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 95 章 ...
-
秦望昭和容颂辞对峙着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崖底翻涌上来的山风鼓动着两人衣袍头发翻飞。
秦望昭胸前一道斜向下的伤口,不深却很长,正往外渗着血。容颂辞斜向下执剑,问道:“容颂语人呢?我知道他在这里,让他出来。”
秦望昭不答,提刀便冲了去。容颂辞手中的惊鹤剑挥到头顶,划出一道长长的扇形剑光朝着秦望昭飚去,秦望昭一个侧闪避开迂回着往前疾奔,容颂辞见他如此不可理喻,飞起一脚踹到凸起的石块上,一剑划下石块被剑气化成碎块,容颂辞手掌一震往前一推,碎石块带着呼啸的力度朝着秦望昭满天飞雨似的兜头罩下。秦望昭手中长刀急甩,在身前绕出一道盾一样的刀气来,将飞来的石子弹开。
趁他被石子困住的当口,容颂辞飞快的往前一纵,剑尖直指秦望昭眉心,瞧那千军万马都挡不住的气势,貌似要将秦望昭毙于剑下。被叶青蟾架着后至的谢长安一看急坏了,一边大叫望昭小心,一边就甩开叶青蟾的胳膊冲了过去。他断了肋骨,吸口气都疼的恨不得两眼翻黑,如今被吓得狠了,却是顾不得疼了,一门心思就朝那边跑。
谢安逸伸手一抓,没抓住人,气的大骂一声你老娘的猪头,见他跃出不到两丈身形一窒,停顿了了一瞬又发足狂奔,便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将韩舸推搡出去,嚷嚷着叫他快点截住谢长安。
容颂辞嘴里说他留不得,千钧一发的时刻听到后头传来谢长安撕心裂肺的留情,心头闪过自己和陆易沉,剑尖一偏,终究是舍不得手下留情避开了眉心,手腕一抖,柔韧的剑身弯起然后拍在秦望昭左肩,挥起一掌避开要害,击在了秦望昭腹部,收手站立,而秦望昭被劲力逼的后跌出去,在落地的瞬间以刀杵地堪堪站稳。
谢长安落到两人中间的不远处,他又是跑又是叫的,包扎好没多久的伤口顿时撕裂,浅色的衫子盖不住,腹部那道血渍越印越广,他不记得疼似的无知无觉,一张脸却惨白如纸,细密不断的汗珠布满额头。他紧张的盯着秦望昭巴巴的问:“望昭,你没事吧,啊?”
秦望昭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一刻,黑亮眸子里闪着冰冷的光,脸上涌起浓浓的疑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好像十分不解这人干嘛对着自己穷追不舍乱献殷勤似的。随即他错来谢长安的目光,转头去看容颂辞,道:“关你屁事。”
容颂辞正要追问,突然敛眸苦笑了下,他将惊鹤剑横握在身前,将内力蓄在声音里,声音响起,并不响亮,整个白塔山顶的人却都听见了。容颂辞说:“容颂语,你在这里,我知道,我数三声,你不出来,那咱们,就来生再见吧。”
谢安逸一脸震惊的看过去,就见那人身上的气势,一如自己登上临洮高楼的那一天。所有的人望着那个白衣的执剑男子,天地间肃然无声,连山顶的长风隐去了声息。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男人将剑举到颈边,嘴唇轻启:一…二…三……
三字一落,他手腕蓄势待发,行动的轨迹是从左往右。惊鹤剑削铁如泥,沾上皮肤就划破,雨丝一样细的血印冒出来,下一瞬,惊鹤剑就能划破他的咽喉。秦望昭突然飞扑而上,可他和容颂辞,隔着六丈有余的距离,他再快,也快不过容颂辞自尽的一挥手;谢长安大呼一声前辈,慌忙掏出一枚镖直射过去,银色的镖在空中飞行,容颂辞的脖子已经鲜血淋漓。
就在那瞬间,崖边冒上来一道红影,朝着容颂辞疾掠而去,清晰的声音带着惊慌和商量:“颂辞,你住手。”
容颂辞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身形半转手腕一翻,惊鹤剑脱手而出,朝着红影疾射而去。红影在空中猛地上浮半丈,踩着惊鹤剑避过这一击,然后如离开枝头的枯叶翩翩斜着落下,满头白发如同倾泻的瀑布,背后黑手终于出现。
惊鹤剑在半空折回,回到容颂辞手中,他往前两步看着带笑的容颂语,神色悲不自抑:“容颂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颂语对着光,有些迷眼似的半眯着看过来,似笑非笑:“颂辞,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容颂辞拿剑指着他,破釜沉舟的决绝道:“你我兄弟情义,今日恩断义绝,就在这里,分个你死我活罢。”
