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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女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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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先前还花枝乱颤的女人们动作整齐划一的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先前笑得振聋发聩的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我单薄的人生阅历中从来没有国家领导人突然来访这种记录,只得效法她们在娉婷的搀扶下起身接驾,目光却不安分的朝珠帘外望去。
九殿下?
皇室成员频频到访,说明这家人和皇室渊源颇深,但不会是皇室成员,因为我是小姐,而不是什么郡主或者公主什么的。
在我的翘首企盼中,在众人的俯首等待中,我听见一个冷冰冰的正太声:“本王踏入这闺房可有不便?”
明知故问!都到门前了装什么正经!
接着我听到了狐狸叔竟然怂恿道:“殿下纡尊降贵前来探病,寒舍蓬荜生辉,怎么来不便一说……”
接着整齐划一的声音毫无征兆在我耳边响起:“参见九殿下!”
我混迹在人群最末端,悄悄抬起头来寻找皇贵的雄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沧桑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大爷,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就是九殿下?!
“谁是柳依然?”先前那个冷冰冰的正太声再次响起,我才看见先前被我认作九殿下的那人身侧还站着个身穿鹅黄长袍的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我还未来得回答,挡在前面的同志们自发腾开一条路,把我凸显出来。
年少的皇贵带有着与他年纪极其不相称的冷静,面无表情的向我步步逼近。他走到我面前,我原本准备笑着说什么参见殿下之类的官样话时他竟然很色情的伸出尚未发育好的手托住了我的下巴!
我满脑子都想的是这孩子怎么这么早熟而这屋子里的人却好像早已司空见惯了这种年下的色情画面。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了一会,淡淡开口问:“你是柳依然?”
我点点头,他又问:“那个号称‘倾城双娇’的柳依然?”
他把小手从我下巴上拿开,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都起来吧。”众人还未起身完毕他又接着说了句:“都出去,我要和四小姐单独聊聊……”说完又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黑白分明水汪汪的眼眸中颇有深意。
我抬头看了看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纷纷踏出房门的众位身份尚未明确的女人,临关门前我那个残 暴的狐狸爹开口道:“小女长居深闺不懂礼教,还请殿下多多担待。”
我正想让娉婷沏壶茶招待皇贵顺便给我压压惊的时候他淡淡说道:“娉婷你也下去吧。”
他竟然还认识娉婷!
娉婷低眉顺眼恭敬异常对他弯腰作揖:“奴婢先行告退。”
我瞠目结舌的目送娉婷出了房门,心想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和这府上的关系到底有多深,竟然可以记得这府上丫鬟的名字!
他环顾了一番,一屁股坐在中堂的椅子上,顺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自顾自喝起来。
我慌忙上前献殷勤:“殿下来访,怎么能用冷茶招待……”
我一说,他便放下茶碗,毫无征兆问了一句:“京城中都传说你饱读诗书文采好得很,那你可看过《梁山泊爱情故事》?”
“……”我看过《水浒传》和《梁山伯与祝英台》!
“那《小白蛇报恩记》呢?”
“……”这个是《白蛇传》?
“那《基情燃烧的三国》呢?”
“……”这说的是《三国演义》的耽美同人?!
“那你平时里都看的是什么书?”他的语气越来越不满,“又是以何跟那王悦之平分春|色的?”
我看着眼前俨然有些太子病发作的小皇贵,一字一顿问道:“你想知道?”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对文学故事的渴望。我对这个年纪的正太最没有抵抗力了,哪有不倾囊相授的道理!
我背负着傲娇小正太的渴望叫娉婷送些茶水点心过来,又吩咐守在门前的随从,太阳落山前,谁也不能来打扰。
正当我讲的滔滔不绝口沫横飞手舞足蹈异常忘我,他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忽听门外有人通传:“殿下,该回宫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带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咬牙切齿吐出一句:“我先回宫去了,下次让我见识更强的忍术……”说罢他打开门,临走前又说,“大蛇丸。”
喂,你这个死小鬼给我回来啊!
凭什么擅自做主给我设定角色啊,性别不对啊性别!
我被那拽的欠扁的死小鬼气得浑身哆嗦,直接端起茶壶喝了一壶龙井才算把心中那团怒火浇熄。刚恢复人形的时候娉婷进来了,走到我面前颇为吃惊道:“九殿下……他没有为难四小姐?”
我比她显得更加吃惊:“没有啊,他为难我做什么?”
我说完娉婷直接改为目瞪口呆了,由此可见这个死小鬼平时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不为难别人属于反常行为。
等娉婷震惊够了才告诉我:“大人叫小姐去书房议事。”
暴爹找我去书房议事?
