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容小侯爷（一） 容小侯爷是 ...
-
中秋佳节已至，一想到自我走后孤零零一个人的老白，我的心蓦地就沉了下去。
如果那时我曾设想过有朝一日连我都不在他身边，他下班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不该那么一而再再而三别有用心的在他面前看似无意抨击他那些金屋藏二奶小三四妾的同僚，还撂下狠话，说如果他一旦被拉下水，我就跟他断绝关系，到日本去投奔我的母亲。
于是以至于每次我一提起二奶这个词来，老白的表现简直比我还要义愤填膺，几乎要指天誓日的表达他就算搞基也不会搞二奶的决心。
以前的每个节日，无论再忙，无论多晚，老白都会匆匆赶回来与我一起度过。尽管后来我有了顾朗月共度佳节，而他出于工作需要不得不与民同乐，我都能在早上起床或者晚上临睡前收到老白的节日祝福。
我还记得母亲刚离开我的那一年春节，老白参加完团拜会后回家卷起袖子给我包饺子。那时我还小，天真的以为母亲只不过是到外地去演出，过几天便回来了。却不知当时老白究竟要拿出多大的勇气才能压制的住永生失去了他全心全意挚爱了十多年的女人，失去了那个与他朝夕相处直至最后他才从国安的同志们口中得知了她真实身份的妻子……
那个时候，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却连个难过的权利也没有，还要编出各式各样的理由来安抚年幼的我与年迈的爷爷奶奶，同时还要承受着我们各式各样的关于他作风问题的假设。
过去的种种一幕幕在我眼前走马灯般的闪现。直到很多年以后，日本的一位高官率领浩浩荡荡的代表团到老白所在的城市来交流经验，从当晚的新闻上一扫而过的镜头里，我竟真切的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岁月流转七年之后，她终与老白重逢，而彼时她作为日本外务省大臣的夫人，面带笑颜站在了别人的身边。
那天晚上老白是被秘书和司机搀扶着送回来的。在我的追问下，他们对老白的醉酒三缄其口。老白的秘书临走前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姑娘，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白书记，他不容易啊。
我看着难得喝醉的老白，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自己失踪了多年的妻子突然成了日本高官的夫人这样的事实？！他又是把自己逼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自己在双方代表乃至他唯一挚爱的女人面前不失仪态？！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老白，意识全无之际对我说，姑娘，你和朗月，一定得比你爸和你妈幸福……
“爱妃可是又做梦了？”
耳边传来淡淡的询问声，我下意识的睁开眼，方知那些场景不过是在梦里再现罢了。
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见已经日上三竿，顾承雅正坐在床前一动不动的望着我出神，连忙笑着岔开话题，“现在什么时候了，王爷还没去开……上朝？”
“爱妃睡糊涂了，连今日有庆典仪式都不记得了！”他拉住我的手，继而又望着我问道，“方才爱妃一直这样抓着本王的手喊一个人……”
他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望向我，眼眸里灼灼的光似要将我看穿，语气也变得耐人询问起来，“老白是谁？”
蓦然听到他淡水薄唇轻吐出的那个昵称，我的睡意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浑身一个激灵望向顾承雅，想着我到底该以什么作为切入点来对他全盘坦白我的真实身份，还是说等过段时间我养精蓄锐再接再厉出一本穿越题材的小说来作为铺垫呢？
“老白他……”我笑得比哭还难看，硬着头皮继续说，“是一个对臣妾而言很重要的人……等过段时间，臣妾再告诉王爷可好？”
我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他。不是我不想对他坦白，而是这戏剧一样的人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来理清思路，两个月的时间来组织语言，两个月乃至更长的时间来下定决心，这番话我究竟该对谁说。
“好。”顾承雅爽快的回答，“爱妃快起床，一会就该出门迎接岳父的部队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我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是相识以来，第二次面对我不愿回答的事，他选择不强求。
****
时恰逢兵部尚书柳万山的嫡系部队在西北战事中大获全胜，炎武皇帝为了表彰在这次国际维和战争中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柳家军，下旨让昨日已经向长乐城进发的众将士们驻扎在城外三十里，择良辰吉日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
我跟随众多皇家宗室的家眷们乘着马车，听孟雨薇说，今年的中秋是开国以来最隆重的一次，不仅因为今晚皇上要对将士们论功行赏，今天也是雍州侯兼国舅爷兼大财团的一号人物回京述职的日子，就连晚上的盛宴也破例在拜月楼的第八层举行，那是太子大婚庆典才能启用的会场。
我打了个哈欠，掀起车帘向窗外望去，就看见皇家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五彩华盖遮天蔽日，耀目旌旗迎风招展，钟鼓之声不绝于耳，围观群众不计其数。
我放下车帘转身问见惯了大场合的孟雨薇，“方才迎接的队伍里怎么没有看见你家太子？”
不是说全体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出城迎接了吗，怎么刚才整队出发的时候，我只看到华昱贵妃陪皇上坐在头车上面，皇后做为国母的地位被人忽视了吗？
