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乾元（后宫甄嬛传同人）》叶阑珊

12、倚梅雪夜

　　果然不出我所料，次日温实初禀报上来：莞贵人心悸受惊，感染风寒诱发时疾，需要静养。皇后派身边的刘安人去看望，自然我也得做做样子，也遣了宫女去看望。嫔妃们见皇后和我都派了人去探望，于是也都亲自去棠梨宫探望甄嬛。甄嬛的病情一传出，宫中人人在背后笑话她，无不以为她虽貌美如花却胆小如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从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大意了，最后竟被她算计了去。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她了。可是温实初却诊断甄嬛真的病了，温实初的医术一向被宫中嫔妃称赞高明，他诊错的几率该是很小的，那么是怎么回事呢？一个月后甄嬛的病仍无好转之象，依旧缠绵病榻，温实初也治疗得很殷勤，可是她的病还是时好时坏的反复。温实初只好向上禀报她气弱体虚，不敢滥用虎狼之药，需要慢慢调养。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让周宁海打听来不少有用的消息，原来温家与甄家颇有交情，温实初与与甄珩情如兄弟，还曾向甄嬛提亲过！原来温实初和甄嬛还有着这层关系！看来，得想个法子把温实初调走才行。这个暂且不急。新晋宫嫔中以沈眉庄最为得宠，侍寝半月后晋封为嫔，赐号“惠”。其次是良媛刘令娴和恬贵人杜佩筠，刘令娴和杜佩筠未成气候，不以为惧。沈眉庄如今圣宠正浓，如果不能一次置之死地，那么还不如静观其变。
　　苏馨妍和曹琴默几乎日日过来陪我说话，偶尔曹琴默还会把温仪抱过来让我瞧瞧，日子过得很是舒心。这日苏馨妍和曹琴默照旧过来。二人坐下后，灵芝和颂芝奉了茶。喝了一口茶，苏馨妍说：“娘娘，棠梨宫的康禄海和他徒弟小印子求我收了他俩，他们说跟着莞贵人没前途，您看？”我听后笑了笑：“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要收下他们了？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今日他可以背叛莞贵人，明日他就可以背叛你！奴才不够聪明伶俐不要紧，但是没有忠心要不得！”曹琴默也开口说：“苏姐姐，娘娘说的有理，这样的奴才可不好管啊！”苏馨妍听得我和曹琴默这样说，点了点头。
　　两三个月后，甄嬛的病还是没有起色，我大约猜到是不是和温实初有关，但是现在绝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时近新年，宫中也日渐透出喜庆的气氛。在通明殿日夜诵经祈福的僧人也越来越多。到了腊月二十五，年赏也发下来了。我得到的赏赐必然不少的，连皇后也不能比我多了去。宓秀宫里悬挂五福吉祥灯，张贴“福”字，一派喜气洋洋。我看着宫中的喜气，想到上一世乾元十五年的十二月二十八，我触壁而亡后，宫中应该也是这么喜气吧！谁能记得我呢？眼泪簌簌的落下，我的父兄，我的母亲妹妹，整个慕容家，都毁在甄嬛手里，这仇恨怎能泯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定要甄家偿还！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我依例被邀请参加皇上皇后一同主持的内廷家宴，可是我没有心情，就推脱身子不好不去了。周宁海替我向玄凌告了假，回来说：“皇上恩准娘娘留宫休养，不必过去赴宴了。”他又接着说，“奴才听说端恭夫人也告假了，是因为二皇子身子不大好。”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披香殿一趟。予泽身体一直不见好，不知是不是出生时落下的病根，身体总不见好转，药也吃了不少，那样小的孩子，看着让人心疼。
　　从披香殿出来的时候，大雪已经渐停。我不想乘坐轿撵，决定走一走。宫中长街和永巷的积雪已被宫人们清扫干净，只路面冻得有些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夜深天寒，嫔妃们皆在正殿与帝后欢宴，各宫房的宫女内监也守在各自宫里畏寒不出。偶有巡夜的羽林护军和内监走过，也是比平日少了几分精神，极容易避过。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倚梅园，所幸夜风不大，虽然寒意袭人，身上衣服厚实也耐得过。
　　尚未进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只淡淡地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倚梅园中的积雪并未有人扫除，刚停了雪，冻得还不严实。小羊羔皮的绣花暖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园中一片静寂，只听得我踏雪而行的声音。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在水银样点点流泻下来的清朗星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真真是一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神仙境界!我情不自禁走近两步，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一片冰清玉洁。我正欲欣赏这样的好景致，忽听得一女声：“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声音是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的，是甄嬛的声音！偏在这时，忽然响起一把低醇的男声：“谁在那里”玄凌？！原来他们这么早就相遇了么？我躲在一棵梅树后边，观望着动静。四周万籁俱静，只闻得风吹落枝上积雪的簌簌轻声，半晌无一人相应。我紧紧用羽缎裹住身体。星光隐隐，雪地浑白，重重花树乱影交杂纷错，像无数珊瑚枝桠的乱影。良久玄凌再次出声，他的语气颇有严厉之意：“再不出声，我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了过来。”
　　“我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玄凌又问：“你念过书么？叫什么名字？”我心下不由得惶恐，定了定神道：“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
　　玄凌又往前走了一步，甄嬛急声道：“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玄凌果然止了脚步，久久听不到他再开口说话，过了须臾，他向别处走了，再无半点动静，果然看见赶忙拾起风灯摸着黑急急跑了出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余氏冒名顶替了甄嬛，那么余氏之死，如今看来一目了然了。
　　我慢慢的从梅树后走了出来，看见园子的小门后闪过一色翠绿的宫女衣装，喝道：“过来！”小宫女听到我的声音，慢慢走进，看到是我，一脸惊愕：“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是余氏，没有错，与其让她靠着自己的小聪明上位，不如我来提点她。
　　“刚才你都听见了？”
　　“不，不，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她显然很恐慌，看来宫中之人都直到我狠辣如斯，真是好笑。
　　我不想和她废话：“行了，别以为本宫好糊弄！明儿皇上定会来倚梅园找刚才的那个宫女，你就顶替了去，荣华富贵，可都在你自己身上了，好好把握。”
　　她听后顿时明白了：“奴婢谢华妃娘娘成全。‘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奴婢记住了。奴婢定会感激娘娘的大恩大德。”
　　我点了点头：“别跪着了，小心冻坏了身子。以后经常去本宫的宓秀宫坐坐，跟着本宫，定然不会吃亏。”
　　回到宓秀宫时，见玄凌在殿中坐着，想起倚梅园中的情景，顿时心觉不快，压抑住满心的不悦，脸上堆了笑：“皇上这会儿怎么来了？”
　　“朕听周宁海说，你身子不适，朕心里惦记着，刚结束了家宴就过来看看你，你却不在，身子不好，这么冷的天还乱跑，手还都冰着。”边说着边把我的手放在他手中。
　　我依然笑着说：“臣妾也是听周宁海说，齐姐姐也没去参加家宴，原来是二皇子病了，臣妾心里惦记着，就去看看。皇上不去看看二皇子竟来了臣妾这里。”
　　他捏了捏我的鼻尖：“小东西，别人都巴不得朕去她们宫里呢，你竟然把朕向外推？朕还不是把你放在了第一位，把朕的皇子都比下去了，还不满意？”
　　第一位？玄凌，我还能相信你么？即使现在我是第一位，可是你有了甄嬛之后呢？你还记得慕容世兰是何许人么？玄凌，慕容世兰是很傻，可是她再也不会傻第二次了！再也不会了。
　　我佯装欢笑，当夜玄凌宿在宓秀宫，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