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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生离死别(二) 四哥带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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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雅走得太突然,一时间整个王府风云色变,人心惶惶。事变无疑是忠诚最好的试金石,虽然整个王府上下除了顾承雅带走的心腹几乎没人知道他仓皇离京的缘由,但是个人都能猜测出,在初八政|治|局正式公布洗牌结果前他就离京,基本已经被踢出局了,不少平日里不得志的门客已经开始另做打算。
我虽然不明就里,但透过那天霍修远诊脉时的异常,以及顾承雅在温存时的种种嘱咐,再联系那天黄桑召我去谪仙楼我残存的记忆……可能除夕那晚发生的种种都是真的,而顾承雅肯定因此跟黄桑发生了冲突,所以黄桑忍了一夜决定要给顾承雅的颜色看看,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召他入宫,然后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给办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了,偏偏他又用那样的神情嘱咐我千万不要出王府,看来外边肯定比王府还要动荡,但又无论如何不能说服自己坐以待毙。
如果我的穿越符合一切穿越女主的基本设定,那我可以凭一己之力在初八之前力挽狂澜扭转乾坤,但我除了吃喝玩乐基本身无所长……关键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突然想起我妈走后的没几年,老白曾经被组织双规过一段时间。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因为组织上怀疑他勾结境外间谍,泄露国家机密。那时老白的秘书曾经来家里找我,让我想想有哪些关系可以用。我当时一度认为老白被双规是因为有人借被美帝收买而背叛了祖国的二叔,觉得能够证明老白清白的只有爷爷了。
当时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爷爷很镇定的给跟老白从一个大院出来的另一位官职比老白还要大的领导亲手写了一封信,那位领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总之没过多久,老白经过了组织的考验,官复原职。
我脑子里拼命寻找那个可以担此重任的角色。一个女婿半个儿,王浩然又只有王悦之一个女儿,所以比起顾承雅这个外甥来,王悦之他爹必然会旗帜鲜明的站在景王那边。顾承雅倒是有柳万山这个位高权重手里还有兵权的岳父……但我觉得柳万山或许会锦上添花,绝不会雪中送炭。
他说过整个妇联除了清怡谁都不见,显然整个妇联的成员里面只有清怡是我们这派的,但三驸马本就是顾承雅的下属,关键时期不被领导殃及就不错了,显然更不能为领导摆平麻烦了。
亲兄弟倒是有,但承欢太年幼,连爵位都没封,更没有一官半职……等等,前阵子我刺伤顾承雅时高长河说如果他不在让谁辅佐承欢来着?!
绝望中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命令娉婷给我研磨,一定要写一封声情并茂的信给俞清寒!这个时候可以扮演那个角色的人绝对只有他了!根正苗红的官二代,他爹还是政治|局常|委,他本人官职似乎确实要比顾承雅还高一级!
然而提起笔,写了撕,撕了写,反反复复才写下一封简短的信——
事态紧急,烦请俞大人王府一见。
多余的话反倒显得见外,他若肯来,便不会在乎我的情煽的多卖力,他若不肯来,再撕心裂肺的煽情也只会当笑话。
一护送出信后没多久,消息一直都十分滞后的承欢终于不知听谁说了王府的变故,顶着风雪赶来。不知是过了年又长了一岁还是因为变故总能催使人成长,承欢要比我年前见他时沉稳了不少。
他既没数落我也没质问我,只是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半柱香过后,他淡淡开口问,“事态紧急,现在想想有谁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的,争取在初八之前把四哥的事儿给压下去。”
“我已经派一护去请俞大人了,”我说的极为没有底气,“现在能帮王爷的怕是只有他了。”
“老三这招出得太狠,”他少年老成的模样如同最初我认识时他说要站在我这边时,咬牙切齿道,“他究竟是怎么让四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皇上给得罪了的……”
这也是我疑虑的地方。然而俞清寒很快就亲自解开了我跟承欢的疑惑。
虽然军方的人身体素质都要比常人好一些,但依稀可以看出俞清寒这个年过得也很混乱。他玉面上的黑眼圈极为浓重,下巴上的胡茬也泛青。
他看了承欢一眼,显然是在考虑这些话是不是少儿不宜,但承欢坚持要留下来弄明白顾承雅获罪的缘由,我点头默许。
他一双虎目目光炯炯,望向我的目光里写着几分不信任,“那本官先问王妃一句话,还请王妃如实作答。”
我点点头,竖起手指起誓,“本宫以腹中骨肉起誓,必定如实作答。”
俞清寒端着茶碗,手指上的翠玉龙纹扳指泛着幽幽的光,少顷他淡淡开口问,“如果在王爷和柳大人中间选择一个,那么王妃是选夫君,还是选亲爹?”