我正疑惑着时，清怡戳了戳我的脑门，调笑着说，“光顾着在人群里寻老四了，你没听雨薇方才说今天有两路人马要进京的吗？”
刚刚孟雨薇似乎的确说还有个听起来很牛叉的大佬也回京来着，我不耻下问，“然后呢？”
“自然是去城南迎接容小侯爷了，”清怡见我还是一副懵懂样便好脾气的耐心解释，“容小侯爷是母后的亲弟弟，又是容家的族长，承袭爵位来头一次回京述职，自然不能受了冷落。”
“我与太子成亲以来还未见过侯爷，母后本来让我同往，但又考虑到要照顾将士们的情绪，便差了我过来。”孟雨薇看了清怡一眼又道，“三皇姐本也要同往，怎知一听你与我都来城北便跟着来了。”
我们闲谈间，车队已经停下，我们掀起帘子向外望去，远远便看见着装统一雄姿英发的皇家军队，此时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等着皇帝的检阅。
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人群中，我远远的看见炎武皇帝正挥着手进行阅兵式。柳万山作为这支军队的直系领导，正笑容可掬的陪在皇帝身侧，时不时的拍着那些立下战功的部下的肩膀，眉眼间罕见的欢喜。
“柳大人的部下再立奇功，彻底将西北蛮夷逼退到太平关外，难怪父皇会亲率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出城迎接。”清怡感慨着，又刻意压低声音附在我耳边道，“那时胜局早已注定，若非承雅奉旨班师回朝，这功劳理应是他的。”
我有些惊悚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弦外有音。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连连跟我说抱歉，“真是抱歉，我光记着替承雅鸣不平了，忘了原来柳大人还是你爹了。”
三驸马宋元吉官拜工部侍郎，是顾承雅的下属。从他们的日常交往也可以推断出此人如果不是卧底来的那么就是跟顾承雅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此时猛然听到清怡发感慨时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我隐隐的发觉顾承雅跟柳万山根本不是一个派系的人。
孟雨薇不知是看穿了我的思想动态还是察觉到了清怡的失言，微笑着出来打圆场，“如今四王爷娶了柳大人的掌上明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若是那时四王爷坚持留着打完最后一场仗，又岂会成就这段佳话。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照我看，王爷也乐在其中呢。”
她扬扬头，我们顺势去看，正看见一身盛装的顾承雅正跟春分满面的跟柳万山寒暄着什么。我觉得有些枯燥，便四下乱看，无意中对上一双虎目。那人一身戎装，本该雄姿英发，此刻看起来却丝毫没有生气。我骤然想起那日在柳府中顾承雅将我带走时，柳毅然那双绝望的眼睛，连忙避开目光。
***
折腾了一上午回宫后，顾承雅他老子率领他一群儿子儿媳马不停蹄的奔赴皇后的“凝喜宫”去参加皇后亲弟弟的接风宴。
我十分好奇那个只闻其名的容小侯爷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同时拥有那么多荣耀的身份，顾承雅却跟人推说我不舒服，打发我去找承欢，我感到十分郁闷。
我在娉婷的陪同下到达椒房宫时，主管太监告诉我承欢正在前厅侯着。我推门而入，他正坐在一大桌子菜前托腮发呆，一脸的不耐烦。
“谁惹我们承欢生气了？”我坐在他身边，正好看见他面前放着一碗刚沏好的热茶，刚放到唇边承欢就炸毛了。
“这是我的茶，你怎么乱喝，一点也不讲究！”承欢气急败坏的怒视着我的功夫，我又喝了一口，才开口安抚他，“长嫂如母，我不嫌弃你。”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她要喝茶吗？！”承欢被我噎得无言以对，冲候在一旁的娉婷说，“快去！！！”
虽然承欢本身就是个别扭体质，今天不知为何他显得格外暴躁。我吃了几口菜终于有力气询问他格外不爽的缘由，“虽然你正在青春期，躁动一点也是正常的，但你也要克制一下自己，不要动不动就别扭啊，男孩子要学的稳重豁达一点啊。”
我意犹未尽的吃完一个鸡翅，见承欢依旧别扭着不肯动筷子，只好忍着食欲耐心的劝导他，“你不要这样嘛，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一定要好好吃饭将来才能长成像你四哥那样的美男子啊……”
我好话说尽，自认效果堪堪，一直以来承欢虽然不是个吃货，但他从来不像今天这样，简直就是个厌食儿童！
面对依然不满足的胃，我决定速战速决，快速找到承欢别扭的原因，转而问候在一旁的太监，“到底是谁惹九殿下生气了？”
承欢被我关心他的那份执着感动，气急败坏的冲我吼，“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女人！”
“我？！”我一脸疑惑，飞速的回顾着前情，难道就因为我不嫌弃他喝了他的茶？
这个小孩儿也太别扭了！
他嘟着嘴，看也不肯看我，“四哥非让我留在椒房宫陪你吃饭，害我不能去参加中午的宴会！”
我吃惊的道，“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参加宴会了吗，皇上还特别批准你可以缺席任何你不想参加的宴会……”
“但是今天我想参加却不能却不能去啊！”他癫狂过后迅速冷静下来，见我依然不明白淡淡解释说，“以前听过很多容小侯爷的事，所以一直想要见见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头顶那么多光环。”
敢情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不忍在对他的失落无动于衷，只好投其所好，“不要不开心啦，反正晚上一样会见到。再说晚上还有蓝银的堂会，你好好吃饭，然后好好休息，我保证晚上一定安排你见见你倾慕的蓝银。”
“当真？”
我拍着他的头说，“当真。”
他极为罕见的冲我笑笑，拿起筷子说，“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容小侯爷（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