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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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米乐揉着惺忪的双眼从床上醒来时，已然是早上十点多。经过林逸华的房间时，收拾整齐的床铺显示对方早已经不在。米乐慢悠悠的转动着刚睡醒并不十分清醒的大脑，今天好像是星期四吧，那对方应该是上班去了。
磨磨唧唧地咬着手里的面包，米乐很是认真的考虑着应该找什么工作。这是当前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重要问题。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钱根本无法长久生存。虽然林逸华是个友善过头的男人，但米乐不认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厚颜无耻的依赖对方。比如手中的面包，都是在昨晚回出租屋时，林逸华出钱买的。
想想越是觉得工作是燃眉之急的需求，三俩口的咽下手中的面包，出门。
米乐从快餐店出来，脸上交杂着不甘和无奈。又是被对方带着友善的歉意请了出来。但在米乐看来，这和讥笑没区别。
也是，他什么都不会。不懂厨艺，不会打扫，不认识路，没有口才，更别提那些需要各种专业知识的工作了。以前在那个地方，从早上他醒来开始，到晚上他重新入睡，一切都有家里的下人伺候，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完全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除了这张脸以外，我还真是一个废物呢。扁扁嘴，米乐自嘲地想着。到底有什么是我这个废物能做的，难道是去MB嘛，说不定还当真有人要呢。
接连求职失败的打击，让原本兴致勃勃的米乐有些失落，漫无目的的在路上游荡着。
正午艳阳高照，热气让人无暇兼顾其他，只想尽快找到一个凉爽的地方避一避，比如回家，比如去餐厅，比如去商场，等等。而无论是那种选择，大家唯一相同的，是匆匆的步伐，匆匆的生活节奏。
两个男人迎面而来，普通的长相和衣着，但不知道为何，却引起了米乐的注意。他们擦肩而过，一同走入后方的小巷里。像是有什么在指引般，米乐快步跟在男人后面，赶到巷子口时，正巧看见其中一个穿灰色t恤衫的男人左拐，似乎进去到某个地方。移动脚步，走到男人们消失的地方。
这是一条黑白瓷砖相间的五级阶梯，虽然是白天，但深棕色双开的木门两侧，复古的壁灯依旧亮着淡淡地暖黄色，推开门，却是一条下行的阶梯，估计有十来级，因为坡度很缓，所以每一级都只是很薄的厚度，基本只是一种装饰的作用。一反门外精心的铺设，里面反而只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地面，甚是简陋。两侧是交错相间的红色砖头拼成的墙面，和外面用着相同款式的壁灯，只不过这次不是温暖的黄色，而是打造出神秘而暧昧气氛的蓝色。
阶梯尽头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木制的画架，上面放的却不是画，而是一个金色边的相框，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欢迎光临”四个大字，苍劲有利，却又不失一种柔和感。画架对面的墙壁上，白色的LED小灯泡镶嵌在墙壁里，拼写出一个“Meere”。原本应该是含有澎湃之意的词，却由于字体而显得妖娆和色气。圆拱形的门框上挂满人造水晶串成的垂地挂饰，以此充当门，显得有些奢华，却又似乎透着一丝稚气。
拨开闪烁，里面果不其然是一间酒吧。却又不似平常普通的酒吧，没有闪烁得令人昏眩的光束灯，然而是复古灯上洋洋洒洒的暖黄色静静的铺满整个空间。舞池上的镭射灯缓缓地将灯光的碎片落在扭动地舞着的客人身上。舞池中心是一个大概25平方米大小的圆形舞台，有几个少年在上面弹奏着慢摇。吧台的调酒师熟练的耍着花式调酒，来来回回地走着几个托着托盘送酒水和零嘴的服务生。
米乐环视着这个慵懒又文艺得不似酒吧的地方，而在这个空间中活动的人们，除了男人，还是男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一间同性恋酒吧——更准确点来讲，是一间GAY吧。
米乐有种想转身离开的冲动，倒不是他歧视，只是空气中飘散的熟悉气息不免让他回想起不好的记忆。
就在转身时，有人突然伸手搭在了米乐肩膀上。近乎反射性般，嫌恶的反手用力甩开对方。偏过头刚想回敬对方一个狠狠的白眼，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扬着暖暖笑意的男人。男人似乎并不因为米乐粗鲁的动作而有所生气，反而是在闪过一丝惊讶后淡淡地笑了。看不出对方究竟几岁，黑色的软发顺从地垂在肩上，身上隐隐散发出香水的味道，淡淡地，有点像橘子味。男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自觉放下防备想要亲近的气场，笑容更像是任何不礼貌行为都是一种亵渎一般，这令米乐为刚才的粗鲁感到耳根微微发烫。
