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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工作狂隆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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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时候就是轻松啊,每天想睡到几点都行,不像现在……啊哟肩膀酸……”
“我情愿早点开学,暑假里的事情更多。”
“诶?难道隆德老师在放假期间还自己偷偷的开了画室去教学生吗?这可不像话哦。”
“我不会像你一样整天做些违反校规的事情,还想不想在这里吹空调了不想的话我这就拉你去校长室聊聊。”
“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好多年的老同事了。你要来一杯吗?”
“啊……不用了。”
“哎呀难道是红茶派吗?”
“我不怎么喝红茶。”
“可乐?”
“工业废水。”
“绿茶派?”
“太苦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难道你是那个最没有创意的……开水派?!!”
“多喝水对身体好你妈妈难道没教过你吗?”
“啊啊啊!!你就一辈子喝老妈子煮的开水去吧!那种味道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既没有咖啡的醇香浓郁也没有红茶般的下水道味,这么光秃秃的怎么喝的下去?没有调味料的话…就好比一块未经雕琢的大理石,明明有着光明的未来、明明经过能工巧匠的雕琢就能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而它就被这么孤零零的放在原地!!你简直是在玩弄自己的味觉!我要求远离你十公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跟你这种人分配到一个办公室啊啊啊啊校长啊啊啊啊!!!!!!”
“烦死了你给我闭嘴!!!”
隆德抓起身边的笔筒毫不犹豫的朝噪声点扔过去,就快砸中目标的那一刻,手捧咖啡的男人迅速弯下腰离开座位,躲过了攻击。
“啧啧啧这就是备受同学爱戴的班主任应该做的举动吗?”
“是你自己吵得要命,还有为什么你现在还坐在这里啊?这节不是你的课吗?”
“我有些精神不振,就很大方的改成了自习。”
“那就好好开个请假条少领一天工资。”
“真过分...”
高青装出颇受打击的样子跌跌撞撞地把办公桌前的椅子搬到窗边,撅起嘴吹了吹杯子中缓缓冒出的热气便翘着腿坐下了。
“隆德老师,要是我的话,情愿去教主课也不会选择去当一位招人嫌又被说成八婆的职务的。”
“对你来说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至少少了一批任你宰割的学生了。”
“我的教学方式可是非常温柔的。”
“行,你温柔,快闭嘴喝你的咖啡。”
开着空调的办公室凉爽又惬意,不过对面前堆着成山的暑假作业和铅画纸的隆德来说,那只会让满头大汗的自己弄得第二天感冒而已。
可恶啊,那群混蛋小子们,暑假里都去泡妞了吗?先不说文化作业,连专业课作业都做的乱七八糟,自己在假期前反复强调的要点都已经成为了废话。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让人受不了……这谁啊,竟然把漫画稿子交上来。”隆德扯着自己天然卷的头发,把一些不合格的作业都从山堆里抽出来,明天一个个都过来好好骂一顿。
“诶~原来他是微博上那个企画《Pk→dommay
“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啊?”
“我可是他的脑残粉啊。要是真的能出本的话就上淘宝抢到算了……毕竟漫展对于我这种体型瘦弱的人来说完全就是连排队都无法做到的。”
“你好像说着挺恶心的话,快闭嘴。”
“别这么说嘛,最近dommay这个词被炒得话题很高呢。”
“哦?又是哪个有名的政治家或者宗教爱好者开始游行了?”隆德深深呼出一口气,虚脱一般的靠在有着螺旋形花纹的淡黄色木质椅背上,一只手拿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的搪瓷杯,另一只手灵活的转着那支镶着蓝宝石的原子笔。高青知道,只要隆德做出这一系列动作,就表明他准备休息10-20分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的高青连忙打开了话匣子。
“当初那次世界末日被炒得沸沸扬扬时,我跟你都还是学生吧?虽然最后是不了了之,不过在几个月前又因为新一轮的世界末日论又响应起来了。*(日前发现的手稿中,牛顿将世界末日定为2060年)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有人跳出来说,’地球可能发生过这样剧烈的磁场变化,但是这一过程是一个持续数百万年的缓慢过程,如此缓慢以至于人类根本感觉不到这种变化。’并解释说是否那一次的世界末日对在表面上并没有改变什么,而是人们自身的体内被悄悄改变了呢?”
“两极天体和太阳风暴之类的假说也太多了,不过牵扯到人类身上的傻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高青抬起下巴,用他高挺的鼻梁向隆德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继续说起来,“光是我们这座城市,发生的那些奇奇怪怪,非自然现象的就很多啊。比如有人在广场中间突然消失,还有NG路步行街的鲨鱼缸也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间爆炸,在场的很多人都受伤了。这可是真的事情,连警察都介入了!还有的是网上的留言,据说1号线站头的附近会有’地狱的入口’。进去就出不来了——”
“笨蛋,那样的话早就引起骚动了。1号那条街可是很热闹的。”隆德不耐烦的数落起比自己还要大三岁的高青来,尽管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很客气的用尊称,不过现在看来这也是个麻烦的蠢货。
真是的……想到了一个话比他还要多的小鬼。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科学力量解释的,给我听好了。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什么非自然东西的,那都是像你这样整天没事干的茶色脑袋整天发呆的时候想出来的。视频可以作假,水缸可以是质量太差,至于什么什么入口……喂?”
