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葬魂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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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萧的来历我自然还是告诉了他。
他只回了一句：“此萧名为‘情丝赋’。是我娘当年的遗物。此萧与姑娘有缘便送于姑娘。还望姑娘善待此萧。”
对于龙谨的气急攻心，准确的说是走火入魔。师父和音羽冷刃两位师伯并排坐着，双手抵在龙谨的背上运功助他疗伤。日落之后，师父他们停顿了一会儿。
“梵寒，去医阁把那套金针拿来，你代为师给他施针。”师傅命令我。
“师父，医阁在何处？能不能请承或者筠凌走一趟。”我问。
“承珖他们在大殿上接待各大门派掌门。”音羽师伯闭着眼道，“怕是来不了了，你沿花园的石子小路上山，至岐黄石碑后有一山洞，洞里最后那个架子上便是。”
“是。多谢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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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洞偏远之际，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山洞里点这微弱的烛火，一排排的架子上杂乱无站的放着医药典籍、各类药物，成品半成品皆有。
我在最后那个架子上翻动着。
此时，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来者两人。
一股冷意扑面而来，我大吃一惊。
只听到男子威严的声音，“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发现我们。”
是他！那声音是我朝思暮想的声音。透过架子摆放物品的空隙，借着洞内微弱的烛光。我看清了来人，胸腔一瞬被什么堵涌上，我只觉得呼吸困顿，狠狠地咬住嘴唇。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岚羽’，我想你。”
恍惚间，心中的琼楼玉宇一寸一寸的倒塌，然后，我听到听那几乎和我一样的嗓音如银铃一般的笑着，曾几何时，我也会这样笑。
两人相拥的声音，互相亲吻的声音，布锦微微撕裂的声音。我想我要走出去，不然，我会疯的。随然今朝已割发断情，担心中是否真的断情，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你们先等一会。”我拿着拿包金针走了出去。此时，心中的恐惧无奈紧张甚至憎恶都全部消散了。
我慢慢地走出来，然后，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全部变了脸色。
“你都知道了什么？”墨轩炎脸色暗沉。
我苦笑：“若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他亦回给我一笑，只是冷的仿佛寒冰一般。
“好吧，我知道她叫‘岚羽’，你的五师弟，其实是五师妹。龙谨一直藏着她。”
他对她的笑，像尖锥捅进我心里，一下一下，竟连呼吸也会生疼，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叫着自己的名字，看着意中人和另一个自己……
“岚羽”被墨轩炎轻揽在怀里，蹙眉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凝向他，笑道：“主上，梵寒只是给你师父找金针，送针回去之后随你处置。？”
墨轩炎放开岚羽，紧盯着我，又狠狠阖上眼睛，转过身。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黑衣连同烛光的阴影是我看不到他的神色。
“是不是为了她的安危，我不能留？”我笑得嘴角抽抽的痛。
岚羽咬唇看看墨轩炎，又看看我，垂眸拉扯着墨轩炎的黑袍。
我凝眉看向前方背对着我的男人，心已经碎成粉末，却还会疼，看着他的背影，我笑得想哭，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了解，此时他已经动了杀心，为了他的秘密，为了岚月。而我还怀着他一个月大的孩子。
“尽然主上你不说，便是我来说。”
岚羽怔怔看向我，微微摇头。
我闭了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第一次，我与你相见，你已然知道我是师父的弟子，又喝了我的血，装晕倒没有将我擒回交与你师，因为你知道你师的阴谋，而我和岚羽一模一样，你因为她心软了，是也不是？”
“那夜洛水河畔，你装醉，只为一探我是不是岚羽，因为我的拒接，你就认定我不是她，当时牡丹的功力根本制不住你，你本可以杀了有细作之嫌的我们，又因为我和她一样，你又心疼了，是也不是？”
“那日我第一次用音杀杀人，你给我带上的那串项链不是给柳姑娘的，是给她的，是也不是？而我中了青楼下的药你救我，也只因为我们很像对不对？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只是演给我这个傻子看的，是也不是？”
“柳姑娘的父亲柳相权倾朝野，所以你利用她为了登基为皇，也利用我打下了江山，我们都是你的棋子，是也不是？”
“今日，若我依你和你拜堂成亲，等待我的是你师父的囚禁，和每日取血的痛苦，根本不是洞房吧，而你就移花接木，顺理成章的把‘岚羽’留在你身边了，是也不是？”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来，语气却淡了很多，“墨轩炎，你事事只为岚羽，我只是她的替身。”
前方的背影冷漠肃杀，黑衣如今夜的天空：“梦梵寒，别说了！我不想听！你滚！”
“好，我走，立刻走，但你告诉我你和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算什么！”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面前黑色的身影已经模糊，如困兽一样的悲鸣叫不出胸腔里的苦涩的感伤，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己的心伤，本来我已断情，但心不由己，我放不下，我根本放不下。我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会心伤。我的武功，就是赤手空拳也绝对可以杀了这两人，但我不能，我不可能下的去手，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痴情，更因为我的不舍。
“梵寒，我的一切是从‘岚羽’开始，当年我不如大哥三师弟，是她暗中鼓励；当年我险遭皇后暗杀，是她违抗师命，下山救我；当年我在镇南城举棋不定之时，是她飞鸽传书献的计谋。朕与她相识已有十五载了。”
十五载了，是啊，和我六年的情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而他用的是“朕”，不是对“岚羽”说话时的“我”。一个称谓，注定我们们只是君臣，我到底是逾越了。
“墨轩炎，我有把握可以杀了你们。”洞外一声惊雷，“岚羽”的眼神已是飘忽不定，我想此时我的面容也如师父的狰狞吧。
我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岚羽，道：“你先把金针带回去，我要吹箫了，你受不了。”
“是。梦姑娘你保重。”一句保重，没有任何情绪，这就是和我一模一样，同父同母的人的最后一句。
拿起“情丝赋”，还是《葬魂曲》，以前是给死于战事的兵将们吹，而今日，是给我自己。
同样的曲子，是那样的冷冽。我既含笑又含泪看着与此曲同样冷冽的男子。
一曲终了，“主上，我想把我师父留在龙谨身边，你也应该好好照顾柳小姐，纵然无爱也保她衣食无忧，莫要在难为承，他已决心浪迹天涯、云游四海。还有，等秋痕程斌功成，便让他们衣锦还乡吧。你容不得他们。”
“为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你还想着不相干的人。”
“不，他们相干。他们给过我温暖。”我走到他背后，缓缓抱着他宽大却瘦削的肩膀，“像这样寒冷的雨夜，只有相依才有温暖。”
一把抽出他身侧的湛卢，之后是剑刃入肉的声音，疼痛其实就在一瞬间，胸口的伤口泛着红色的泡沫涌出泛着黑的血泉。
“你！”身体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躺在了他的怀里，“先别动，我带你去找师父，他一定能救你。”他咬牙嘶吼，便要抱起我。
“别费事了，免得你后悔。”我低低的笑着，“其实你想让我死，我对你已无用了，君要臣死，臣哪敢不死？”
远处的山洞外还有承和筠凌的吼叫声。我的泪还未干，他如刀削般的脸庞还有些模糊。“愿你和岚羽白头偕老，你的恩，你的怨我今生还你了。我们两仡了，来生必不……再爱你。”
声若游丝，心如蝶舞，眼皮似有千斤重：“那日你……对……对，李……李将军说，死……死在……湛卢……湛卢下，是……是荣……荣幸。”
耳边还有三个男人的呼唤，我笑着，空中那首《葬魂曲》还在飘荡，那只玉箫，掉在了地上，泛起初夏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葬魂曲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