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弟弟》万岁岁

5、第四章

　　手冢将车停准在车位上后，有些无力的靠在了驾驶座的后背上，双手还维持着开车时的样子，紧紧的抓着方向盘，紧到指间泛白。
　　年过三十之际，没了双亲，然后与结发十年的妻子分道扬镳，与唯一的儿子离别，孤身一人。手冢现在住在一间老旧的单身公寓里，家具简单到一张小床，一张两用桌子和一个小衣柜，典型的中年危机。
　　人生走到此步，是一直埋首认真工作，严谨生活的手冢没有想到的。手冢呆呆的望着车顶，深刻的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然后无一例外的想起自己的弟弟，惨痛的教训被从新挖了出来。真是有够做的不好了，在处理弟弟的事情上。纤长的手指轻移到唇间，思念缠绕心间。

　　还没到午餐时间，写字楼底下的停车场很寂静无声。处理完事情之后，手冢直接折回了公司。如果给自己的人生列一张清单，那么这个无趣的男人如今也单调只剩下工作了。
　　手冢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是他与大学同学兼室友乾贞治合开的。
　　乾是个懂得规划与策略的人，从跨进大学开始，就想好了自己的路，尤其是在抓到手冢这块宝贝以后。他很欣赏手冢的设计才能，认定他将来必有出息。于是软磨硬泡的拉他入伙，将技术任务一块交给他，自己从市场调研出发，主动探索发财之道，积极拓展人脉圈。
　　乾的眼光得到了岁月和实践的考验。还未满十周年，当初的两个初出茅庐的楞头小青年，经过不懈努力，把一个小工作室发展成了据有一定规模的领头公司。

　　现在，也就仅剩下这个公司被手冢的精神所寄托了。
　　手冢安静的走进公司，路过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全体工作人员都挤在会议室里开会。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多少让手冢有些无从适应，开年后的那段时间，一般是设计公司相对比较忙的点，手冢却一直陷在私事中。往常的手冢又对工作尽心尽责，每次会议准时到场，并且是在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像今天的缺席，十年内竟然没让它发生过一次。
　　算是面对第一次吧，迟疑了一下，手冢歉意的打断会议，敲门进去。
　　“抱歉！”
　　“手冢？？”看到满眼疲惫的好友回来，乾很是意外，关心的问：“你不是说上午请假吗？”
　　“嗯。事情处理完了就早些回来了。”
　　能顺利解决就好啊。
　　乾犹豫着，最终把客套话吞进了肚里。为了掩去尴尬，特意伸手关掉录音笔说：“你来了就好，会议就简单多了。”
　　手冢知道，录音是乾每次会议必做的事情，这样转变话题的行为着实显得僵硬。最近公司里的人都一样，对自己有些小心翼翼的保护，真是把自己看弱了。不过手冢仍然心存感激，感激他们默默的关心与支持，这种温馨的感动，驱散了手冢心中的脆弱与无力。
　　“咳！”手冢轻咳了一声整顿情绪。当他恢复往日的神采，便有了主导全场的气势，“继续会议吧，希望我没有漏掉很多。”
　　随着振作起来的手冢，乾也恢复平常，翻开笔记本继续解释到：“开始没多久呢手冢。这次紧急会议的目的是讨论我们新进的意向签约项目……”
　　“新进的？我都还不知道！”
　　乾看到手冢惊讶的表情中深含歉意，赶忙解释：“早上刚接到的委托，有另外一家设计公司参加比稿。不过对方有意透露，他们本来就是慕名而来的，比稿只是走个形式……”
　　“不可大意啊。”手冢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的事。
　　“嗯。会议前，我先对甲方做了一番调查。迹部财团，你应该听说过了。”
　　乾把一摞厚厚的文件递给手冢，继续解释：“对方是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最先是做医疗的。第一次涉及房地产行业，所以想找一个可靠一点的设计公司。觉得我们公司在业界的口碑不错……”
　　手冢一边听着乾的介绍，一边翻阅会议资料，不解的问：“材料上的项目地址标注正确吗？”
　　“对的。”
　　“东町的那块地尽然刷新了今年奈良区的地价？住宅用地？那里不是新开发的教学园区吗？受众群是谁？”
　　“诶……”
　　“即使是第一次做房地产行业，也不应该这么外行啊。这么大的企业，总有风险评估团队的吧？”
　　“……”
　　手冢一针见血的问题总能让占职策划总监的乾哑口无言。
　　“这个，我也奇怪过。当时对方解释，决议拍下这块地是有个人因素的。据说上头的人很喜欢那里的风水。设计公司也是他钦点的……”
　　“这样的好事？”
　　“安啦，怎么说，手冢国光的作品都是名声在外的，抢着送上门来的又不只是他们一家。”
　　“但他们家的问题最重。这种投入，他们是期待着怎样的回报率？”
　　“这……”
　　项目的难度是显而易见的。虽说慕名来他们公司找手冢负责项目的人很多，但这个着为棘手。
　　在一个高校云集的郊区之地，4万方占地面积实在算不上一个大社区，商业无法繁荣起来是一定的。商业配套不够完善，销售势必收到影响。那么前期的大投入，想要有一个好的回报率已然不可能，明显的赔本买卖。这个可以作为投资教材中的失败案例了吧。投身其中的结果就是，吃力不讨好。
　　可是，作为建筑设计行业的领军团队，平白无故的放弃与大公司合作的机会，实在难以安抚民心，尤其是当下如日方升的迹部财团。挑战困难是青春时光中，最灿烂的烟火。公司里的年轻设计师都在为此次难得的机会暗自雀欢，跃跃欲试的想要表现一番。
　　乾所考虑到的，手冢全都明白；同事们的摩拳擦掌，手冢也理解。
　　但其他人不知道手冢所担心的一连串不安，还有对那块土地的私心，抵触此项目的另外一个理由——有些地方，手冢也像正常人一般，自私的不愿他人去沾手，去破坏它给自己带来的留念。
　　但自己又能为它做些什么呢，它已经被别人拍下，成了他人的私人财产。手冢知道自己是保护不了它的，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该冠以资格谈保护。
　　手冢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无奈世事的变迁。
　　“那就让年轻人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