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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李邀蕖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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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邀蕖选了一部上映有段时间的爱情喜剧,左右基本上都是成对来看的情侣,李邀蕖突然觉得特别无趣。
很久没有这种一个人上自习而不会有人来接的感觉了。
电影有些无聊,讲的是一对许久没有性生活的中年夫妇如何寻回当初的激情,太太报了婚姻指导培训班,强逼着先生也跟了来,在小镇上的一周,两人每天白天去上课,晚上回家复习如何恢复两人的接触。
李邀蕖在最靠近过道的位置,几次忍住了拂袖离去的冲动。
真•从开头就能预知结尾从结尾就能猜出开头从中间任何任何一段都可以猜到开头和结尾的剧情。
当演到中年夫妇两人开始进行相互抚摸的课程的时候,李邀蕖实在有点坐不住了,往往这种时候手里应该有点瓜子汽水爆米花什么的,但偏偏李邀蕖的手里只有一个蛋挞皮。
李邀蕖终于忍不住了,她弯着腰溜了出来,在工作人员和外面候场的观众差异的目光中离开了电影院。
电影院在一群商城建筑的三楼,李邀蕖走到一楼,正要出门的时候,又影影绰绰地看到前男友先生。
好可疑。
前男友先生似乎拎着什么,把手上的东西放进车的后备箱,之后上车,倒出,然后开走。
李邀蕖为了避免尴尬,只能装作看手机等人的样子躲在玻璃门后面没有光线的地方,直到确信前男友已经走的干净,她才敢走出来看一下。
李邀蕖也无心在外面溜达了,在门口买了一把烤面筋边吃边走回了家。
路过隔壁小区的隔离围栏,一群流浪猫在矮墙上趴着,李邀蕖想走近看看,结果所有的猫都警觉地跳进围墙,伏在草丛里,但还是盯着李邀蕖手里残存的一块面筋和一堆散发着冷掉香味的竹签子。
李邀蕖想了想,把仅剩的那一块拆下来放在矮围墙上,她靠近的时候,所有的猫又向后逃了一段距离,于是她放下之后,又后退了一些。
有只胆子大的胖狸猫矫健地跳上来,一口就吃掉了。
其他猫纷纷开口嗷叫,李邀蕖面犯难色。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推着自行车的大妈走了过来,所有的猫都站了起来,不停地叫。
大妈戴着手套,从兜里掏出热气腾腾的饭,抓到围墙上,旁边的猫们跳上来吃,远远地又奔过来几只猫,仔细看的话,居然还有身形小好几圈的几只,像是刚两三个月大的样子。
李邀蕖惊讶地看着,大妈并不与李邀蕖搭话,又掏了几掏,然后把手套摘下来往车筐里一扔,骑上自行车走了。
李邀蕖突然觉得被温暖了,这个城市并没有带给她太多的绝望,反而总是给她点点的惊喜,这也许就是支撑着李邀蕖在这里呆下去的原因。回家很容易,每次回家,也都很怀念,但如果久住,那种禁锢感而不是归属感让李邀蕖很难下定决心回去。
李邀蕖希望在这里,暂时生活一段时间。
李邀蕖搓了搓手,跟正在埋头苦吃的猫们告别,径直往家走。身旁时不时会有车经过,由于冷,李邀蕖也没有戴围巾,她缩着脖子低着头,根据车灯的明暗程度躲避着。
有一辆车缓缓驶过她,缓缓到她感觉不太正常,因为这辆车是见到她之后减速的。她低着头注意是否附近有水坑或者冰面,但路面干燥而平整。
她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回身之后加速脚程。
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再熟悉不过的车牌号。
李邀蕖不知道前男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显然直接目的是来找她的。
有点晚了,她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宝……小蕖!”
