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正月（No.1xNo.2）》Dlackdcde

1、第 1 章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No.2说。
　　“外面下雪了？”站在玄关迎接他的男人问道。
　　“中午的时候下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停了。”
　　“是吗……真可惜。”男人露出一张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就被No.2手中的袋子吸引了注意力：“你买了什么？”
　　“荞麦面和年糕。事务所里还有一些羊羹，也一起拿来了。”
　　“你还真是喜欢荞麦面啊。”
　　“你怎么知道？”No.2愣住了。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刚才擅自借用了一下厨房。柜子里都是荞麦面包装纸，不想注意到也不行啊。”
　　“……说得也是。”No.2突然感觉有些失落。“到房间里去吧，里面比较暖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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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在实战中，No.6发明的防护装置被证明是起作用的。凭借盾牌的力量，Dharurise甚至还一度占据了战斗的优势，并帮助DICE夺回了被Bajioh偷走的装置。
　　然而，No.1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No.2多么希望只是自己操作失误，或者弄错了唤回对方的方法，可就连No.6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所做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在精确的设计和估算之中的。况且另一名受害者，那个称自己为奈奈子的女人确实苏醒过来了。

　　“哇，DICE！”那个女人醒过来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小叫，“你们怎么在这里？”
　　“哼，不知好歹的家伙。我们可是救了你！”No.6生气地说。
　　“什么？你们救了我？”女人有点儿不敢相信，“为什么你们要救我？”
　　“是啊，为什么我们要救你？”No.2冷冷地说。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身体阻挡住对方的视线，以免她看到No.1的真面目。“这只不过是我们和Dharuma的一场交易罢了。No.3，麻烦你把这位客人送回去。”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的双眼就被人用黑布蒙住了。
　　“你们打算做什么？”她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
　　“废话少说，跟着我走就是了。”No.3一把拽起她的手臂。
　　“呀——！Dharu快来救我——！！”女人仍然不肯就范，反而叫得更起劲了。无奈之下，No.4只好给她来了一下昏睡烟雾，对方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也一起过去。”No.2看了看快要走到门口的两个人，说。
　　“诶？可是No.1还没醒来……”No.4的神情有些犹豫。
　　“我去和Dharuma说明一下，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安静，伴随着某种令人生畏的低气压。
　　“快看！”No.5突然说，“他醒了！”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病床上。
　　“No.1，”No.2几乎是冲到床前，“你没事吧？”
　　躺在床上的男人费力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一下子不能习惯眼前的灯光。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睛。
　　“你……是谁？”

　　“发生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No.4才鼓起勇气，小声地说。“为什么他会不认识……”
　　“你们是谁？”现在，男人已经完全醒过来了。他勉强着支起身体，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周围。“为什么你们都戴着面具？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的语气里充满困惑。“你们不会是什么地下组织吧？”
　　“No.1，”谁都能听出，No.2的声音在颤抖。“难道你……”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男人奇怪地看着他，“我不叫什么No.1，我的名字是……”下一秒，男人张到一半的口型在半空中定格，脸上的表情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他惊恐地看看No.2，又转头看看在场的其他人。
　　“我是谁？”
　　空气中的低气压越发猖狂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失忆了吧？”打破僵局的是No.6。他还有点儿将信将疑：“没道理的，那种机器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No.4，把喷雾给我。”No.2说。
　　“可是……”
　　“把那个给我就是了。”
　　“好、好吧……”No.4把装着药物的瓶子递给No.2，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No.4特制的药品起效非常快。不出几秒，床上的那个男人就再次陷入了昏睡状态。
　　No.2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皱褶。“我和No.3把那个女人送回去，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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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尝看，我做的味增汤。”
　　“诶……”
　　“怎么？味道很奇怪吗？”
　　“不……稍微有点意外。”No.2说着，放下手中的碗。“为什么你会想到去做这个呢？”
　　男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肯收留我住在这里，还帮我四处打听恢复记忆的办法，不做些什么的话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像样的工作……我打算下个星期去便利店问问，看看有没有我可以做的兼职。”
　　“我说过了，用不着那么客气。我们是亲友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像这样什么也不做的话……”男人看上去有些苦恼。“可恶……是我太没用了。要是能记起点什么就好了。”
　　No. 2摇摇头。
　　“不用勉强去回忆。一定能找到让你恢复记忆的方法，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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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下定决心，把那个曾经是DICE领导人的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家伙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No.6对此表现得相当不满。在他看来，把No.1留在医院才是上策。
　　“他现在用的是假名，在医院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天麻烦。基本的身体检查也都做过了，没有什么问题。”No.2解释说，“不能让他待在DICE的司令部，也不可能让他回自己的老家。还是说，你们谁能腾出一块地方来安置他？”
　　没有人回答。
　　“你能保证不让他到处乱跑吗？”No.6问，“在恢复记忆之前，如果这家伙变成包袱就糟了。”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那就这样做吧？”No.3看了看他们，询问似地说。“确实，除了No.2，我们之中也没有谁可以照顾他。”
　　“嘛嘛，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No.4也搓了搓手。
　　“等No.1恢复得好一些了，我们是不是还能去探望他？”No.5的问题才说出口，头上就挨了No.6狠狠的一记：
　　“又在说什么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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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财经版吗？”No.2注意到摆放在茶几上的当日报纸。
　　“那个啊，我随便看看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沾满泡沫的勺子。“报上说今年日本经济有复苏的迹象，真是好兆头。”
　　“是吗……”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原来你也会相信报纸上的话吗……还以为你会更敏锐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感到很奇怪，“我以前是干金融这一行的吗？”
　　“确切地说不是，但也算是能沾上点儿关系。”
　　“这样啊……”男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眼又消失在门的另一头了。

