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你怎么没送礼? 北方有仙 ...
-
北方有仙山,巍峨不知千几丈,顶崖菩提凤凰绕。西方有灵湖,寒潭龙隐不知深。西北边陲,大苍巍峨,煌煌傲矣,渺渺不知云深。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西北边陲多阴冷极寒,妖物纵生,自从百年之前紫胤真人在大苍山成立剑宗以来,大苍山剑宗便在此扎根镇压,时至今日,大苍山已然成为西北边陲最沉默却也是最有力的力量,没有之一。
整个剑宗的规格也如同宝剑一般,冷硬而有力,内敛却锋利。
云卷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所有的房屋如同建筑在云雾之中,仿佛漫步云端一般,这种不同于御剑飞行却能穿越白云的感觉真是神奇:“哇,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的确,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群,漫无边际的云海,身处此情此景之中,唯觉胸臆开阔,通体舒泰,所有的前尘往事皆为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云卷一扭头,却发现唐二的眼睛里竟然闪出了泪花:“爹,娘,孩儿终于到了仙山……”
瞧唐二这样子,一路上应该是没少吃苦,他一个小少爷竟能独自一人上路坚持至此,也着实让云卷心生了那么一丢丢的敬佩之情。
高耸入云的大门口站着两位白衣短褂的弟子,他们见了云卷和唐二,便道:“你们也是来拜师求艺的弟子?师叔祖早有吩咐,随我来吧。”
唐二点头:“劳烦两位师兄。”
门派之内不准御剑,这一路可是好走,云卷悄悄地问唐二:“咱们这是干嘛去?”
“见掌门啊,然后拜师。”
“……这就能拜师了?”
“是啊,不然呢?一路上吃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吃苦?”云卷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也没吃啥苦啊,都是在天上飞来着。”
“唉……”唐二难得地没有鄙视云卷,或许是心情太好,他只是舒了一口气道:“想我这一路为了拜师,自己特意去了北冥神海取了大鲲的鱼鳞,又去天竺取了千年菩提的圣水,个中滋味,甚是不好受啊……”
“啥?啥啥?”云卷有种被私塾先生通知现在就要测试的危机感,“取那些东西干啥?”
“为了表现你的诚意和最基本的能力啊,”唐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啥也没带吧?”
云卷脸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越走人就越多,看来今天上山拜师学艺的人还真不少,果然,只见有的人怀抱着五彩神翼,有的人手捧奇石,甚至还有人扛着金灿灿的南海摇钱树。
这些宝贝别说看了,云卷以前连听都没听过,但此时她却没什么心思去欣赏,因为大家的话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心窝子:
“唉,为了这颗摇钱树,我特意学会了避水术,潜伏到南海之渊,跟几条恶龙狠斗了三天三夜,终于趁他们疲惫不堪睡着了才偷来的!”
“你这算啥,你知道这五彩神翼是哪儿的吗?这可是天水福地上古翼龙身上的呀,我花了三十桶黄金才从那个波斯商人那儿换来的……”
“吓,这么猛?兄弟,你够狠!”
“不猛不行呀,谁叫大苍山收徒严格呢,还十五年一次,这次要是被赶下山了,我看我以后都不用来喽。”
云卷:“……”
“云卷,你脸色怎么咋难看?”唐二道,“你可别晕堂啊,到时候人家问你啥,你如实回答就行了,露怯就不好了。”
“……”我现在不是露怯,我是根本已经想回去了!
