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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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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大婚之日就到了,等仲景衡接回新娘、拜完堂、入了洞房……已是日头偏西。
庭院中的宾客一片熙攘。仲景衡此时正在院间堂前马不停蹄地敬酒、接受宾客的贺词。若不是有妖力护体,以凡人的体力,定撑不过十桌便要不省人事。因为父亲高居相位,连皇上也来捧场,文武百官更是没有一个不来的,上百桌宴席是少不了的。礼品也是一个比一个丰厚,当然除了庆贺更少不了巴结的因素。
仲飞扶着不醉却有些累的新郎,终于敬完了最后的一位高官。宾客高谈阔论,吹牛敬酒的声音仍不绝于耳。仲景衡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皱皱眉,自己找到了方向,由着仲飞扶着,向新房走去。
对于妖来说,只有在凡间相爱的人要在一起的时候,才需要那么复杂的形式,妖们都是忠诚的,他们要么一生追随主人或被他人追随,要么与相爱的人执手天涯,不知今夕何夕的活下去。因为,妖的一生,很长。
仲飞帮仲景衡推开房门,扶着他到桌旁坐下后,就走出门外关上了房门。他把不同于夜行衣的正装整了整后,便把袍服的前摆压进裤腰,轻轻一跃,人便已在屋顶。
房内寂静无声,红盖头下的人一动不动,仲景衡好像也没有要去掀盖头的动作,一手支着下颌,看着红桌布的龙凤花纹认真思忖着什么。
“灵儿,你不打算过来掀起我的盖头吗?”
良久,仲景衡突然听到了好像有人在说话,他一下子竟没回过神来。徐徐地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屋内,屋里除了自己就是新娘蘾儿了,说话的不是自己便只有她了。她叫自己情有可原,但是叫的名字不是“仲景衡”却是“灵儿”,这让仲景衡怔了一怔。
“你的法力恢复了不少,却还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吗?”温婉如水的声音又一次传进了仲景衡脑中,心内。
记忆里有白色画面一闪而过,他浑身微微颤抖了起来。
是她,是她……仲景衡心都骤然紧缩起来,是她没错,这声音,这口吻,就是她!是槐儿!
蘾儿,槐儿,我怎么就没想到是她。看见那束光落在北隅,就应该猜到是槐儿,谁让自己一心只想着主人的事,却忽略就近在咫尺的槐儿,那日查探又被一个神经病给扰乱。若不是,若不是父母的原因,岂不是又要错过。他不敢再想下去。
仲景衡顿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来到床前。
“是你吗?槐儿?”他半蹲下,颤抖的手揭起盖头的一角,慢慢掀起,额头汗珠密布。仲景衡眼有些涩。
“你果然记得,灵儿。”如葱白的玉指覆上他那颤抖的双手,帮着把盖头掀在了珠花上。
玉面朱唇,眉目流转,似柳似月。虽然不是素色加身,却有跟那时一样的容貌。此人不是槐儿是谁!
“那日我看到的紫光果然是你,灵儿。”
“那日我看到的银光果然是你,槐儿。”异口同声的默契,宛如多年的练习过一般。二人见如此不禁相视一笑。
“是我。”又是同时响起的声音,槐儿脸微红,不敢看仲景衡的脸,眉眼也向衣角飘去。
“你找到你的主人了吗,灵儿?”声如天籁,温润如水,含着些许羞怯却温情脉脉。
“找到了,但却无力救他重见天日,因为本来恢复不多的法力,那日出去探访时因为太急于知道主人的下落,便损耗了。”床身微微一矮,仲景衡已经坐在了槐儿身边。侧过脸,看着身边几百年不曾见的美好,不禁在心里细细描绘起来。
“我还没有找到主人,看来我们要合力救出魑主人,再让魑主人找到魅主人后,再搭救魅主人。”槐儿感觉到仲景衡的视线,也抬起头来,露出笑颜。
“嗯,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伸过手去,抓住那如葱白的玉指,仲景衡把槐儿轻轻搂了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那时说好了要在一起。主人也是应允了。却不料逐鹿一役,众人皆生死不明,天涯各一方,又被打入轮回,好在今世没再让她们错过。拥着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仲景衡感叹,时间虽蹉跎,却不会让人总是错过。
夜深,宾客散尽。夜色浓重正好眠。
此时,天底下的另一隅也如这家办喜事的一样,红光震天,映月如朱。只是配合的声音不是熙攘,而是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