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当叶舒淋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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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舒淋赶到医院的时候，叶山兰已经从抢救中苏醒过来了。
握住病房门把手的时候，叶舒淋的手抖得厉害，好像用尽全部的力气才稳住身体，轻轻推开门。
叶山兰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显得她更是老了几十岁。叶舒淋几步走过去坐在病床边，微微俯下身体在她耳边轻唤一声，“阿妈。”
叶山兰听见有人叫她才缓缓睁开眼皮，看清是叶舒淋，“舒淋。”
“阿妈，还难受吗？心头还痛不痛？”
叶山兰拍拍她的手，说：“不痛了，已经好很多了，你别担心。”
叶舒淋终于舒了口气，握住她妈的手，之前强压下去的恐惧害怕和委屈这时就像关不住的水阀一样全部涌出来，终于一下哭出来。
叶山兰心疼女儿，抱着她的肩安抚说：“林林别哭了，阿妈没事，阿妈这不好好在这吗？”
“当初你不听我的话，我让你早点去医院看看，你偏不去。这下好了，进医院了，好在……，你要是，你要是……你让我怎么办？”
“是阿妈的错，林林乖，别哭了。”叶山兰努力在床上坐起来，抬手擦掉叶舒淋的眼泪，说，“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吃药我就吃，你说去医院我就去医院。”
叶舒淋止住眼泪，心中余悸还在，抬手将叶山兰的头发捋整齐，说：“阿妈你再躺会，我回去拿些简单用品，再带点吃的来。”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叶山兰越觉得心疼，对不起她。
叶舒淋当年的高考成绩比一本大学录取线整整高出五、六十分，过了Z大的分数线，但她想着Z大离W市远，终究放不下阿妈打算报W市的医学院。其实Z大离W市也不远，坐快客五个小时就能到。叶山兰知道了少有地对她发脾气，“我好好的在这，你担什么心。Z大这么好的学校别人想读都读不上，你考上了却不想去，我是不是成你的累赘了？”“阿妈你乱说什么啊，我就是想离家近点，可以经常回来。再说这里的医学院也很好的。”“H市离这里坐车也就五个小时，你要是想回来也不麻烦，你听阿妈的话好不好，就报Z大。阿妈身体好着，还不需要你照顾。”最后叶舒淋拗不过才报了Z大的管理系。两年过去，叶山兰的身体确实没出什么大状况，叶舒淋也慢慢放下心。没想到这个暑假回去，就发生大事了。上次见叶山兰晕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被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哭，最后陈彦乐过来帮忙才将她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出来是心脏病。这种类型的心脏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不发作一点问题也没有，发作起来很有可能会致命。叶舒淋当时就想让她做手术，可是叶山兰怎么也不同意。叶舒淋急了说：“行，你不做手术，我也不读书了，留在家照看你。”这句话叶山兰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的气话，可是等到暑期结束叶舒淋还留在家里时候，她才着急起来。“我说过了，你不做手术，我也不读书就在家照看你。”“你闹什么脾气，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不读书留家里能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照顾！”那时叶舒淋红着眼睛，喊了一句，“读什么书，你要是没了，我还读什么书！”最后叶山兰仍旧没有做手术，但也做出让步。她随叶舒淋一起到H市。叶舒淋在Z大附近租一间房子，从寝室里搬出来，这样既不影响学业，也让她安心。不过叶山兰终于还是发病了，这次要不是房东过来正好发现她倒在地上，将她送来医院，叶舒淋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叶舒淋回到租的房子，陈彦乐正在做饭。
陈彦乐把煲好的汤装进保温瓶里，问叶舒淋：“你妈怎么样？”
叶舒淋一脸倦色，坐在桌旁没有说话。陈彦乐见她没回答，放下手里的活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问：“不好吗？”
“彦乐，我想让我妈做手术。”
“那就做，做了放心。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建议做手术。”
“做手术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至少要五万，加上手术之后的药费，零零散散怎么也要六万多吧。我身边没这么多钱，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我平时打工攒的都没有一万。”叶舒淋从小就乖巧，成绩又好，学费生活费都是奖学金和打工赚的钱。她在女生中算是高的，有一米七出头，身上尽显江南女子的风味，书读的多也显得秀气，平时兼职礼仪员，家教，又在酒吧打工，自己又省吃俭用才留在这么些钱。
“我这里有一万多点，全都借你了。这样加起来就有两万了，我向家里问问看吧。说不定有些。”
“不用了，彦乐。你家里的情况也就比我家好一点，你爸妈攒了这么多年的钱都是底钱，我不能要。不过你的钱我先收下了，谢谢你，彦乐。”
“你跟我还说什么谢啊，我们两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上学，跟亲姐妹一样，再这样就显得生分了。”
叶舒淋心里感动，嗯了一声。
