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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云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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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阶月地,草际鸣蛩,红光下那把似滴血的长剑在空旷之地显得异常诡异、凝重。
“怕了吧臭老头!”带头人言语间透着股邪气,狂妄的用剑指向鸿老头一方,“不过,我可不是上官秦牧,让你死得明白点,我叫!”
那人话音未落,黑暗中风驰电掣的闪过一个黄色身影,手拿着原本还在带头黑衣人手中的赤行剑,蓦然回首,一双邪魅狭长的凤眼应着月光直直看向那个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刀面上一脸看好戏的寺炎身上,“嘻,妙哉!此剑技盖至此呼?吾甚喜欢,看在此剑份上,吾放汝等一次性命,且跟吾说说,汝受何人指示!”嬉笑间话锋一抖,左手使剑横在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人脖颈间,眼睛仍旧没有离开寺炎的身上,仿佛在宣告所有人,他是因他而来。
“不!”带头人跪着哆哆嗦嗦的拒绝回答却不敢抬起头来。
“哦?汝还有几分硬气!说还是不说,汝可是要仔细想好。”
“不!”
正在此时,寺炎打了个哈欠,拎着大刀摇摆着走到那两人所在的地方,无视一侧一直注视他的黄衣人,食指轻轻推开那把血色长剑,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被自己硬抬起来的脸,说道:“小瞳儿。”
“是。”站在圆圈外守着的青面人垂首应着。
“瞧这人,一直说这‘不’,是你兄弟吧!”寺炎不知怎的无端端嘻嘻笑起来,手中的脸却哆嗦个不止了。
黄衣人见他没有理会自己,于是恼怒的把剑杵在地上大声说道:“寺炎!汝怎生这样!在此久立,却为何不做理会!”
温润如玉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娇嗔,使原本纳闷的鸿老头那几个人深深打了个寒颤,这黄衣人可是个男子,怎么这话语好像跟寺炎有什么似得,除了悄然握紧了拳头的李天启。
“哦,原来这里还有个人啊。”寺炎做恍然大悟状,一扫那人又立马恢复到面瘫死鱼眼,仰着头问那人:“好像,我们不熟?请问您贵姓。”
“寒江天外,两三烟树。采莲门外,不见重城!”天空中传来一阵如出谷黄莺般清灵的声音,远远的飞过一顶花轿,八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女娃各抬着花轿的一边悬在黄衣男子的上空,踩着空气如实地一样,在众目睽睽下呈跪状拜向那黄衣人。
原来这个黄衣男子正是采莲门的世云大人,这些人一直都是只闻其人从未见其真身,鸿老头和自家夫人相视一眼了然的轻点了下头,正欲往前拜见一下这位公子,毕竟不久前还他有过一些明得暗得事情。却不料,这个世云大人忽然朝自己上方的那些人大吼:“何人让尔等来此!尔等这岂不是让这些闲杂人等都晓得了吾辈的真身!还如此招摇!”
一个小娃嗫嚅道:“都是菖蒲那厮!”
另一个接着话:“说是。”
“大人要”
“风光的”
“见”
“寺炎”
“大”
“将军。”
八个小女娃一句接一句的总算说完,还抽泣了几声。众人黑线。
看着这一幕,辛小米扑哧的一声乐了,趴在天启的肩膀上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附在他耳朵边细语起来,引得天启一阵闷笑。
“寺炎,汝且没得听明白?本门主可是专程寻汝而来,汝怎可这样离去!”世云一把拽住刚没走两步的寺炎,凝脂般的脸盘蹙紧了双眉。
“关我何事。”一双死鱼眼看他一眼。
“可,吾辈今可是救汝及他们一命了啊。”世
“关你何事。”死鱼眼又扫了他一眼。
“可,可……”这个世云公子一时间也应对不了,凝脂般的玉手却依旧不放,手腕处的金铃不时的还泠泠作响,突然他垂下头,青丝拂面,埋首低吟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首《凤求凰》生生的把那双紫眸弄得泪眼朦胧,寺炎停下脚步紧闭着双眼,转过身却不敢看那个拽着自己不放的人。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们,尤其是一脸兴奋的鸿老头两口子和那个两眼好似放光的辛小米,更是不想错过这个千年不遇的好戏,这可是最新出的话本上的段子啊,两个怪人各自脑补着这俩人的过去。天空中的八个小娃更是两眼泪哗哗,原来听菖蒲那厮说过,自家主子为了一个男人到处暗发寻人赏金贴甚至还动手打了她,真是太心酸了。坂朝三王爷不做感想,只是默默的蹲在圆圈里用手指画着小圈圈,偶尔抬眼看看却被前面面对着他们的青面人再次吓得心脏狂跳。
众黑衣人默默的环视一圈,好吧,继续当背景。
偶过几处清风,依旧静静的没有半点动静。
这时,寺炎一个急速的回旋一下把身边的菟丝花甩在了三米开外的草地上,而后提起大刀扛在身后走向李天启那边,一簇紫色的呆毛孑然而立在头上,衬着那双死鱼眼更加迷离。
远处的人不甘心的流下一行清泪,紧紧抓住地上的青草死命的揉搓着,大声的朝那个背影喊道:
“唉!我们结拜吧!我比你们都小,就排老五吧!”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
寺炎慢慢转过头来,一脸无所谓的对着那个黑暗中匍匐着的身影说:“我不是那个什么传说中的英雄,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对不起,我也不曾认识过你。我只是一家酒店的老板,仅此而已。不需要再来找我。”
说罢,转身走至鸿老头跟前,揉揉鼻子打着哈欠说:“臭老头,我赢了,记得你的承诺。哦,太困了。天启走了。”
李天启一听召唤,立马拍拍手指上的尘土跟了上去,难掩喜色的脸上被跟在身侧的辛小米歹了个正着。不知怎的,一向都很淡定的小瞳儿此刻却有了一丝踌躇,只是那一瞬间,转眼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容。
一滴泪,顺着脸颊划了一道浅浅的细痕,风轻轻拂过脸颊,耳鬓的紫发凌乱的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