就在云卷思索自己灰溜溜地逃走丢脸呢,还是被人当众羞辱一顿再被轰走更惨的时候,偌大的钟楼上突然敲了起来——原本有些喧哗的人们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静默无声。
巍峨的上清殿沉重的紫檀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四个青年人走了出来。
这四人为两男两女,其中以白衣红衫的青年女子和白衣蓝衫的青年男子为首,身后跟着白衣黄衫的女子和白衣黑衫的男子,这四人相貌虽然俊秀,但若与其自身气质相比,相貌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皮囊。
为首的红杉女子眉眼颇有英气,气势虽然沉稳却使人见之敬畏,而蓝衫男子温润儒雅,说起话来也温和好听:“诸位请进来吧。”
云卷随着众人踏进了上清大殿,一进门,云卷就闻见了一股清灵沁人的味道,深吸入肺,好像能够净化自身一般,云卷连吸了好几口。
人数不少,但由于每个人都恭敬有加,数百人的大殿上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云卷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偷偷地望了一眼上方,虽然因为距离甚远,但云卷还是隐隐能看到有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坐在首座,身子两旁的人分别年轻些,其中一个似乎甚是年轻,只可惜看不见脸庞。
红杉女子走上前去,拱手道:“师尊,求仙弟子已经到齐,请师尊提点。”
白胡子老道士捋了捋胡子,轻轻地扫了一眼众人,若有所思道:“我闻着,这里面好像有奇才啊。”
红衫女子惊讶了:“当真么?”要知道,师尊能给出“奇才”这个评价,还是在十六年前自己那位天纵英才的师弟上山之时。
此言一出,群众哗然,大家都兴奋了,谁都觉得那个奇才应该是自己。
白胡子晃了晃脑袋:“应该不错。”
黄衫女子忍不住道:“师尊,奇才是个什么味儿啊?”
红衫女子柳眉一挑,道:“笨,这种奇才百年难遇一个,是天地间清灵的造化,自然是无色无味的,怎能将之与人世间的五谷浊气相提并论?”
“不不,这回你可错了,红莲,”白胡子像是仔仔细细地想了想,道,“奇才的味道嘛,其实有点复杂,怎么说呢,香是挺香的,但也有点臭,还有点烤白薯的味儿……”
黄衫女子听了哈哈直乐,红莲受不了地拉下脸来:“师尊!”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白胡子头疼似地地道,“但这里面也有很不好的味道啊!好像是那种……”
红莲警惕地问道:“什么,恶人魔君那种的?”
“不是,比那还糟糕,是那种超级大废材的味儿!”
……糟糕,这个大废柴说的不会就是我吧?我可啥也不会啊。云卷的汗滴滴掉了下来。
白胡子咳了一声,道:“诸位不必拘礼,我,呃,本座呢,就是本门代理掌门清涧子,也就是正式掌门的师弟,你们不要问我掌门师兄去了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
“好了,师尊,”红莲不耐烦道,“用不着跟他们说这么多,谁能留下来都还未可知。”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清涧子忙不迭道,“那么,诸位真正的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必大家也知道,修习剑宗这条路并不好走,虽然天道酬勤,但是没有一定的基础和天资也是不行的,诸位带来的礼物呢,我也都看了,那么首先就请没带礼物的请出列。”
“……”云卷刚才心里的那一丝侥幸全没了。经过几番挣扎,她还是决定出列,丢脸就丢脸吧,反正这伙人谁也不认识,大不了以后不烧香见神就是了!
云卷扭扭捏捏地磨蹭出来,她本以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谁想到与此同时竟有两个人跟她一同站了出来,云卷窃喜:“看来穷人也不光我一个嘛!”
然而这两个人的出列却使得群众一片哗然:“咦,那个人不是南诏国的小王爷楚雷吗,一国之储君竟然带不出礼物?”
再看另一个,更惊讶了:“阿咧?这个不是月神宫宫主之女月白昕吗,这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竟然也没带?”
果然,同等条件下人们还是更关注名人的八卦。
清涧子捋了捋胡子,道:“三位小友,为何你们都不带礼物呢?”
月白昕年过十三,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但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宠爱更使得她看起来骄矜无比,她仰着头道:“大青山原本乃清净修为之地,原本应了却一切凡尘俗世,入门送礼实乃世间俗世,我既然来到仙山问道,何必将俗礼带入清净山门?”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说得带了礼物的人们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清涧子点点头,楚雷已经十四岁,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因为身体羸弱,才被父母送上山来,他的解释只有寥寥四字:“我亦此心。”
清涧子点点头,不做评论,只复问一直站立不安的云卷,道:“你呢?”
云卷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我,我没钱……”
话语一出,原本清静的大殿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就连唐二虽然气得不行,却也是憋不住直想笑。
“哦哦,”清涧子亦哈哈一笑,道,“这个理由倒是实在得很,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