高青完全没有理睬隆德,严格来说,从隆德说教之前,他的目光就一直盯着窗外,直到现在他的嘴巴越张越大,脸色变得煞白。
“喂,高青。怎……么了?”
隆德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高青僵硬地转过脖子,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隆德。
“我刚才看见你们班的学生会副会长,从五楼窗口跳下去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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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嘈杂的人群冲击着静安的视线,他闭起眼睛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啊市光他……!
为什么会从五楼跳下来啊……虽然是我先自说自话跳着楼梯格数逃走了但是这其中也有犯中二病的副会长的错吧!?
静安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痛,背着的单肩包也越来越沉重。
“我说啊……市光,我都答应让你去看那个花店了,就不用再扯着我啦。”
“对不起。”
话虽如此,道了歉的市光依然没有松开静安的手,这引来了周围一些好奇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从背后按住自己同学手腕的人在这座城市还是很少见的吧?
“所以说别扯着我啦……”
“你的脸好红。”
“……”
过了好一会儿,市光仿佛才意识到某些人脸红的原因,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放开了静安,跨了几步走到静安身边。
这时天空已经是淡淡的紫罗兰色,周围一些用罗马式住房改成的裁缝店和杂货店都已经亮起了灯。隔着十米左右的雕花铁栏,穿过各种各样摆着花园椅的前花园,暖黄色和淡白色的灯光通过用铅条接合的小块窗玻璃倾斜出来。
这条路静安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他几乎都快背得出第几条马路的的第几块墙壁上会有自由创作者的个性涂鸦,地上的窨井盖有哪块花纹依旧没有和标好的直线摆齐。但是,今天踩在脚下的泥土仿佛陌生了起来,仿佛自己像第一次来到这儿一样。想起了当初顶着炎热满脸通红,东张西望地记着路牌,心里充满着对新学校的兴奋感和紧张感。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呢?
为什么……现在会有这种感觉呢?
「你会死的。」
正在疑惑的时候,脑中又冒出了刚才市光对自己说的话。
静安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字面上的不理解,而是内心的某处感到疑惑起来。市光对他说出那句话时,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微微皱起的眉间让静安愈发觉得奇怪,让人感觉就像是市光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
……
“那个,你在听吗?”
听到市光略微担心的声音,静安转过头,对上了同样是浅色的眼睛,渐渐从自己的思想中回到现实
“咦?抱歉……你能再说一遍吗?”
“这条路我在暑假时走过一次,但是并不记得开了花店。”
“唔?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有听到那里的店员坐在外面互相闲聊的时候,提到他们要庆祝一周年开张啊什么的……”
“这样吗……”
市光张了张嘴,仿佛还想说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动作的静安加快步伐向着临近拐弯的一家店门那儿走去。
“『梦番地』……怎么想也不适合花店的名字啦…”
静安一边朝市光挥手,一边抬起头重新观察了一遍店的外观。
极其平常。
简直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类型。
唯一让人感到满意的是他们的玻璃门上没有贴那些印着[花店]之类俗气的大红字。
察觉不到有人在的气息,但是店里的灯还亮着,门口也没有挂任何休息或者请勿打扰的牌子,只有堆在店外无人看管的红玫瑰和鸢尾花凌乱地插在棕色的塑料水桶里。
“这……嘛,总之先进去吧?”
“……等等。”市光突然间出声阻止,绕过静安走在了门前。
“怎么了?”
市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但这在静安眼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怎么了……?说不定那张照片上的人就在里面啊。”
啊……我想想。为什么副会长不愿意进去呢?说不定是因为什么事想和那个人道歉或者两个人其实是□□的在密谋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对啊这么一说来也许他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也有可能……
……
不愧是我啊。
静安开始佩服自己的脑补。
“不是的!”
“诶?”
