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莫言初》风静桐

22、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送莫言初出城时，木景春的脸上还有一抹赧色。
　　走了许久，看着冷霜有话想说却又一直没说，莫言初终于忍不住了：“想问什么尽管问，别一直憋着了。”
　　冷霜一下僵直了背，随即好奇心克服了被看穿的不好意思，轻声开口问道：“你那天跟木公子说了什么？他一整天脸色都怪怪的。”
　　“啊？哈哈哈哈……你就为这个憋了这么久啊……哈哈哈哈……”莫言初抱着冷霜忍不住笑起来。
　　“别笑……”冷霜想要拿出以前的冰冷的气势，但是对他说的话里却丝毫没有寒意。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莫言初忍住笑，把头靠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跟他说，青楼就是干迎来送往的生意，你还没开过荤吧，改天到我那，我找个惹火的尤物给你，保你三天三夜不想下床！”莫言初抬起头想看看她的表情，但冷霜只留给他一副僵直的背影，“怎么？你也不好意思了？”怀里的身子更僵硬了，莫言初笑的更加放肆，虽然冷霜不多话，但自己越来越能够猜透她的心思了。
　　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久违的青楼，“hello，我们回来了！”还没进门声音先到。
　　“言初！”第一个冲出来的当然是急性子的春暖，“你还知道回来啊！”抱过他后，娇嗔的捶着他的肩。
　　“我想死你们了。呵呵。”松开她，挨个抱过后边的秀逸和碧云，“咱家的无双大小姐呢？”
　　“她知道今天你要来，张罗一整天了，现在应该在你房间为你布菜呢。”春暖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大家一起往他房间走去。辅一进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菜香，而无双正在摆放碗筷。
　　“无双！”莫言初张开双臂走向她。
　　“言初！”一看到是他回来了，无双放下手中碗筷，立马奔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
　　“呵呵，这不是回来了。”放开怀里的佳人，招呼着大家，“来来来，一起坐。啊！好饿啊。看着一桌饭菜，就让人食指大动啊。”
　　大家都依序就座，诉说着这将近一个月的大小适宜。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着。
　　“言初！”无双轻蹙娥眉，似有话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莫言初笑笑示意让她继续说。
　　“小香的爹让人给打死了。”
　　“怎么回事？”怪不得没见小香，原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也知道，他爹就是爱赌。要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卖到咱这来。可偏偏他赌输太多，信誉较好的吉祥赌坊不让他进。他竟然跑到如意赌坊去赌。”这吉祥赌坊是一家很大型的类似连锁的赌坊。规格大自然规矩就全。如意赌坊则是祁城里地霸开的赌坊，借债无上限。真是不要命的人才去那边赌钱。
　　“那……”后来呢？
　　“被打断了腿，然后拖了三天，还是走了。”无双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小香已经卖给青楼，原则上已经和那个没心没肺的爹没有瓜葛了，但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无双就擅自放她回去照顾她爹，而今天早上，还是没有撑下来走了。只是不知道言初会不会怪罪。
　　“小香在家里守丧？”莫言初挑眉问道，神色自若看不出是什么意图。
　　“她没有钱给她爹下葬。”无双完全猜不透他的所想，只好往下说。
　　莫言初沉默了几秒，“给她十两银子买副棺木让她把她爹葬了吧。”虽然那个买女求赌的人让他倍反感，但死者为尊。自己也不差这么点钱，干嘛让活着的人再为了死了的人难过呢。
　　“好的，我马上差人去办。”无双开心的答道。就知道他不会如此冷硬心肠的。其他人继续吃完这热闹的聚首饭。
　　第二天晌午，小香顶着一副哭肿了的桃眼来到他面前，倒把他下了一大跳。
　　“小香拜谢公子大恩大德，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莫言初赶紧扶起给他磕头的小香。
　　“不用谢我，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了。”他最受不了这种肉麻兮兮的感恩场景了，“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
　　“是，小香先退下了。”小香向他福了福身，退下了。
　　一连呆了好几天无所事事，在醉仙居吃着饭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哎，叹一口气，这样也不行啊，总得找点乐子吧。青楼也不好多呆，一看到小香看他的“尊敬”的眼神，就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从来没想过在二十岁时就能得到这两个字。
　　“哎！你们听说了没？”隔壁一桌人兴奋地议论起八卦，“听说赵公子要向王家小姐提亲呢，但王家小姐似乎不是很愿意答应。”
　　“噢？为何？咱赵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两家也门当户对，王家为何不同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家小姐可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女人，早就当家作主了。所以她的婚事没她点头，王家二老也没办法……”
　　“还有这一说？这倒是真没听过。”另一人受教的回答。
　　“这位兄台，”莫言初也忍不住好奇八卦一把，“这赵公子和王家小姐都很有名吗？看大家不说名字都知道！”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无数波澜，那位八卦仁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激动：“你连赵公子和王家小姐都不知道？”
　　“小弟初来乍到，还望仁兄赐教！”莫言初笑笑，不以为杵。拜托，他干嘛要认识这些人啊，那位公子十成九到过青楼，但姓赵的人那么多，他认识谁是谁啊。
　　“原来不是本地人啊，小兄弟，我跟你说，”八卦兄开始了他的演讲，“咱祁城啊，有那么几个大户人家。除了前几年新搬来的那个‘神龙首尾都不见’的秦昔缘秦公子，大家不知他家底到底有多少，其余的几家都是在这扎根三代啊。像这城南的赵家和城东的王家都是大地主，每年收租无数啊。城西的蒋家则是靠山吃山，做的是木头生意，在外地也有不少山头呢。程家则是制糖世家，他们的糖可是赫赫有名。还有城北的孙家和水家，孙家开武馆历经三代，门徒无数。水家则是卖香料，可不要看轻了他们，他们的一些胭脂水粉都进贡到宫里呢。还有这佟家，就在这城中……”
　　“这个听说过，不就是做首饰的。”莫言初插了句嘴，整天就在这么一小块地方晃，佟府的大宅子摆在那想不知道都不行。
　　“什么叫‘不就是做首饰的’？佟家的珠宝首饰那是以精细出名，不论三六九等那雕花都栩栩如生，很多达官贵人都以拥有一套佟家的特定的首饰为荣呢！”
　　“哦，受教受教！”莫言初摆出谦逊的姿态。
　　“巧的是，现在啊，这几家的少爷小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我看啊，马上咱们祁城就要热闹喽！”说完八卦，那位仁兄一脸的心满意足，结束了慷慨陈词又回到座位上吃饭去了。
　　都要成亲了吗？呵呵，确实还蛮巧的，一边低头吃菜，一边回味刚才的八卦，忽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呵呵，要热闹是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一把吧……

