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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来(一) 甄昕许久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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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昕许久都遇见过以前的故人了,这个故人的范围包括老邻居,老同学,老朋友,还有父亲那边的亲戚。
许久是多久?自从父亲与母亲分开,她随母亲迁出旧居,大概有10年的光景。一个城北,一个城南,护城河穿城而过,一座不大的城市和一个原本完整的家都被分成了两半。
其实父母分手的心平气和,母亲一早就对父亲寒了心,想是为了女儿能有个完整的家,睁一眼闭一眼,拖一阵是一阵,家里家外倒也维持的和气,因为不在乎,也就不计较父亲在外头乱七八糟的事。矛盾没了,日子倒也平顺,就这般太平过了几年,直到父亲外边的那位肚子大了等不及了,两个人才谈起了离婚。前后搭不到一个月,两人就将甄昕的抚养权归属和家庭财产的分割商讨完毕并且落实,母亲带着甄昕迅速搬离旧居,未见一丝留恋。
15岁以前,甄昕是在城北过的,她在绿树成荫青瓦白墙的老屋里长大,经历了幼年,童年,少女时期。城北的世界一直是一片美满,有一个至少外人看起来和睦的家庭,父母的疼惜,亲人的呵护,还有很好的同伴。
15岁,放学归来,父母亲分坐沙发的两端问她以后想与谁一起生活时,她看了看母亲,也看了看父亲,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呢。她觉得自己还算冷静,并没有痛哭流涕的表示希望他们不要离婚。因为心里明白,即便再不舍,也挽不回分离。她爱父亲,一如她爱母亲,可是,她坚定随与母亲一同离开,无论父亲如何挽留。离开前,跑到父亲的书房与他告别,他冲她招招手,待走近紧紧拥她进怀里。
甄昕坐在落地窗前,翻着手中的杂志,咖啡厅里音乐流淌。那时候的一幕一幕仿佛清晰如昨日,甚至父亲胸膛的温度还熨帖着她的脸颊。父亲会有新人进门,而母亲唯独剩她一个。她也不知道那时怎会有这样的预知,而今时今日也是印证,父亲儿女成双,母亲却是守着一家成衣铺子依旧孤单一人。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合,来人臂膀下夹着包,步履匆匆。服务生将他引了过来,不等到跟前,甄昕便站起喊了一声爸爸。男人一听就开怀,迭声的应和,交代服务生要一壶冻顶乌龙,转过头就问甄昕最近过的好不好。
两人聊了一阵,话题自然引到甄昕的终身大事上去,对于这件事,由于她一直缄默,采取晦暗不明的态度,倒让分开多少年不相来往的父亲与母亲偶有就这个问题产生默契,怕是当年两人的分裂给女儿造成了阴影,故而对结婚问题一直回避。一想到此可能两人都皱了眉,推了一人出来想好好与女儿谈谈,。
“昕昕,你到底怎么个想法对爸爸讲讲,你看啊,25岁,往小里说23周岁,往大里讲过了本命年岁数就蹭蹭往上长,过了27、28,30岁也就近在眼前……”
听着父亲在对面叨叨,样子简直是被母亲附了体。这些说辞在家时母亲一天能不厌其烦说上好几遍,想笑又不敢笑,见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担忧只觉得窝心,其实这些年,父女见面并不频繁,为了顾及父亲的新家庭,一年也就三五回,她的生日,中秋节,除夕加上偶尔一两次的碰头。
“爸爸”,终于决定开口打断他,“我有男朋友。”
“……”
消息有点突然,冲的父亲楞住,面上浮着半信半疑的表情逗乐了她。“爸爸,真的,回头我带他来见你,你可要请我们吃饭。”
一听能见到女婿,父亲吁了一口气,想多半是真的,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立马眉开眼笑满心欢喜,“吃满汉全席也没问题!”
接后的话题都是围着甄昕的男朋友的展开,父亲化身民政局查户口的,比如姓甚名谁呀,比如从事哪个行业的呀,比如父母做什么的呀,甄昕觉得有些抵挡不住。
算是给父亲吃了颗定心丸后,甄昕便借口单位有事匆匆作别,在海涛路上往里巷走。
深秋的风猎猎的,卷着风衣的衣角簌簌作响。走了一阵,做了一个决定,掏出拎包里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片刻后接通,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甄昕的心咯噔一下,立马就掐断了通话。
捶了一下脑袋,她觉得自己疯魔了,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让一只花喜鹊来假装自己的男朋友,嫌自己活腻歪了不是?
懊恼的当口,被掐的电话叮当叮当的响个不停。不用想,花喜鹊来电。甄昕对着闪亮的屏幕瞪眼,咬牙切齿的用指尖触了拒接,揣回口袋飞快往前走。不一会儿,短信铃声响起。
掏出一看,甄昕顿时双颊绯红,表情狰狞,“有病!变态!不要脸!”
一幅彩信。
相片上的男女姿态暧昧,灯光朦胧,女人光裸的背白晃晃的耀眼,男人自女人的肩膀后露出半双眼,微扬的眼角,满是促狭。
—————————————我是花喜鹊的分割线————————————————————
花喜鹊姓江,名致铭,刚过而立。一双飞扬桃花眼,一张俊俏面皮,一副修长体格,还有一张毒利嘴巴,凑成如此一只妖怪。
江致铭27岁前大概只对赚钞票和玩女人感兴趣,一过了27岁,许是某件事撼动了一颗玩世不恭的心,就剩下孤单单的一样了——赚钞票。
此时,他叼着一根烟站在南国大厦落地窗前,也不点着,时不时凑在鼻子底下闻闻,时不时瞥一眼不远处台几上毫无动静的手机,眼前勾勒出甄昕看到照片后红彤彤娇艳艳恼羞成怒的脸,勾勾嘴角不可抑止的笑出声。
嘿,谁说只剩下一样了,只不过玩女人变成了找老婆而已。转念,又觉得气馁,大概往前二十几年的声名太过狼藉,吓退了无数好姑娘。就算他浪子回头,人家也觉得大大的不靠谱。
难道他的脑门上就写着“不靠谱”仨字儿?
甄昕曾站在他面前,掰着青葱一样的手指,不咸不淡的开口讽刺,“没长着一张禁欲的脸就别有一颗禁欲的心,当心自个把自个玩死!哼!”
当时江致铭咬牙切齿,敢挤兑他?恨不得拿手去掐眼前白生生的纤细脖子。立马反驳,“死丫头!小爷浪子回头金不换!”伶牙俐齿的甄昕嘿嘿一笑,往后跳两步,“浪子回头?你以为童话故事哪哪哪哪~~”一个哪字拖的他肝儿都跟着颤,抡起手就要揪住她,没想死丫头早就做了逃的准备,比兔子还快,还撒下一片脆生的笑。
绿草凄凄,三月的风飘飘,暖意融融的阳光挠的人心痒痒。江致铭忽然有那么一刻觉得,死丫头让人气让人恨,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看罢了风情万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道清新的风景,难免让他心生向往。
原谅他的恶趣味,表达方式就是不停的捉弄死丫头,每当死丫头气急败坏,他就无比有成就感,无比愉悦,连晚饭都能多吃一碗。
唔,送江致铭两字儿,“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