市光一脸你在想什么我大都猜到的表情赶紧向他否认,因为着急过头的缘故说话变得语无伦次的。
“因为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因为他那样说所以我有些担心,如果你死掉的话我觉得那家伙会嘲笑我所以——”
还没等市光说完,门口悬挂的风铃声已经在耳边响起,背后猛的一股力量把市光推到了店里。
「〖新短信〗:再晚下去的话地铁真的要高峰了,家里的猫咪还等着吃呢……那我先走了!静安」
市光反射性地转身想撞开门。
不对。
这是……
无论撞了多少次,门仿佛和空气固定在了一起般,纹丝不动。而且,原本的入口已经变成了覆有玻璃贴纸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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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开心吗?」
「不过中途就退出游戏,是不被允许的。」
「知道抽鬼牌的游戏吗?」
「鬼牌是传说中古欧洲为了封印魔鬼举行了抓鬼仪式。」
「所谓的抽鬼,就是所有的玩家都分到一份牌,然後以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方向,每个人向自己右手或左手边的玩家抽一张牌。
将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组合,凡是组成一对的牌,就可以丢入牌堆里。
最先把牌丢光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但是有一张牌是例外。那一张牌就是,小丑。
「小丑」是扑克牌中的第五十三张,最孤单而诡异的小鬼。
而「抽鬼」这个游戏,就是比赛是谁最後拿到这张「小丑」。
谁最後拿到小丑,谁就是输家。」
「没人愿意抽到小丑,你也不愿意吧?」
「但是很遗憾。」
「你的手上现在有一张鬼牌。」
「所以,不快点想办法让别人抽走的话,就会输。」
「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游戏进行的地方。」
「如果中途结束游戏的话,牌中的小丑就会复活。」
「选择权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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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加入,my deity.」
「闭嘴。」
市光默默地把手机放入口袋,脸上依然不存在任何表情。期间,他的手指不止一次触碰到了与手机混在一起的各种削笔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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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世界上最容易被煽动的人是最愚蠢的,静安绝对是属于这个范围内的,因为他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地铁站的反方向。
我真是个笨蛋。别因为这种无聊的短信就担心起来啊!
即使内心已经嘲笑了自己几十遍,少年依然没有丝毫停止脚步的意思。
无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少年把书包往地上猛的一扔,用力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人群开始骚动,开始吵闹。
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
有人摔倒在地上。
有人不住的哭泣。
这些声音都在静安跨入那家花店后立即从喉间爆发出来,但是完全没有传入他的耳朵。因为在静安回头的瞬间,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刚才的那扇门了。
“有人在吗?”少年大声吼了好几遍,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空气,终究只在不知边界的房间一次次回荡。
如果现在的处境跟刚才在门外看到的灯火辉煌来相比的话,少年感觉自己现在正在安康鱼的肚子里。他推了推门把,就如他所想的,门像是混到了水泥墙里,根本不可能打开。
“市光——你在哪儿?听到的话就回答我————”
他大声叫喊着以掩盖自己颤抖的尾音,并尽量把身体贴着粗糙的墙壁,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以每分钟一米的距离向前移动。
原本以为眼睛会一下子适应不了黑暗,但让人奇怪的是,目光大概五六米的一段距离竟然能把路看的清清楚楚,连地砖的纹路都能看见,可只要超过了这段距离,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真是太糟糕了……光是这样叫出声就已经是极限了。市光那家伙难道因为我甩掉他就故意用这招来吓我吗?但是一般的花店也不可能设计成这样的吧……未免也太深了。
啊对了,刚才的短信说什么鬼牌…说不定是密室逃脱类的游戏给的提示什么的……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那样的话不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吗不能想恐怖片的情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以前的同学都说静安很没品,因为他的闹钟铃手机铃和短信铃都是自己哥哥大笑时的录音,不过现在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的他暗暗发誓死也不会要这个铃声了。
仿佛就像电影中的剧情一样,有了短信或者电话来代表着机关触发或者某种恶趣味游戏开始。静安简直想把手机当场摔烂,可他并不想把身上唯一一个也许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扔掉。大概过了十几秒,少年高高举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翻开手机盖的那一秒过的实在太慢,少年的眼球紧盯着屏幕由暗到亮的过程中,心脏大概已经跳了无数次。
「你在哪儿?〈无名氏」
诶?
静安有些不知所措,这里应该是完全没有信号的才对,因为刚才尝试报警也都失败了。
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回复时,接连着一串大笑声把他又吓了个半死。
「我是市光。〈无名氏」
“市光?!”静安从来没有这么希望看到过一个人的名字,他激动把冒汗的手朝衣服上蹭了蹭,按下通话键,可完全打不通。
「对不起……为什么手机打不通?我现在被困在花店里……!总之…总之这里很奇怪!请救救我!!〈静安」
「我现在也被困在店里,周围的情况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无名氏」
「怎么会这样……对了,你有没有收到那些奇怪的短信?说不定能帮我们出去。〈静安」
「关于抽鬼牌的吗?确实我也收到了。别管这个,总之在这里呆久了会非常危险,你现在在哪里?〈无名氏」
「我也不知道……周围一片漆黑,完全没有标示特点的地方。〈静安」
「这就麻烦了呢……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会很恐怖吧?〈无名氏」
「诶……确实。〈静安」
「不过啊,你察觉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无名氏」
「……?〈静安」
“是我哦。”
随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少年甚至来不及回头,冰冷的钝器直接砸中了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