　　男人失去的不仅仅是No.1的记忆，还有他的天才头脑，以及那曾经无与伦比的领袖魅力。No.6说得没错，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一旦被丢入人群，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
　　可是，那个男人也同样失去了四年前那段噩梦一般的记忆。他再也不会在睡梦中被梦魇惊喜，浑身大汗淋漓，也不会在看到特定职业人群的时候，发出可怖而诡异的笑声。他看起来如此平静、随和、人畜无害，毫无防备，仿佛只是一个不幸失去了记忆的邻家大哥哥。

　　他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和No.2两个人。No.2脱去面具，摘掉变声器，换上了他平常戴的那副眼镜。
　　“你醒了？”
　　“啊……嗯。”
　　“头还觉得晕吗？”
　　“有一点儿。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几个黑衣人带着奇怪的面具，围着我在说些什么……”
　　“那只是一场梦，忘掉它吧。还记得我是谁吗？”
　　男人摇摇头。
　　“还是这样吗……”No.2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很快恢复到他一贯使用的微笑面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请你相信我。因为某些意外，你现在失去了记忆。听好了，你的名字是……”
　　第二天，男人搬进了No.2所住的公寓。

　　奇怪的是，男人很少向No.2问起关于其自身的事。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好像并不急于知道那些信息，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着窗户发呆上，仿佛那里有某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直到两个月后，他才稍稍摆脱了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偶尔看看电视，或者读一读No.2摆放在客厅里的杂志。有的时候No.2和他说话，他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转眼就不记得了。倒是最近几个星期，像是总算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他竟开始主动找事情做了。
　　No.2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观察着这个天真又轻信的、在客厅里忙碌地走来走去的男人的一举一动。他不禁想，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No.1吗？

　　No.2的电话响了。他按下通话按钮，是No.3。
　　“车已经到楼下了，你现在能出来吗？”
　　“我知道了。其他人都到了吗？”
　　“都来了。”
　　“好，我这就下来。”No.2放下话筒，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这是他近几个月使用频率最高的伪装物品。
　　“我出去一下。”
　　“是工作吗？正月也有人来咨询？”
　　“算是吧。”

　　****
　　失去No.1的这五个月里，DICE并没有停止日常活动。尽管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个星期，由于DICE内部乱作一团，运作机能一度彻底停滞，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常态。仿佛有预见似的，各式各样的企划早就塞满了待执行列表，之前试验成功的机器也可以在各个领域派上用场。
　　然而，穿着黑色西装的再也不是六个人了。绝大多数时候，No.2会带着No.5和No.6出动，偶尔带上No.4，更是常常令No.3留在车内，谨防意外发生——好像这么做，就能掩饰DICE正经历的成员缺失似的。
　　Dharuriser仍然是他们行动时最大的阻碍。这个自以为是的、天真的家伙，几乎无时不刻不在试图阻挠DICE执行中的计划。No.2并不是No.1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只要他有这个意图，就一定有办法干掉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可一想到或许早晚有一天，DICE会再次用到他的力量，No.2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像这四年来DICE一贯做的那样，在战斗落败时，他就带领其他人逃跑，回到司令部重新计划下一次作战。
　　同往常一样，作战会议是在DICE司令部进行的，而这也是它如今几乎唯一的用处。极少数时候，No.6会在实验室里测试机器的参数，但这些工作往往可以在他自己的车间里完成；No.4的药品研究都是在自家进行的，最近更是忙得连新的魔术把戏都没时间学；No.2则总是在咨询事务所和自己的公寓间往返。这间地下室因此遭到了闲置，仿佛这里隐藏了太多秘密，又背负了太多悲伤的回忆，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什么东西压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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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次又是半夜回来吗？”男人双手抱胸，站在玄关口说。“虽说是正月，除了头两天，完全没有在好好休息啊。”
　　“今天应该不至于。”No.2套上风衣，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打扰到你睡觉了吗？你该早一点说的。”
　　男人摆了摆手。
　　“那种事情无所谓。反正我晚上睡得不沉，稍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你……”
　　No.2看着对方，突然感觉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决定了。既然今天不会弄到太晚，我干脆就看看电视节目，等你回来吧……嗯？怎么？”
　　等No.2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抱住了面前的男人，把后者吓得惊慌失措：
　　“发、发生什么事了？”
　　“不，什么也没有——不。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什么？我当然会等你……”
　　“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复记忆的办法。相信我，我要亲手创造那个乌托邦，那个香格里拉给你看……N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