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牌珠宝鉴定师》酒曲狂药

2、第2章

　　2003年的春天
　　浙江的一个小镇，刚过完春节，还未开学的孩子们都在外面闹腾，大人们都忙，哪里有功夫管这些孩子，刚上四年级的许宁琪在窗口望着外面那些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不免也心生羡慕，虽然也挺喜欢手上的工作，但是他也想玩那些捡剩下的鞭炮，只不过看着手上的活，许宁琪只好收回目光。

　　“要去玩就去吧。”老人侧头，看了眼许宁琪，说道，“戒托我来做就行了。”

　　许宁琪摇了摇头，继续磨着手里的戒托说道：“外公，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出去，而且我喜欢做这个。”

　　话音刚落，女人走了进来，看到许宁琪又坐在自己父亲身边弄那些东西，立马有些不悦，刚要发作，老人侧头说道：“家里油是不是没了，小宁去街尾打点回来，钱在抽屉里。”

　　得令的许宁琪立马撒欢似的溜了出去，许慧看着老人接过戒托，继续加工，看到许宁琪从她身边一溜烟出去，立马皱起秀气的眉头：“爸！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让他接触这些东西，小宁以后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说完就将刚才许宁琪用过的器具一股脑地塞入抽屉里，许老没回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加工活：“那都是你哥的。”

　　许慧顿了下，看了眼抽屉里那些眼熟的工具后，立马将抽屉合上，然后眯起眼：“爸，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当初大哥若不是……”

　　“人都走了，也没什么如果了。”老人摘下老花眼镜，侧头看向自己唯一的闺女，岁月在这个宝贝女儿脸上也留下了不小痕迹，都老了啊……

　　有些生气地坐在凳子上，她知道，家里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父亲这门加工手艺活，家里的门面不大，靠着这点银饰、金饰加工而辛苦撑着，自己大学辍学没毕业，在附近的厂里当个办公室文员，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在当地已经算是清闲的了。

　　但为了儿子的将来，她也不得不多打算一点，只是没想到父亲却是从小时候就拉着小宁做这门手艺，嘴里唠叨着要继承给他，也不是她不喜欢，只是比起在这种地方耗着，许慧倒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考个名牌大学，找份稳定点的工作，这也是他们父女对子女唯一的心愿了。

　　小些时候倒也还好，那时候还有大哥许逸陪着，而且孩子还小，她也没当真，只是没想到后来……

　　“都过去了，小宁说喜欢，你总不能不让他学吧？况且这孩子成绩还算可以的，英语上次不是考了满分了么？”

　　“那是英语！数学才刚及格，到时候要上个好的中学也……”

　　许宁琪弯着腰，将油桶搁好后，就拿起自己藏在柜台下面的画板又偷偷溜了出去。

　　镇上最近几年发展地很快，以前的老街已经在开始翻新了，陆陆续续开始开了好几家店，有很多新鲜新奇的玩意儿总是能引起大家的兴趣跟购买欲，但是许宁琪最在意的还是街中那家新开的珠宝店。

　　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珠宝的都是那些他只有在舅舅房间里偷看过的书里才会有的，每一颗都独特得让人目不暇接，只要能出门，许宁琪就会拿着画册躲到这里来学。

　　这里的老板是个很吝啬的胖子，但也不是经常在，所以许宁琪看到店里只有一个营业员的时候，就会进去瞧，然后趴在角落开始画画。

　　而那上了年纪的营业员倒也无所谓地坐在一边，装作没看见，桌上永远都放着本让人脸红的书刊，只有到店里来人的时候，才会收起来，然后去招呼，没人的时候，就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或者翻那种杂志，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偷乐。

　　许宁琪拿着画板照着一颗漂亮的钻戒开始临摹，他不懂什么叫做临摹，但是却知道要想画好，就要先学习别人的，这些都是舅舅在他小时候交给他的。

　　想起那个总是眯着笑容，对自己很好的舅舅，许宁琪眼眉也展开来了，画着画着就忘记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店里，而自己正堂而皇之地“抄袭”。

　　“画得真难看。”

　　背后的声音吓得许宁琪手一抖，今天刚削好的铅笔头也用为太过用力而断了，回头，几个班上总是跟自己过不去的男生正嘲笑似的看着他。

　　其中一人抓起他的画，然后高高举起手，许宁琪这下急了，踮起脚尖也拿不到，鼻翼间都冒出了薄汗，许宁琪看着这些平日里骂自己是野孩子的几个人，顿时火了。

　　“闹什么！”正在打瞌睡的店员眯起眼，瞪向他们几个，显然是被他们的吵闹给吵醒的，所以火气有点大。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将手里的画板砸向许宁琪，许宁琪接手不及，看到画板掉在地上，夹在上面的纸全部都散在地上，只好气愤地蹲下身子，以前舅舅还在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名店员戴起眼睛走了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看了几眼评价道：“真难看。”