“孩子，你会唱歌吗？”男人的声音不算低沉，但仍有一种吸引人的磁性。就像他的外表，温柔，成熟，恬静，而又不失性感。说话时，男人轻轻地将左手搭在另一只手上，置于腹部，就像演唱的歌剧女高音般优雅，却没有显得娘气，反而越发显现出他的魅力。
真是个有气质的男人。米乐由衷的从心里感叹道。
见眼前的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男人又问了次。
“……会。”刚应答，男人便伸出手，牵过米乐的手腕，往里面的舞池走去。这次米乐并没再甩开，顺从地仍由对方拉着。
穿过人群，米乐被领到舞台边缘，原本跳着舞的客人及台上的少年们都停下先前的动作，就连喝酒聊天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往舞池这边看。男人指了指台上缺少歌者而被闲置的麦克风：“试试。”
似乎无法拒绝这个男人般，米乐从侧面的小台阶上台。瞬间他又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这使他有点轻微的紧张，毕竟他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过。正面的男人微微仰着头，眼中流露出似鼓舞般温和的光：“唱吧，孩子。”
my dear man
sayyou are here with me
and should safeguard me
juse the gossip hurting
I close my eyes
when your smell around
my world become queit
……
这时，旁边弹吉他的少年拨动起手中的琴弦，尔后贝斯声和鼓点也跟上了少年的节奏，原本只有米乐清冷声线支撑着的旋律，由于少年们临时发挥的附和，竟也显得有模有样起来。米乐有些差异的回过头，弹吉他的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不用在意，继续唱。
这歌并不是什么流行歌曲，只是米乐以前无聊的时候随口哼哼创作的，而身后的少年们如同早已熟知旋律一般，默契得如同合作多年。这让米乐十分佩服，也唱的更加用心。
……
Than tell me why
Something is wrong
It eat
It crash
It hurt
It kill my scream
Whyyou run away
Your promise like a game
It lie to me
……
歌声似压抑着被情人欺瞒的痛苦，台上的少年虽垂下双眼，却通过歌词表达着歇斯底里的怨恨与失望。当最后一个鼓点结束，台下沉寂短暂的几秒后，突然开始爆发出亢长的鼓掌声和叫好的口哨声。那个眼里充盈着温柔的男人也满意而赞赏地点点头。
许久没被人真心赞赏过的米乐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承认，竟感到不好意思，亮晶晶的双眼犹如受惊的小兔，左看右瞧了许久，才想起什么，深深的朝台下鞠躬致谢。
下台后，男人说：“孩子，留在这里唱歌吧。”
弹吉他的少年叫文崇斯，下个月就满20岁，已经收到本市B大的录取通知书，简单来讲，现在正是高考完快活地过着无作业无压力无牵挂的“三无”生活。贝斯手恩亦浩和鼓手肖童郁是他的死党，比文崇斯大，都是隔壁E市D大的大三学生。两市之间车程只要1个小时，这大大方便了少年们的聚会交流。
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们仨就是打架认识的，当然最后发现只是一场误会。而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绝对是对他们最好的概括。同样热爱音乐，同样为音乐痴狂，同样把音乐视为与生命一样重要。恰巧三人各自擅长的乐器又刚好组成一个小小的乐队，于是三人便这么走到了一起。
Anemonefish。海葵鱼，俗称小丑鱼。起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讲究和意义，只是单纯因为肖童郁特别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生物。
那个有气质的男人是Meere的经营者，也是Anemonefish前任主唱海峰的哥哥。当米乐问及他弟弟是不是也和恩亦浩他们同校时，四人都露出难过的神色，文崇斯苦笑着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米乐特别想抽自己一巴掌，他触及别人的痛楚了。
“……小海跟你一样，也是个乖孩子。细心，温和，善良，真诚……”提起自己的弟弟，海岚的脸上不禁泛起一种宠溺的神情，微微翘起好看的唇角，眼光温柔地仿佛自家弟弟就坐在自己面前。估计是回忆起往时兄弟俩相处的时候了吧，海岚轻轻地笑出声，可是脸忽然又黯然了，但仅是一闪而过，从眼眸中掠过，仓促的宛如并不存在。
“抱歉，破坏气氛了。”海岚重新笑脸相迎：“孩子，欢迎加入。”
