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是一座城》月珩

7、你曾来过，我忘了记得 时光是一场

　　时光是一场引人迷路的森林，美得五光十色，寒凉到彻心透骨。

　　当青丝覆成白发，当红颜零落成灰，白骨如丝，倒不如与我一副棺木，送我入土。

　　痴缠缘孽，皆是妄念，水月净空，两生潇洒。

　　我是迷途知返的倦鸟，以一场愿赌服输做还。

　　洛衍再一次看到胥凡之时，嘴角只是轻扬，原本温润的眉宇带着一丝别样的妖娆，却是胥凡从未见过的风情。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眉宇才会染上风霜，又要经历多久，才会欣赏人生这杯苦酒，想来没人比洛衍品味更深。

　　她离他五步之遥，轻轻启口“胥先生，请止步。”眼间清明非常，带着一丝礼貌的生疏笑意。

　　他眼中有些失神，带着一丝欣喜与道不出的苦涩，浅浅开口“小衍，”后半句却只化为了静默，吞如喉间，过了好半饷，他才继续“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她似是没有看见他眉宇轻锁，也不答他所问，轻轻笑了笑“愿赌服输，胥先生，我是守信之人，”她静静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他身肩微颤。

　　曾几何时你是我仰望的天地，只愿及得上你的脚步，伴你身侧，许多年之后才知，这世间，原只有回忆以及期待最心酸，酸到苦楚，待到后一个许多年，才恍然，年少轻狂，亦不过如此。

　　我迷途知返，愿赌服输。她恍然记起她曾留与他的字条，短短九字，耗尽所有，不过画了可笑的轮廓，要是现在问她情爱是什么，她肯定只是低抿浅笑，情爱，不过是岁月给的空头支票，买不起任何东西。

　　曾经我们买不起幸福，只能驻足窗外，心生向往，待到有了能力时却是不敢买了，即便做一笔利益喧嚣的交易，也不敢去谈感情。

　　她突然想起舒文的玩笑话“感情这东西谈不起，”连叶舒文这样有钱有名利的男子都说出这番话来，她真的想不出来这世间还有没有更为可笑的事实。

　　没钱的人拼命谈感情谈到最后什么感情都没了，有钱的人怎么都不谈感情，因为谈不起。

　　这对比实在有些玩味的讽刺。

　　寂非曾说，“没钱人玩的是骗术，骗人或骗自己；有钱人玩的是暧昧，看演技和装饰。没钱的多几分感情，便是被骗，还能缓上几缓，最多点醒自己识人不清，下次谨慎；有钱的重利益，多薄凉，硬是要挖出几两感情，亦是比行商还要难上几分，若我是有钱之人，想必也没有那般多的精力用来挥霍于感情。”

　　言下之意，便是寂非这般人物，也宁愿要择事业而非感情。

　　这倒和尙旸有几分相似，她依旧记得那个男子嘴角那抹苦涩，“年轻时总觉得感情才是所谓人生大事，年龄一过，便觉得什么情啊爱啊，还不如嘴间那点吃食来得实在，至少算入得肚里，多少有些明白，可感情，你弄得清它算得什么东西，不将你折腾得半死不活，已是上天仁德。”

　　少年时总觉得一诺重于泰山，多少年后，却惊觉，原来那豪气万丈的誓言竟是连鸿毛都不如。

　　却不知是人心易改，还是情谊难留。

　　“女人总想要一个人品，相貌，举止，事业都为端正的男人，可有这四端之人世上也仅是可数，男人都有瑕疵，不越界已是不错了，要想要找个心心相印，待你诚宠之人，不知要修几世福气，”她曾听亦寒缓缓道来“感情是奢侈品，金钱是调剂品，相处恰当就好，而爱情，无非是个玩笑，”

　　她淡淡一笑，亦寒其实看得挺透，也难怪看尽了千帆风景的她，到了如今还不愿安定下来，就如她所说“这世间太繁华，迷离了眼，或失了心，看什么都一般样貌，不过就是个名头，自个儿都不争了，还顾别人要说些什么，”

　　许是看得太透，只识了几分薄凉，到了如今，各各都零零落落，谁都没得一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