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灵录》秦格

3、梦醒

　　不知睡了多久。仲景衡醒来时，屋内灯火通明，满眼尽是熟悉的事物。是仲景衡自己的房间。四周站着丫鬟、太医和父亲母亲，皇上则坐在了最前面。一看到仲景衡睁开眼，就忙问道“怎么样，景衡，刚刚祭祀完出得塔来，你就晕倒了，身体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他动作急迫，牵动一身明黄。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啊，仲景衡心想。摸摸自己当年被火轮砸到的胸口，那一下自己就被砸晕了过去，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主人了。

　　“衡儿，”看着刚刚醒过来就发楞的儿子，仲行提醒道，“衡儿？皇上问你话呢！”

　　仲景衡这才看着眼前发小的皇帝，顿悟一般赶紧答道“好多了，多谢皇上挂心，”看到皇上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又补充到“就是感觉眉心突然一凉就晕倒了，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转而又看见一旁站着的太医，仿佛有意般的问道“太医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臣也认为仲少爷是过度劳累，导致睡眠不好而晕倒，并无其他大碍。”太医顺着仲景衡给的台阶，一脸严谨的答道。其实他也没查出是何原因让仲景衡无故晕倒。

　　这时皇上才舒缓了眉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好好养着，我回宫后会派人多送些补品过来。”又朝向立在一旁的仲行，“丞相也别对景衡要求太过苛刻，以后时间还多着呢。”看着一边已经颔首说“是”的丞相，便又转向仲景衡，“景衡，看到你并无大碍，又已醒来，朕就宽心了。”

　　仲景衡以往也很少生病，想来这次肯定吓坏了身边的人。就连皇上也跟来了，虽是发小，仲景衡觉得礼仪还是要有的，教养不能失，更何况还有他人在场。

　　“让皇上费心了，景衡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众人又嘱咐了一阵，皇上才说到，“景衡啊，朕还有许多奏折要批阅，就先回宫了。记得要多加休息，要注意身体！”说完，拍拍仲景衡的肩膀，便起身回去了。太医也紧跟着走了。

　　“衡儿，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看皇上走远了，就赶紧上前来问道，“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劳累啊？”

　　仲景衡看着身边的人如此关心自己，现在又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心内不觉有些伤感，更可笑的是，自己前些天刚刚抱怨想要脱离这俗世，这下发现自己真的不是这凡尘之人却又留恋起来了。想到就要离开这些人，心里固然难受，但嘴上说出的话却仍然要让家人安心。

　　“父亲母亲，孩儿没事，你们不要太担心了。”他弯了弯嘴角，露出就算是家人也难得一见的笑容。

　　仲行看自己儿子如此，也因他一向让人放心，也就不那么焦急了。

　　“让衡儿好好休息吧，连琴。太医也说了没什么大碍，我们先回去吧！”说着便拉起仲景衡母亲走出了房门，对丫鬟吩咐过“好好照顾少爷。”就关上门走了。

　　最后只剩下仲景衡一个人在房间里，刚刚还充斥着人声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完全记起来了，仲景衡心想，原来自己原名是灵儿，主人便是上古的大妖怪“魑”，和哪吒一战后便被封印了，自己则因为没有威胁得到天庭的深厚妖力，才免于被封印，而是被打入轮回。因为法力还没完全恢复，至今还感应不到主人的下落。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思忖到：只好安排人力先慢慢查找主人的下落了。

　　以前便听说过具有千年历史的祭天用的九层六角塔下便封印着一个大妖怪，从自己那天的感觉来看，那里封印的并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另一个大妖怪，而且还是一个女妖。那是谁呢？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问号，仲景衡没有纠结于它的兴趣。比起这个，要救出主人的心愿不知要十万火急多少倍。

　　此时的仲景衡比起以前已经不同了，虽然是刚双十生辰不久，但是，加上记忆的恢复，如今却有了壮年的眼神，沉稳而凌厉，褪去了之前的不少温婉。仲景衡还是仲景衡，但是如今的仲景衡只是灵儿的一部分。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该是去找主人的时候了。

　　一定要找到他。

　　休息了一晚，仲景衡很早就醒来了，沉思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尽白才叫来自己的心腹仲飞。

　　仲飞一身夜行衣，从门外跨入，一脸恬然。

　　“少爷，有什么吩咐？”仲飞躬身向前，虽然自小与仲景衡一块长大，但礼仪却是不能废的，该正经还是要严肃对待。

　　“你帮我去查一下，祭天塔有什么来历，再一并查一下附近的名山是否有被封印了什么妖物的传说。”

　　仲景衡语气凌厉不同于寻常，使仲飞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接触那一瞬，仲飞却感觉那不是仲景衡，而是另外一个人。

　　“是，少爷。”仲飞仍不多问，按照以前的惯例，仲景衡一定会自行解释发生过什么，为什么那么做，因为人前他们是主仆，人后却是好兄弟。此次如此认真严肃，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是仲景衡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还把视线移到了窗外，越过老树枝桠，直奔重山峻岭之外。

　　“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仲飞仍是不想错过仲景衡的解释。

　　“没什么事了，”顿了顿，又说“仲飞，你过来，”仲景衡按住了仲飞的肩，一丝不被察觉的淡紫色灵力注入了仲飞的体内。

　　“要当心，小飞。”仲景衡像嘱咐亲兄弟般拍了拍仲飞的肩膀。

　　往常一样的动作没有变，仲飞心中不由一热，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他还是自己的爷，自己的发小仲景衡。仲飞不再多想，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主人，你再等等。

　　一丝凌厉从仲景衡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