他这么问就代表柳万山压根就不是顾承雅这一边的,甚至还有可能是站在顾承雅的对立面?!我骤然想起柳万山似乎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嫁给顾承雅,是为了他的大事……那他是一早就把我当成安插在顾承雅身边的一颗棋子?!
事情的真相即将水落石出,我敛起凌乱的思绪,正色回答他,“在家从夫,出嫁从夫。我既嫁与王爷,必然同心同德,互相扶持,荣辱与共,肝胆相照。”
“好。”他放下手中的茶碗,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既然王妃选择了王爷这边,那以后可以彻底跟母家断了联系了。”
承欢也被他突然抛出的论调跟震惊了,正欲张口为我辨白,就听俞清寒继续道,“我跟王爷一早就知道柳大人乃至柳将军都是景王的嫡系,最初我本以为王妃也是景王安插在王爷身边的人,所以一直都对王妃心存疑虑。但是王爷选择相信王妃,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我越来越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说出的真相的过程中,俞清寒清冷的声音继续道出更加残酷的事实,“除夕之夜,我与王爷先行离宫,刚回王府不久,宫中便有人来通报,说皇上单独在谪仙楼约见王妃……当时王爷听后百般着急,因为谪仙楼……是平时皇上专门用来宠幸妃子的场所,凡是被传去那里的人无一例外。”
我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齐齐涌上头,亏我还觉得荣幸……敢情这个地方是黄桑专门用来搞潜规则的……我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时王爷跟我赶去的路上,王爷以防万一,特意没有让我牵涉在其中,所以他带了高长河,夜闯谪仙楼。谪仙楼当时有御林军五十人……那些人哪是高长河的对手,加上当时事态紧急,所以王爷下令斩立决。”
一直沉默不语的承欢突然拍案而起,“既是如此,四哥带刀夜闯谪仙楼就已经犯了宫中的大忌,当时你们为何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昏君,兵谏夺权?”
“王爷一心为国,一世英名又如何担得起乱臣贼子弑父谋权的污名!”俞清寒也跟着拍桌子泄愤,“倘若当时九殿下也在,跟下官一起兴许能劝王爷改变主意。趁着我还手握整个皇宫里的兵权,就该趁机夺位,为王爷黄袍加身,就不会有这许多变故了!”
弑君、谋逆……这些罪名一旦扣上,到时纵然文成武德,功在千秋,也难以洗去。顾承雅一心扑在工作上,想必还是希望能够让他爹看到他的政绩。
“初一一大早,我爹就接到了密旨……当时皇上还召集了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痛斥王爷带人夜闯皇宫,血洗谪仙楼的罪状。谋逆大罪,论律当诛,但皇上又单独约见了王爷,其中谈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随后就秘密的将王爷贬去雍州,让王爷静思己过。”
承欢听罢皱着眉,略略思忖片刻道,“如此说来,那个昏君倒又不像是彻底要置四哥于死地,只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把四哥贬去雍州?”
“王爷深谋远虑,早先就料到会有今日,当时王爷曾留下命令,若是王爷不在,京中之事,由殿下做主。”俞清寒显然无法接受顾承雅被踢出局这个事实,“我的兵力不在柳万山话下,柳毅然的兵远水救不了近火,若现在夺权,还来得及。”
“王爷既是当初没选择这一步,想必时机还不够成熟。”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此时起兵,不但要逼皇上退位,还要解决太子的问题。杀兄弑父,走李世民的老路不说,且孟雨薇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傅,德高望重,关键时候,怕他跟景王联手,满朝文武,他们的根基盘根错节,剑走偏锋,胜算太小。纵然赢了,也赢不了民心。”
“既是如此,那俞大人可有办法让今年的戍军将领调换不成?”承欢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像顾承雅,“你继续掌控着京城,为四哥争取时间。”
“眼下看来,只有一个法子。”俞清寒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略略迟疑了片刻又道,“皇上不杀王爷,是因为他知道王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反。且他只准王爷离京,把王妃跟殿下留下来做质子。倘若京中再无人可以牵制王爷,那不要说皇上,就是景王也得考虑在王爷周围密谋部署,以求牵制住王爷。”
承欢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着嗜血的光,如果我稍微万能一些,绝不会把他牵扯进这场政治的斗争里来,然而此刻他已然开启了另外一个模式,童稚的声音也冷酷无情,“雍州靠近西北,那我跟四嫂今晚便启程去追随四哥,且让那个昏君相信四哥存心谋反。”
“如果这样……”我豁然间看到了一线生机,“即使皇上不过问,景王也会想法让柳毅然继续留在西北边塞,以求能够随时出兵牵制王爷。”
“为了王爷他日能够荣登大宝,暂时且委屈王妃与殿下了。” 俞清寒站起身,望向我与承欢的目光带了几分敬意,“我这便去安排今晚出城的事宜,王妃与殿下一切从简,秘密离京,但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