍惚间忽有明悟，若是任由这只小舟被拍碎，自己这两世之魂怕也就入了死路，之后的“叶秀”怕会变成傻子一个。
　　不！非鱼的约尚未赴，爹的病还没有头绪，还有我自己，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的梦想尚未曾起步，我叶秀怎么能输在这里？！
　　原本混沌的意识骤然一清。惊涛骇浪中，那条小船竟然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难免被浪峰扫中，却能与浪涛维持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不知过了多久，叶秀缓缓睁开眼睛，眸底余悸未褪，脸上却浮现淡淡喜色。
　　“成了！”

　　脑海中的疲惫感虽然明显，却比之前通明透达了许多。眼中的世界似乎变了，周围一花一草、一石一木，看起来都比之前清晰鲜活了许多。
　　“凝练意识以后就是这种感觉吗？”叶秀含笑四顾，越看越觉心旷神怡，“只可惜这过程危险了点，否则，我可能要迷上这种感觉了。”
　　自失一笑，叶秀自然打铁趁热，心中默念族中给他的份例之一、气劲二层的基础功法，每一句背出，便立即尝试理解，之后再背下一句。
　　这一番背诵理解更让他惊喜不断。
　　叶秀两世为人，不免带了些前世的思维习惯，每次品味气劲功诀都要耗费更多时间气力，于修炼一途往往事倍功半。眼下意识较之前凝练，再看那些玄玄的功诀，却是顺水行舟，不一时就把气劲二层的功法融会贯通。
　　若果真如此，一年之内他有信心再晋一层！
　　叶秀心底惊喜，却忍住不喜形于色，只闭目将刚才的理解在心中反复排演三遍，气劲一荡，就在这河岸边修炼起来。

　　“白痴！居然敢在不设防的野外修炼气劲功法，疯了吗？”叶胜鄙视地瞥了河边端坐的人影一眼，看看帕子包起的的几株细草，自言自语道，“他一早出城，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嘿嘿，叶秀，这次我不但要让你在叶非鱼面前丢尽脸面，还要断了你修武之路！”
　　将帕子收进怀里，叶胜取出一个两寸见方、寸许厚的木盒，先带上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套，才将盒子里荔枝大小的黑褐圆球取在手上，慢慢向河边潜行而去。
　　“这枚连地位中阶武者都不敢轻接的烛阴果，用在你一个气劲二层的小武者身上，也算是你的荣幸了。叶秀，你就安心的跟你爹一起做个废物吧！”

　　叶秀正催动丹田气劲，在周身穴脉中缓缓运行，每经过一处穴位，都会有极小的阻力使气劲略微一顿，却也只需运气一冲，就仍旧坦途。而每次完成一个小周天，重归丹田的气劲就更壮大一分，意念催使起来也更加灵活。
　　他自修炼以来，从无如此顺利，越发潜心于此。
　　而此时，叶胜离他已不足十米。

　　叶秀正全心催使气劲运转，忽然心中一动，心底浮出莫名的危险感。叶秀毫不犹豫，凭着脑中印象往旁边一滚，如愿落进河水之中。不顾失控的气劲在经脉中肆虐的痛楚，叶秀猛地潜下，游出好远才浮上水面睁开眼睛。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耗时不过几秒钟，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只见叶胜站在河岸边，右臂伸做投掷状，手上带着一看即非凡品的玉白色手套，神色阴鸷。
　　而以自己刚才所在为中心，方圆两米之内，不管泥地还是草木花朵，都满是汁液腐蚀留下的黑褐色痕迹，更有难闻的浓腥腐臭，显然叶胜所用之物，不但腐蚀性极强，亦有不弱的毒性。
　　好辣的手段！

　　“叶胜，你暗算我。”
　　叶秀仍旧靠凫水停在水面，只露出冷若寒霜一张寒面，语调平平，心底已经暴怒。
　　若不是自己心生警兆躲闪得快，此时自己就算不死，也恐怕终生毒病缠身，再无力修炼。他本有成人心智，自问不曾招惹是非，对方只为一点少年意气，就敢动用如此剧毒暗算偷袭，心性可见一斑。
　　有这种敌人，即如毒蛇在暗，随时有遭噬身亡之险。叶秀虽本性温和，却绝非圣母，若不是叶家祖训明言不得私斗，自己亦无把握杀之而不引起族中怀疑，他此时早就出手。
　　纵是忍下一时之气，叶秀也已经在心中将叶胜划为生死敌人——若有机会，必杀之以除后患！

　　叶胜慢悠悠退开几步，离了那处处腐痕，略显凉薄的细长眼睛尽是冷漠。
　　“什么暗算？我今天不过是出城修炼，恰巧看到同族才来打声招呼，这里的痕迹与我半点干系也无。叶秀，你说刑律堂的叶怀主事若听了我这番说辞，他是会信你呢，还是信我呢？”
　　叶秀眉心微紧。

作者有话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让他三分；人再犯我，还他一针；人还犯我，灭他满门。这个大概就是叶秀的处事标准。
别戳逆鳞，叶秀会很软糯；要是戳了，叶秀会瞬间变身暴龙。于是出手就是【要你死】的叶胜，被叶秀瞬间划到【必杀之以除后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