难不成我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女诸葛,即将在未来的历史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一想到历史宽广的舞台,我心中不由翩翩起舞。
我在两个警卫员的引领下,绕过了偌大的花园,经过了绵长的石桥,途径嶙峋的假山,又绕过了更加偌大的花园之后终于见到路的尽头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宅子。灰青色的砖瓦绿苔斑驳,几分荒凉几分阴森,隐约还有几分落寞。
我推开那扇朱红色的门,正堂中央的太师椅上狐狸叔正襟危坐,我恍惚想起他就是我即将拥有的暴爹。
我向他走去,走到离他还有数尺之遥的时候低头向他行礼:“老……爹……”先前光顾着起舞了,差点一不留神叫成老白。我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依旧和我欠了他二两肉似的。
“坐吧。”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了,几乎是从鼻子里面吐出来的这两个字。
坐,还是不坐?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从他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并不是希望我坐。以前每次老白被请去学校喝茶,回到家都是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可是如果不坐,老白就会说我连这点小事都不听他的话。总之横竖都是死,既然要死就死的舒服一点。
于是我一屁股就坐在柳暴爹左手边的第一个椅子上了,见矮木案上备下了茶水,索性端起来细细品起来。
好茶!毛尖!老白最喜欢的茶!
我正闭着眼享受着甘与苦的碰撞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和殿下都说了些什么?”
我从梦中忽然惊醒,我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品茶!我眼前坐着的这个男人,可是因为女儿失踪就卖了两个丫头收监了一票人滥用职权的高官,稍有不慎被他知晓了我霸占了宝贝女儿的身子的时候岂不是要将我五马分尸!
我故作镇定,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碗,挺起身子坐得和跟铅笔似的竖直。
我们座谈会的内容以他的三观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我酝酿了一下答道:“谈了些诗词文学。”
我说罢他眯着眼,似乎在等待着下文,我接着道:“还有天下奇谈。”
他端起茶碗,一脸的诧异与娉婷相差无异:“这倒是怪事……九殿下他没有为难你吗?”
我想了想,除了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很色情的用他年幼的手托起我的下巴之后他就被我讲出的故事所征服,于是确定的点点头:“他说下次我们再切磋……”
我爹捋着胡子,疑惑不已:“这还真是怪事层出不穷啊,竟然都让你遇上了……”
我看着他那副悬疑的表情心里不由焦急万分,我倒是都遇上了些什么事你丫倒是说出来,一把年纪的人了不要那么淘气的故弄玄虚!
见他仍是自我疑惑我忍无可忍,小声询问:“恕女儿无知,请爹明示。”
他没有理我,优哉游哉的端起茶碗开始品茶。
我被晾在一旁不知作何以对,索性也随着他端起茶碗开始细细的品那碗已经有些凉的毛尖。
“依然……”他忽然开口,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
我抬起头望他,他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茶碗接着说:“经过这次意外,爹想明白了……先前的事,是爹不对。”
他这是在向我道歉?!
先前你究竟做了什么伤害父女感情的事快点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我就代表你女儿原谅你!
“你放心,我柳万山的女儿岂是随便被人劫持、冒充的,这次事件的相关人员一定严惩不贷,当做是爹向你赔礼道歉。”
他避重就轻的不检讨自己,竟然将问题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还要用惩罚别人来为自己赎罪,法西斯!
熊熊怒火燃烧时我忽然想起了我那俩命运多舛被卖去红灯区的丫鬟,一时情急不记得叫什么了,干脆直接问:“爹,我那俩丫鬟呢?”
柳万山泰然自若,眯着眼许久才慢条斯理和我说:“卖了。”
谁给我一把大刀,我就替天行道!看他那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还不知悔改的样子我真想捅死他!
不行,他是我现在的爹。
要、忍、耐!
我压制住所有的怒火冲着柳万山满是委屈撒娇:“她们做了什么错事竟然惹爹生气这种地步,竟然要被卖掉……”
我说完这话一直很镇静的柳万山忽然诧异问道:“你不知道?”
靠!老娘要怎么知道!
不过冲他这意思,我到底是该假装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就在我犯难的时候柳万山接着问:“王爷派来的人没有告诉你?”
王爷派来的人又是谁!
他故意说得这么模棱两可难道是在试探我?
我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摇了摇头。
柳万山嘴角触动了几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接着说:“王爷身边的人行事果然有规矩。”
好好的一句称赞,我听起来却有几分讥诮的味道。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道,“本来准备让她们给你殉葬的,结果你找到了,卖了她们也算放她们一条生路,给王爷一个交代。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王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对那个王爷派来的丫鬟要多留心。”
“咳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听不明白就太侮辱我的大脑了,难怪九殿下知道娉婷的名字,原来是娉婷竟然是他派来的!
我这一咳嗽柳万山倒是不像先前那么无动于衷了,带着些关切问道:“身子不舒服?”
我一边捋着胸口还要装的坚强无比冲他摆摆手,声嘶力竭说假话:“爹放心,我没事……”
我一说我没事他就真的信了,悠然自得的接着品茶。
我稍稍平复下来后道:“女儿请求父亲将我那两个丫鬟赎回来,毕竟跟随女儿多年……”
柳万山斩钉截铁告诉我:“不行,卖出去的丫鬟泼出去的水,何况都成脏水了,再收回来岂不有辱我尚书府的门风?”
尚书?
换算成天朝大概属于省部级的高官了……
我正想和他争辩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直接断了我为那俩未曾谋面的丫鬟求情的念头,我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柳万山对我说:“爹现在改主意了,根据情势,准备把你嫁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