夏季的白天由于日照的北移而显得漫长，待到华灯初上时，已然是近八点。此时本应是Meere开始迎来客流的时候，但今天却冷冷清清——海岚六点就开始清场，早早就在门口挂起了“CLOSE”的小木牌。海岚说要为米乐举行一个小型的欢迎会。
“哼，Meere哥真偏心。”肖童郁双手搭着米乐一个肩膀，半猫着腰将下巴抵在手背上，俨然一只饿了许久的小狗般，期待地盯着厨房内忙碌的背影。“小米真有口福，Meere哥的厨艺可是很高的哦，我超喜欢他做的饭。”
歪歪脑袋，盯着米乐密长的眼睫毛，回过头又像自言自语，淡淡叹出一口气，“从小海离开后，Meere哥就很少下厨了。看来他今天真的很高兴啊。”直起身子，肖童郁拍了拍米乐的后脑勺，白皙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靥，“谢谢你，小米。”
看着摆满一桌的美味佳肴，米乐不由回想起方才肖童郁的话，海岚的确很会做饭，虽然还未品尝，但一盘盘色相不比酒店大厨差，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的确令人期待将其细细品尝。
海岚从储酒室里取出一瓶几乎没酒精度的苹果味香槟，和五只香槟杯，“小米还没成年吧？我可不准未成年人喝烈酒哦。所以今晚喝这个吧。”
“干杯！”
“欢迎小米！”
“小米加油！”
“Anemonefish万岁！”
……
晚餐后，海岚就在一边喝着果味香槟，一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们。他们年轻，活泼，无忧无虑，就像海峰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海峰一样真诚的眼神，清澈，不带一丝污浊，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就算已成年的他们正在接受这个社会残酷的洗礼，却仍能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只有孩童才有的天真与诚实。
海岚从第一眼看到米乐起，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孩子。眼里有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和对陌生人的惊恐，但在这些之后，又还保留着一点对周围的期待，仍然相信着些许什么。也许连少年自己都没发现，他像刺猬一样的防御尖刺，在和海岚眼光相交时就早已卸下。如初生小鹿探寻的眼神，有些兢兢战战却又忍不住接近的模样，让海岚心里对米乐泛起想要将对方当弟弟宠溺的感觉。或许真的如恩亦浩说的那样，他只是产生了把米乐和海峰重叠的幻觉，不自觉将米乐当亲弟弟看，将所有未来得及给予海峰的疼爱，转嫁到米乐身上。
米乐觉得很幸福，真的。海岚那种温暖而安静情感，让他宛如感觉到母亲还在世时的宠溺，就像午后洒在身上慵懒的阳光碎片，虽是细碎，却是穿过树叶间落下的暖意。
欢迎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多，最后海岚已“时候不早了未成年该回家了”为由结束。无视海岚的拒绝，米乐执意留下来帮忙肖童郁一起收拾餐具。虽然他不会，但帮手擦干餐具这种简单的事他还是做得来的。
因此，待到一切都收拾完时，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十分。
文崇斯说要送米乐回去。米乐不解地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小米你看起来很弱啊。我怕你走到一半会被人拐卖了诶。” 文崇斯装出一脸无奈的神情，头痛般按了按太阳穴，说出一句这样的话。
米乐气结，作势扑过去要打他。文崇斯灵巧的闪开米乐的拳头，一把抓住从自己左脸颊边打空的手腕就走。留下身后肖童郁和恩亦浩不止的笑声。
这群混蛋。
文崇斯把摩托车帽往米乐头上一口，转身骑上那辆看起来满拉风的深蓝色机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啊。”
“你呢？不戴？”
“啥？……啊，我就不用啦。”文崇斯挑挑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米乐的脸颊，“你就裹好你那张精致的小脸吧。晚上色狼多。”
文崇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米乐突然冒出想拿安全帽往他头上砸的冲动。
“走吧，很晚了。你住哪？”
回到“家”时，米乐发现林逸华的房间还亮着。刚想靠近去看一眼，对方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疲倦，双眼也似乎有些血丝。唇吻翕辟数下后，最终只是轻声道：“不早了，洗完澡就休息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米乐有些好奇。不过这股好奇心在洗完澡后被袭来的睡意冲得不见踪迹。只不过在经过厨房时，发现餐桌上有几盘被铝制盘反扣盖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