　　“春暖，秀逸，无双……大家都出来，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莫言初一进青楼就扯嗓子喊开了。
　　“少爷又有什么新花样了？”春暖懒洋洋的走出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反正这些天都快无聊死了，他要是有什么新花样，她倒是不介意试试。
　　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三楼：“都到我房间来，大家好好商量商量。”
　　等到大家都坐定了，秀逸也忍不住开口了：“少爷，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点子？”
　　莫言初先把街上听来的八卦跟大家说了一遍。
　　“那又怎样？我们都知道啊。”无双兴趣缺缺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办一场类似于相亲大会，就给这几位公子小姐。”
　　“什么意思？”春暖稍稍提起点兴趣。
　　“怎么说呢？就类似于多人相亲。”在现代就是男男女女在一起吃饭相互了解嘛。
　　“相亲？你让他们未婚男女见面？怎么可能！”无双嗤之以鼻。
　　好吧，既然这里不是现代：“那就办的委婉点。”
　　“如何委婉？”
　　“比如办场时装秀啊，邀请他们参观，其他人也都可以进，咱们收门票。”
　　“时装秀？”春暖不解。
　　哎！还得先把时装秀解释一遍，“你们看如何？”

　　“嗯……”春暖沉思了一下，“我倒认为可行，不过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完善一下。比如说，衣服，就你说的时装！”
　　“这里最大，最好的制衣店是哪家？”
　　“当然是江南桑家的‘金巧阁’分店喽。他们的丝绸行销全国，金巧阁则是除了销售丝绸还专门制衣的店铺。”
　　“好，就金巧阁了。然后就是宣传了。”
　　“宣传？”
　　“就是让全祁城人民都知道咱们要办时装秀啊。从明天起，就让人酒楼茶馆，反正哪里消息传播快就到哪里去，传播消息。对了，还有赌坊。”
　　“问题是，那些有头面的人家会让女儿家来咱们这种地方？”碧云轻轻开口。
　　莫言初咧嘴一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