　　许宁琪脸涨得通红通红，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纸，大声喊道：“不用你管！”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中年人看着往外跑去的孩子，弯腰捡起落下的一张纸，看上上面画着一个圈外面又套着一个圈的纸，挑起眉，有些不明白这张纸是画了什么，难道是那孩子练习画圆？

　　碍于被大人说难看的许宁琪跑到附近的一处街道办事处旁的小花园里，这才渐渐慢下了脚步，看到地上的被人随地扔在地上的易拉罐，许宁琪一脚将它踢飞，只听砰地一声，易拉罐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上，许宁琪有些沮丧地坐在一旁的秋千上。

　　从背后拿出那块画板，上面是自己歪歪扭扭的画，线条粗细不一，他也知道不好看，但是自己真的想要跟舅舅一样，成为一名很厉害的珠宝设计师。

　　为什么妈妈还有那些人都不明白呢！

　　“都说是我厉害了吧，弹珠都是我的了！”

　　听到一侧叽叽喳喳的声音，许宁琪闻声望了过去，看到是其他班的几个熟面孔外，还有两个是自己班级的同学，许宁琪喜出望外，顿时忘了刚才的沮丧，背起画板走了过去，毕竟还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许宁琪的玩性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你们在玩什么！”

　　刚凑过去，几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小孩子们立马朝他翻了白眼，各说各的，就是不搭理许宁琪，许宁琪原本咧着嘴笑的脸慢慢收敛起来，看着这些同学从自己面前无视自己而走过，伸出手，欲要喊住他们的声音顿时显得有些无力起来。

　　许宁琪垂下双手，默默地走回刚才坐着的秋千上，看着自己手上的画板，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画上，看着看着，将自己手上的画板突然扔了出去！

　　什么设计师，什么珠宝，都见鬼去吧！

　　根本就没人支持自己，也没人喜欢自己，画出来的画还被所有人说难看，许宁琪抬手将眼泪抹掉，但是泪腺却是控制不住一样，还是吧嗒吧嗒掉个没完。

　　最后甚至都开始打嗝，许宁琪这才慢慢缓了下来，从秋千上下来后，走向被自己扔在前面的画板，只是刚要捡起画板，一只手抢先一步，比他先捡起那块画板。

　　许宁琪抬起头，通红着眼睛，时不时还打声嗝，看上去可怜得紧，但是看到捡起自己画板的人后，立马板起小脸，倔强地瞪着对方。

　　唐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出来，一手拿着刚捡起的画板，另一只手拿着刚才这孩子落在地上的那张画，看到这孩子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种想笑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将手里的东西还给他，许宁琪戒备地看着他，拿过东西后，甚至还后退两步。

　　唐明耸肩，指了指他手上的那张纸问道：“我不过是好奇，你那张画上，画的圈圈是什么？”

　　许宁琪撇嘴，没做声，转身就要走人，唐明也不说什么，看到这个远走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也没多想。

　　自那以后的一个礼拜，唐明也没再见到过许宁琪，直到一天周末，许宁琪背着他的画板又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唐明突然觉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意思，于是开始攀谈起来。

　　起初许宁琪很不乐意回答，但是渐渐地，发现唐明不是有什么恶意的，于是慢慢也露出了本性，话也多了起来，唐明这才发现，这个孩子其实个性挺开朗的，之前大概是因为他说了那种话，所以才引得他不快而已，还真是个小孩子呢，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还评价过他的画很难看么。

　　“这张你还留着啊？”看到许宁琪整理着画板上夹着的画，随口问道。

　　“嗯。”许宁琪拿出那张画了圈的纸，抬起头说道，“这个不是练圆圈画的，这个是年轮。”

　　唐明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那副毫无线条感的画，的确，被这孩子一说，还真是跟年轮很像，但是这不过是个小学生吧，怎么知道年轮的？

　　“电视上看的。”许宁琪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于是回答道，“舅舅说灵感要从身边，还有大自然里寻找，所以我就去看纪实频道。”

　　对于他的回答，唐明自然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拿着他画的那些纸，逐个问了边，最后发现原来这些被人评价为难看的画，竟然都是原型的，而且被他一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这张是什么？月亮？”指着一张弯弯的图，唐明问道。

　　这会儿兴奋地解释他的画的许宁琪立马红了脸，憋了半会儿才回答道：“那个是香蕉，画的时候正好饿了……”

　　闻言，唐明不禁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这个孩子。

　　“愿不愿意跟我学珠宝？”

　　许宁琪昂起头，看着这个两鬓有些发白的中年大叔，想了半会儿，摇头道：“不要！”

　　“为什么！”唐明眯起眼，有些不高兴了。

　　许宁琪瞥了眼放在桌上的一本十八岁未满不得看的杂志说道：“我不要跟个色老头学珠宝！”

　　……

　　唐明立马气得吹胡子瞪眼，瞪着这个臭小子！喂，世上哪个男人不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