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四章:异能 姐姐,子非 ...
-
这女娃儿,
实在是太可爱了。
饶是苏求之是个女人,也忍不住想对小桃子掏心窝地疼宠。她看着小桃子如只猫儿般躲在萧文砚怀中撒娇,那娇娇软软的身子,柔柔憨憨的神态,多少有些明白为何萧文砚会如此宠她了——要是这小桃子用如此神态来找她撒娇,只怕她苏求之素来精明的脑袋也抵不住这般攻势,心房一软,什么都答应了。
收回目光,苏求之看向那团红白相间的毛发,捡了几根放在手心里,眯起眼睛细看,这毛发有些是纯红色的,有些是纯白色的,有些是红白相间的,不管是哪个色的,背光看去,都是纯色的,迎着光线时,却又都滚出了一圈金色光晕,苏求之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依旧看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这是腓腓的毛发。”那一厢,萧文砚一边拍着小桃子的背,一边出声解了苏求之的疑惑。
“腓腓?”苏求之挑了挑眉,“就是你之前提过的上古神兽?”
萧文砚嘴角弯出一抹愉悦的笑容,笑着点了点头。
苏求之的目光从那团毛发上无意识地移开,缓缓逡巡着前厅,停在了左边客人坐的第一张椅子上。
邵卓卿是萧文砚的至交好友,若是他要来,萧文砚必是把那把椅子留给他坐。
她是腊月出生,她出生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雪,大地上银装素裹,雪花将一切都包容在银白里头,连同那曾经将暗香散入诗人鼻尖,换得千年佳句的梅花的香味也被白雪藏了起来,封存了冷色与冷香。
后来,替她接生的稳婆告诉她,她一出生就是个极为俊俏的娃,皮肤就如雪般洁白,只可惜就因为是个女娃儿,父母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是以,一个父母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的女娃儿的生日,又会有谁在意?
直到那一年,她跟邵卓卿订了亲,在她生日的那一天,满天的飞雪中,邵卓卿牵着她的手,相依相扶地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在她快走不动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平安镇外,看到了张灯结彩的小酒馆。
那是她第一次过生日。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世上有腓腓这种动物。
(牛首山)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榖。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神兽腓腓,养之解忧。
萧文砚的心窍,比之比干,只怕有多不少。他见苏求之痴痴盯着那把椅子,便已料到她又想起了邵卓卿。邵卓卿对苏求之有情,苏求之对邵卓卿亦未绝念,作为二人共同的好友,萧文砚自然是希望二人能够重新携手的。他轻轻咳嗽一声,唤回苏求之的神智:“卓卿这四年来性情看似大变,内里依旧如初,他对你从未忘情。”
苏求之颓然一笑,微微摇头:“卓卿有个秘密,只怕连你都蒙在鼓里。”
萧文砚一怔,忍不住道:“什么秘密?”
苏求之苦涩一笑:“所谓秘密,自然是说不得的。”
苏求之在萧家住了三天,用腓腓的毛发为桃子织了一件绒大衣,鲜艳俏皮,穿上宛如身披霞衣。桃子爱不释手,穿上就不肯脱下来,桃花眼眨巴眨巴,挽着苏求之,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比苏求之所有的亲人都更亲昵。
不过,再亲昵,终归不是血肉至亲。在离此不远的平安镇,那一屋子让人思之顿觉寒凉的人,才是她的家人,才是她需要背负的责任。
长亭外,古道边,主人停步,客将独行。
苏求之看向面色苍白的萧文砚,关切叮咛:“这三日来,你身子颓败甚速,到底是何原因,你得找大夫仔细查查,可不能仗着年轻,不费心神。依我的意思,你最好跟我回平安镇,找徐神医看看。”
萧文砚潇洒一笑:“许是着凉了,不甚要紧。七日之后,是我与文君相识十七年纪念,我若不在昌黎,她定然不悦。”
苏求之叹了口气:“你跟她那般耗着,也不是办法。”
萧文砚伸手拍了拍苏求之的肩头,感慨道:“你不懂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正如我不懂你与卓卿之间的问题一样。”
“等等我。”古道尽头一朵红云风驰而来,乌黑马,踏雪蹄,霞衣滚金,人面桃花。骏马过身,桃子扑的跳了下来,萧文砚赶紧纵身,将其接入怀中,无可奈何:“桃子,你不会轻功。”
桃子嘻嘻笑道:“砚哥哥会就可以了。”
萧文砚弓指在桃子额上轻轻一敲,笑斥:“淘气包。”
桃子弯起眼睛,嘻嘻笑着,容色娇美,宛若桃花烂漫,她朝萧文砚吐了吐舌头,从他怀中钻出,蹦蹦跳着走近苏求之,摇晃着她的手臂:“姐姐,你要走怎么不告诉桃子?再待几日好不好?”
苏求之柔声笑道:“就是怕你磨着我多待几日,才不敢告诉你。”
桃子嘟唇:“桃子才不是磨人精。”一边说,她一边蹦蹦跳回萧文砚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摇啊摇,“砚哥哥,你告诉求之姐姐,桃子很乖的,桃子会做很好吃的糕点,桃子还会唱歌跳舞,你让姐姐多待几日嘛,好不好,好不好?”
萧文砚宠溺道:“桃子自然不是磨人精,桃子是磨人仙。”
“嘎?”桃子两眼瞪大,滴溜溜瞪着萧文砚,一时反应不过来。
苏求之忍不住扑哧笑开,对桃子的喜爱之情又多了一分。
桃子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的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气呼呼抡起小拳头捶向萧文砚:“砚哥哥坏!”
说是捶,其实那劲道就跟给人按摩一般舒服,萧文砚笑着抬手,想握住桃子的手,手臂刚抬起,但觉胸口一阵剧痛,双眼如被雪团击中,又白又冷,茫冷中有什么东西从七窍钻入,窜入心口,封闭了他的神智。
桃子粉颊煞白,张开双臂将昏迷过去的萧文砚抱入怀中,扣住他心脉,惊呼一声:“子非鱼!”
这突来的变故同样让苏求之措手不及,她走近二人:“什么是子非鱼?”
桃子将萧文砚抱得更紧,小声道:“姐姐,子非鱼是一件残酷神秘的禁忌,你就当没听见,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我要找爹爹去救砚哥哥。这昌黎恐怕不太平了,你赶紧回去吧,莫要再呆。等砚哥哥身子好了后,我会写信给你的。”说吧,她抱起萧文砚,将他放上马,自己随即翻身上马,扬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