他提剑纵了过来,对空划了道十字剑光,出手就是绝学白鹤冲天,刹那间剑光大盛,将容颂语罩在其中。容颂语竟然很高兴似的,神色癫狂,右手探手入怀就掏出把折扇由下往上凌厉一挥,左手不知扣着什么,他哈哈怪笑着道:“哈哈哈哈……为了区区一个成勤,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好啊,反正我本来也准备血洗武林大会,不用等明日,就今天吧。”
他一边朝着容颂辞迎上去,左手一甩,一道彩色烟花就爆在空中,他在飞驰的空挡里对着棍子一样杵着的秦望昭吩咐道:“阿昭,给我杀了那俩人。”他左手分别指向的,赫然是谢安逸和韩舸。
秦望昭唯他是从,得了指令瞬间取道向就近的韩舸掠去,半空中乌金刀积蓄内力,不可小觑。韩舸神色一禀,朝着远离谢安逸的方向掠远,沙场饮血的古刀合握于手,全心全意的盯着秦望昭的一招一式,他如今修为大增,自己务必得小心应付。两人身影瞬间缠斗于一处,铿锵作响,森然的刀气烈烈翻飞,擦身而过的瞬间就已对接了十二招。
山顶突然跃出许多大白天也是黑衣打扮的人,提着兵器纷纷朝武林同道冲杀而去,谢长安见状不进反退,急速掠回由叶青蟾护着的谢安逸身边,两人背对着,将谢安逸夹在中间。
刹那间白塔山顶,成了一片密集残忍的战场。血肉横飞,痛呼滔天,刀光剑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天边的太阳也如日中天到日薄西山。越来越多的人倒地不起,有的成为了体温渐低的尸体,有的缺胳膊断腿捂着伤口连连哀嚎,有敌有我,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武林中人在裴钦和了愿大师的带领下,在付出了同样惨痛的代价后,渐渐占了上风,将黑衣的十二楼势力压制下去。争斗的喧嚣渐趋低沉,这边已经接近收尾,那边的四个高手,却依旧打斗正酣如火如荼。
若不是一个白衣黑发,一个红衣白发,急速跳动的两人,众人根本分不出谁是谁。颂辞一剑掷出,紧接着飞身扑去,两手都化掌,接连不断的拍出去,凌厉的掌风和着山风,将容颂语和红袍和白发卷成一团乱麻,容颂语闪身避开惊鹤剑,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撑开成扇,在手间急翻两周也朝着容颂辞掷出去,张开双手对上他二掌。四掌交接的瞬间,二人周边一股疾风掠起,就在那时,谢长安手腕一抖朝前一挥,几枚飞镖电光火石的朝着容颂语飞驰而去。
身后有利器破空而来,容颂语被容颂辞掌风吸住,跳不开,他只能在瞬间侧避些许,避开谢长安直取的几处大穴,嘴角哈哈怪笑着发力一震,挣开容颂辞转身朝着谢长安闪电般扑去,容颂辞伸手去抓他,竟然只摸到了他一把发丝,容颂语反手一挥,那把白发便从中而断,容颂辞微微一怔,甩开头发追了上去,刹那间容颂语已掠出去三丈有余。
谢长安转身就想跑,却又顾忌郑着没有武功的谢安逸,深怕他被牵连进来,将谢安逸往叶青蟾怀里一推说了句去方丈那里,皱着眉头飞快的斜掠出去。
虽然他断了肋骨,可谢长安逃起命来,实力是相当不可小觑的。他绕着白塔山上有山石遮挡的地方到处乱窜,容颂语久居高位,不习惯弯腰,一时竟然也追不上他,容颂辞跟在后头,三人形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三足之势。前头两人猫捉耗子,容颂语愈发烦躁,脸越沉越狠,眼眶越来越红,一直不停阴阳怪气的乱笑,笑的人心里发麻。
谢长安兀自逃命,恰巧从激战的秦望昭和韩舸身边窜过,耳边陡然响起谢安逸撕心裂肺的高呼:“韩舸……”
他扭头一看,秦望昭正收掌,而韩舸正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悬崖。谢长安定睛去看的时候,崖边只剩韩舸一帆衣角,瞬间就不见了。
谢长安目眦欲裂的叫了声爹,逃窜的身形顾不上身后追杀容颂语,转而朝着韩舸跌落的地方扑去。谢长安掉头朝崖边,容颂语却不再追赶他,轻飘飘的避开容颂辞从背后拍来的一掌,掠到秦望昭身边去,看着谢长安朝断崖探头,然后充满怨愤的回过头,恶毒的盯着自己。
容颂语十分愉悦说:“阿昭,看到了吗,他看你的目光,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他不信你,我是对的。”
秦望昭冷淡道:“看到了,他信不信,干我何事。”
容颂语一怔,随即笑道:“哈哈哈哈,是啊,我怎么忘了,已经不干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