陈彦乐把饭菜拿出来，递过去一双筷子，说：“别想了，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想办法。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医院，顺便把刚煲好的鸡汤送去。”
叶舒淋心里想着钱的事，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收拾了东西就和陈彦乐往医院去了。
叶山兰看见她们进来，强做出笑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彦乐也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阿姨。”陈彦乐把保暖瓶打开，倒出鸡汤递给叶山兰说，“这么我煲的鸡汤，阿姨你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进步。”
叶山兰接过来说：“还要让你给我煲汤，太麻烦你了。”
“阿姨你说哪里话呢，我跟舒淋就是亲姐妹一样，在一个院子长大，小的时候你没少照顾我。这么说太见外了，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
叶舒淋把东西都整理好才坐下，说：“我这几天晚上来医院陪你。”
“你白天上课，晚上来看看就行了，不用留下来，也没床给你睡。”叶山兰劝她。
“我忙得过来。我就趴床边，不然跟你挤挤也行。”
陈彦乐赶在叶山兰开口前说：“阿姨你就听舒淋的吧，她那犟脾气，怎么说也不是。她真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来陪你。”
“彦乐这么懂事，以后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你啊。”
“结婚这事还远着，你就别来去取取笑我了。”
“不远了，等你们一毕业，再过几年就要谈婚论嫁了。”叶山兰忽然叹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你们都这么大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下一下聊着，很快就晚上八点了。
叶舒淋看下时间，对陈彦乐打个眼色，才对叶山兰说：“阿妈，我晚上还有课，要走了。你不用等我，累了就睡。”
“去吧去吧，晚上路上小心些。”
“我再陪阿姨几个小时，你安心上课别担心。”
叶舒淋感激地看陈彦乐一眼，拿起包就匆匆走了。
H市的夜生活一向不会单调枯乏，灯红酒绿的声色场就是夜生活的主宰者。蓝内是H市最有名的酒吧之一，来这里放纵和释放自己的有形形色色的人，鱼珠混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这也是叶舒淋不让叶山兰知道她在这里打工的原因。
叶舒淋赶到的时候其实就要迟到了，在更衣室快速换了衣服，画了淡妆就往吧台跑。
吧台这里比较吵，动感的摇滚乐刺激着都市男女的耳膜，在酒精的怂恿下让他们大胆放纵宣泄出来。不断闪动变换的灯光让叶舒淋有一点没适应过来。
叶舒淋刚在吧台处站定，就看见在另侧的阿宝。阿宝算是蓝内明处的负责人，当初她来面试的时候也是他定的。阿宝来自安徽一个农村，是家里第一个出来闯荡的，在H市打拼多年才干到现在这个位置，对叶舒淋这样的学生特别理解和欣赏。
叶舒淋犹豫了很久，还是向阿宝走过去。
“阿宝哥，我想向你借点钱。”
吧台处吵得很，阿宝往角落安静的走，“出什么事了？你要借多少？”
“我想借四万，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阿宝一听有些吃惊，四万不是个小数目，从叶舒淋刚来这里打工到现在，他有多少有些了解她，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是不会向别人开口借钱的。角落处的暗光打在叶舒淋的脸上，而她垂着眼皮，脸上尽是倦容。“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么急着用钱？我前几天刚把钱寄回老家去了，身边能动用的就五千多。要不我打电话回去，让他们先把钱寄过来借你。”
叶舒淋知道阿宝家的状况，弟弟要上学，他妈妈的药费还有全家的生活费用。同样是穷孩子，她做不到先占用那笔钱，“不用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见她两次回避用钱的原因，阿宝也不好再问，放柔了声音，说：“问你同学了吗？向同学借借看，可能有。”
叶舒淋摇摇头，“除了上课，平时能用的时间我都拿来打工和学习，跟班里同学不太熟，不好意思一开口向他们借钱。”
阿宝轻轻拍了下她的头，说：“你先别急，我帮你留意下，看最近有没有工钱高的活，帮你争取争取。”
也只能这样了，叶舒淋对他感激地笑笑，“谢谢你啊，阿宝哥。”
叶舒淋没有想到，第二天阿宝就告诉她一个消息。
“这事对方出价很高，说可以给三万。”阿宝有些犹豫。
叶舒淋一听这话，仿佛真的看到希望，“干什么活？多苦多累的我都行。”
“倒不是多苦多累的问题，就是怕……”阿宝不忍心地看着叶舒淋，“本市一群高干子弟的朋友，听说是北京来的，过几天是他生日。你知道，他们一向玩得大也玩得开，就合计着在生日那天，给那朋友一女人。”
话说到这程度上，叶舒淋再傻也听出是什么样的活了。好似一盆冷水从头上狠狠浇下来把她那点希望灭得一干二净，她苍白着一张脸，说：“你让我想想，过几天答复你吧。”
“这事你要……你要快，他们……”阿宝终究说不出那无形的狠话，看着也叶舒淋又心疼又心酸。
“我知道了，阿宝哥。”
这事像石头一样搁在她的心上，让她难受整整一晚上。从酒吧回到医院的时候，她才把神色敛了敛。没想到叶山兰这点还没睡着，一手按着心头，一手在病床柜上找药。叶舒淋急忙走过去，“阿妈，心头又痛了吗？”
叶山兰吃了药才感觉缓解很多。叶舒淋全身疲倦却睡不着，她把手掌按在叶山兰心脏的位置，轻轻揉动。等叶山兰睡着后，她才说：“阿妈，我们这次做手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