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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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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万里就是再迟钝,见谢长安一副塌了天的失落悔恨模样,也知道他这几日早出晚归魂不守舍在寻的人,就是刚刚台上那男人,便以为那人是谢长安的亲人或是朋友,于是关怀备至的问道:“谢兄,那人可是你亲友?”
就听谢长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答道:“是、我、冤、家……”
谢长安心里悔意滔天,以至于气的有些食不下咽,午饭只是不情不愿的夹了几筷子,便丢了筷子独自回了会场。
下午的比试未时开始,对决自然要比上午精彩几分。谢长安由于上午那觉错过了秦望昭,再也不敢插科打诨,老老实实的从烈日当空看到夕阳西下,胜出者有三人,分别是英雄阁的王佩生,快刀门的罗久,以及聚仁庄的李梦得。
初十照例好天光,大会准时于巳时开始。
谢长安这日也不用何万里紧赶慢催了,大清早的独自出了门。何万里去他房门口喊人无人应答,一到会场,眼珠子差点砸在地上,好家伙,谢兄这是看招亲大会哪,还是来听茶话会哪。只见昨日他们坐的桌子上,摆满了纸包,糖炒栗子山核桃,蒜香花生散松子……何万里万分心虚的挪过去坐下,总是觉得大伙的视线时不时的这桌转悠。
开场的寒暄自然少不了,只不过今日上台的是苗氏父女,身旁没跟着昨日那男人。何万里留了个心眼偷偷瞟了谢长安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刚舒了一口气想扭回去,就听身旁啪啪作响,谢兄指间刚捏上手的花生被碾成了粉。
场上那些个仁兄贤弟们嘴上你承认让来我失敬,真打起来,招招直击要害,谢长安最见不得这种虚伪的嘴脸,加上他心里执着于秦望昭,愈发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一直哔哔啵啵的剥着栗子捏核桃。直到临近正午的时候,一斯文俊秀的白衣人执剑翩然落于台上,自报名号,原来是桃源居的裴相如裴少侠。众人起哄一番,就见裴相如仅用了三招,就击败已经四胜的祁连山唐颜,谢长安这才提起些兴趣正了脸色,从这里开始,上台的,那就是揣了真本事来动真格的。
吃罢午饭稍作歇息,比试继续。
谢长安料得不错,下午开始上台应战的都是中等偏上的高手,功夫低的丢不起那人,识趣的下头老实望着。裴相如剑法精湛武功了得,在同辈人里,算是翘楚,可偏偏来当苗家女婿的,可不都是同辈人,还有些不要老脸的邪门歪道。这不,刚险胜了迷花宫的长老余连升,被这一肚子坏水男女通吃的老淫货阴着眼睛瞪完,又对上碧墓山山主张秋水,胜了两人,居然用去了一个半时辰。
又一人上台去,比不得上两人武功高强手法老练,谢长安有些无聊,于是扭了头,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挑起话头,数落那两个老混蛋倚老卖老,何万里正是气鼓鼓的时候,一听这话,大嘴跟开堤泄洪似的,两人躲在下头你一句我一句,将那两老混蛋骂了个浑身通透。
谁也没有注意到,苗小妆对着身旁的小丫鬟耳语几句,那小丫鬟退开悄然进了后院。
这局仍旧是裴相如胜,场下喝彩滔天,再胜一局,这裴少侠,那就是苗庄女婿候选人了。裴相如也忍不住有些喜上眉梢,抱拳环顾四周高声说道:“各位英雄承让了,还有哪位愿上台赐教?”
谢长安正抖索着眉毛取笑何万里:“万里兄,不上去试一试?说不定这裴少侠此时累极,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哟~~~”
就听的西边传来一粗嗓子:“爷爷来~~~”
话音刚落,又听这粗人怒极似的暴喝到:“你他娘的谁呀……”
有好戏看~~~谢长安幸灾乐祸的抬起头,眼光一触到自北面台阶缓步而上的黑衣男人,满面看好戏的笑容便僵在了当场,霎那间,感觉全都锁了上去似的,目光控制不住的死盯住那人侧着的半张脸,连那大汉跳脚骂着的“连老子的场也敢抢……”都给忽视个干净,脑子里止不住的回旋着一句话。
秦望昭……秦望昭……秦望昭……你他娘的,终于是出现了!!!
谢长安当场就想蹦起来奔到秦望昭面前,指着那厮鼻子喷发满腔怒气,屁股一离开板凳面,脑子忽然就灵光了,要是自己这么一骂完,那厮恼羞成怒转头扎进人堆儿,爷再花个五年六年的才寻得到人,那不是亏得没边儿了,再说了,自己还要依靠他寻爹呢,谢长安,冷静……其实他心底,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却也无法被自己理解的暗藏心思,他和秦望昭的恩怨,凭什么要摊开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了去。
谢长安迅速整顿好心思,屁股反坐的更牢实,抛了颗花生接在手里,对上何万里在自己和台上的秦望昭之间来回看的视线,朝他砸了颗花生米,便盯着台上的秦望昭笑的别有深意。
江湖人都怕被人看低了去,都是怎么翩翩怎么飞上台,再不济的跄踉着也得飞,打死也不能一步一个台阶的爬上去。谁知这黑衣男人,他还就顶着住压力抗的了轻视,稳稳当当不急不躁的迈步上去,恰恰比怒骂完后纵身上台的大汉快了那么不多不少的一步。
那人站上赛台,大伙这才细细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瘦高身量,着黑衣,愈发显得高些,瘦削的五官比起在场众的公子,算不得特别出众,却也棱角分明鼻梁挺直,面容生的中上,扣在身上的腰带显示出这人高处常人的腰线,长身玉立便是如此,年纪轻轻,气势却卓然沉稳,手里握了把没有剑蕙的梅花清刀,面无表情的静静往台边一站,顿时让人生出一种泰山崩于这人面前,他也不改面色的感觉来。
谢长安抛着花生,看着秦望昭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台中,五年的时光,让自己从他看不起的矮小子,变成了和他一般高大的男人,在这人身上却跟没有流淌过似的,依旧是自己记忆里叠苍山顶的那张脸,只是,他看着好像瘦了些。
被秦望昭抢先一步的赤膊大汉,手腕上箍着二赤红色的铜环,正是关外以力大无穷的臂力闻名江湖的铁臂铜环吴横江,别看那俩环块头不大,分量那是极重的。吴横江闪身奔过来拦在秦望昭面前,沉着脸,一双招子瞪成铜铃大小,怒道:“小子,你别欺人太甚,先应战的,明明是我。”
秦望昭脚步不停,抬起冷清的眼看了这汉子一眼,不想与这人多做纠缠,若不是苗小妆怕他到了后头胜的险,差人去唤他,他才不愿上来。左脚尖外扭就从左绕过这人朝裴相如走去,说了句:“先上来的,是我。”
简直是目中无人,吴横江江湖滚打数载,什么时候被后辈如此无视过,愤然怒极,手腕一抖,箍在手腕出的双环便落于手,扭转半身,一环在半空划了个带起风声的圈,使了七分力道,朝背对着他的秦望昭掷去,铜环带着凌厉的力道和速度疾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