既然都被叫了名字,再继续逃跑就太不懂社交礼仪了。
李邀蕖只得站定,然后转身。
“呀,曲恪,好久不见。”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嗯,挺好的。”
李邀蕖说话依然习惯盯着对方的眼睛。
李耀蕖叫出前男友的全名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小蕖”什么的,更是从没被叫过的称呼。
“……咱……我妈寄来一袋地瓜和花生,太多了,我吃不了,我那边不开火,就想着看看你要不要。”
曲恪说。
“……不用了呀,我这边,你也知道的,放不开的。”李邀蕖说。
现在是十二月初,距离农作物收获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这个时候前男友的老家居然会寄这些过来,且不说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们家从未寄过任何东西,单凭快要过年,想吃什么不能回家吃呢?
更何况,这两样是李邀蕖最喜欢的。
“我反正都拿来了,你就拿着吧。”曲恪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李邀蕖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来没见过曲恪这种眼神。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刺耳的喇叭声急促地响起。
狭窄的小区道路上,曲恪的车因为是随手停下的,把车道占了一半,对面错车,后面的车过不去,便开始催促。
“先、先上车吧,我把车挪开。”
这本来在逻辑上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李邀蕖却一慌神,也向曲恪的车走去。
迈出两步后李邀蕖醒悟过来,但已经不好再生硬地转身了,于是就近拉开左边后门上去,坐在曲恪的后面。
她几乎没坐在这里过。
曲恪大概也很意外李邀蕖会坐在司机位的正后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李邀蕖发觉了,于是把身形往里面缩了缩。
曲恪一直把车开到楼下,居然还是找了停车位停好。
气氛一瞬间尴尬了,李邀蕖想了想,说,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曲恪语塞了,说,我给你把东西提上去吧。
于是李邀蕖顺利地从车中逃脱。
曲恪从后备箱中拎出一个塑料袋,一个纸袋。李邀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他,今天下午来滨河干什么,但是她忍住了。
曲恪一只手拎着两个袋子,勒得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凑上来,想要接过李邀蕖手中的包。李邀蕖低着头,把手里的包换了一个手,伸出原本拿包的手说:“我给你拎一个吧,看起来好沉。”
于是曲恪顺势把手抬起来,摆手,说:“没事,不沉。”
在门口,李邀蕖没有找钥匙,而是再次伸手要接过东西,低着头说,谢谢。
曲恪愣了一下。
然后,曲恪把东西放在地上,说,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曲恪,”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掉的一瞬间又亮起来,已经下楼的曲恪抬起头来,仰着脸看李邀蕖。
“你……你上来坐会儿吧,就是家里挺乱的……”
曲恪低下头,半抬起脸,但没有看着李邀蕖,说:“没事,不用了,挺晚了也,我先走了。”
李邀蕖听着曲恪下楼的声音,楼道灯明明灭灭。
李邀蕖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袋子,塑料袋里是地瓜和花生,纸袋子里居然是家纺一类的包装,李邀蕖诧异极了。
拿进门,把包装拆掉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被子。
李邀蕖不由得笑了。
当初分手,曲恪公寓没有铺盖,就带走了两床厚被子——这也是当初曲恪的妈妈给他们做的。李邀蕖一个人盖着曲恪公司发的丝绵被子,铺着李邀蕖来投奔曲恪时带来的学校发的被褥,说实在的,确实有点冷。
曲恪是个非常细心又非常粗枝大叶的人。他就跟普通男生一样,不记得纪念日,不会收拾家,不懂得送花送礼物制造浪漫,可他又非常细心,每天给李邀蕖烧洗澡水,洗完澡的时候递毛巾睡衣,买李邀蕖最喜欢吃的水果。
李邀蕖尴尬又感动,一直以来,都是曲恪在物质上毫无微词地付出,李邀蕖不曾承担一分一毫,分手之后,曲恪竟然还在考虑她是不是过的舒适。
李邀蕖内疚的无以复加。
但是,李邀蕖在18岁的时候就告诫自己,一旦下定决心放弃一件事情,就不要再回头,不然,只会重复一遍之前的裂痕,并且更加深重,会带来更大的痛苦。
李邀蕖不知道做点什么才能还曲恪的这份人情,但这份人情,不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