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婚庆典（五） 我想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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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和弟妹新婚燕尔，自然一刻也分不开。”顾承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开口安抚臂弯里挽着的佳人。
“听说三哥又要做父亲了，承雅在此先恭喜三哥还有……”顾承雅两只手一起揽在我腰上，兰花的香气和檀木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让我有些眩晕的感觉。
他温热的气息缭绕在我耳边，清贵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嫂。”
他说完，白衣青年的脸上眼睛浮起一丝喜悦，转而客套回来，“多谢四弟。”
顾承雅笑笑，声音听起来异常愉悦，“三哥只比我大了一岁，膝下就已经有两子一女了。你平日里空闲的时候要多去三哥家里跟三嫂们学学，恩？”
我被他最后那个“恩”给问得脸上一阵发烫。王悦之不知是听见顾承雅的那句“三嫂们”还是怎么了，当场变脸，甩开顾承业拂袖而去。
顾承业无奈的耸肩笑笑，“悦之本就脾气不好，怀孕之后就更加喜怒无常了，四弟和四弟妹不要介意。”
“不会。”顾承雅拍拍我的手，柔声道，“不是冷吗，咱们也回去吧。”
烟花表演结束后，晚会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下几个压轴的节目。景王妃因为弹得一手被皇上交口称赞的好琵琶而被作为当晚压轴的大牌。
她十分具备当演员的基本素质。无论她是否真的想笑，在台上是一定能笑得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王悦之坐落在一排翩翩起舞的舞女中间，那双细嫩光滑的柔夷轻轻拨动着琴弦，手指灵动，动作优雅。光是她抱着琵琶往那里一坐，便已经艳惊四座，自成一道风景。加上从指间流淌出来的乐律声，当真是应了白居易在《琵琶行》里那样的描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柳依然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通过这样子惊才绝艳的景王妃，我猜想真正的她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神技吧。
真搞不懂两个本该惺惺相惜的人为何会积怨已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神之间的互看不顺眼？
一曲终了，我还沉浸在这美妙的天籁之音中，简直余音绕梁，回味无穷！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恨不得上前去让她给我签个名，甘拜下风同她握手言和！
然而我这边顶礼膜拜，景王妃那厢却兀自发难。
她抱着琵琶转身对正座的皇上和皇后进言，“从前悦之在闺阁中时便与仁王妃相识。悦之自认才疏学浅，技艺粗浅，误被百姓们与仁王妃比肩，悦之实在自愧不如。仁王妃当年以一曲《桃花扇》名动京城，琴艺卓绝，悦之神往已久。今日逢此良辰，还望父皇下旨，成全悦之多年夙愿。”
我目瞪口呆望着顾承雅，他正一副早知道如此的样子，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我耳边道，“本王也很期待……那首《桃花扇》。”
皇上还没说话，皇后便被景王妃挑起兴致，笑着冲我道，“若是悦之不提，本宫都忘记了四王妃便是那个与悦之齐名的人。既是这‘倾城双娇’的初次聚首，悦之演奏了，又岂能错过四王妃？”
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我暗自捏着拳头，心里极其没底。我小时候爷爷奶奶曾经不切实际的怀揣着把我打造成名媛淑女的愿望来着，而且我那时确实也受我妈的影响各种乐器都会一点，但是自从她走了以后，我怕老白难过，就再也没有弹过。
皇后已经发话，不待我答应，便有宫女已经为我摆设乐器，我唯有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一看顿时傻眼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琴，只有七根弦！而我很不凑巧的练得是被人误称为琴的古筝！
我怀着慷慨就义般的必死之心走上前去丢人现眼。同时瞟向一副我就是跟你过去怎么着模样的王悦之，咬牙切齿的打定主意，你妹的，姐不拆散你的家庭你都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白衣少年在天朝上国的原配发妻！
我笑容僵硬道，“那臣妾就献丑了。”
记得方才景王妃特意提了《桃花扇》，我不知道柳依然唱的是哪个版本的词，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曲谱。但是我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那里面的女主无一例外的歌颂过来自我天朝上国的文化成果，什么发如雪什么水调歌头，全都被传唱成了流传千古的不朽经典。
鉴于穿越里面的种种设定我意识到，作为一个女主，在这种时刻我必须绝处逢生，来一个惊天大逆转！
我略略思虑着，飞速从古风曲子里找一首我最熟悉的，打定主意后对皇后道，“那首《桃花扇》本是几年前唱过的，时间太久臣妾唯恐有些生疏了。不如将臣妾新做的一首《倾尽天下》献与父皇和母后及在座的各位可好？”
顾承雅特意嘱咐我不要轻易招惹的一号人物沉寂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仁王妃可是觉得咱们大家配不上听你那一首《桃花扇》？”
华昱贵妃不仅脾气不好，甚至还信口颠倒是非曲解事实，这婆媳俩真是绝配！
“本王想贵妃娘娘曲解王妃的意思了。”一个清贵的声音自身侧传过来，随即那声音越来越近，“那首《桃花扇》固然是依然成名之作，但是这一首才是她目前的巅峰之作。本王第一次见王妃时，她给本王唱的便是这首曲子。不如让本王跟王妃一同献给父皇母后，及这天下祝福我们的所有人。”
在王悦之越来越不悦的神情间，顾承雅得到了皇上的许可便走过来，环着我坐在他膝上。
“王爷……”我想告诉他，我会的他不一定会，但是他会的我肯定不会，一定不能互通款曲，琴瑟和谐！
“相信我。”
他似看穿了我的顾虑，在我耳边低低说着，一双大手已经覆在我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按着我的手指，我的手指虽然被他按在手下，竟丝毫触及不到琴弦。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间，他忽然提醒道，“开始。”
琴声响起的瞬间，我便听出来了。他当真弹得正是二十一世纪风靡一时河图大大演唱的那首《倾尽天下》！
熟悉的前奏，我依稀能记得我翻看过无数次的那个堪称为经典的方无视屏。红衣似火睥睨天下的方应看和白衣胜雪不良于行的无情，脑子里的画面走马灯似的不断闪现。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作为人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我看到坐在一旁的景王几乎失去控制的从座位上豁然起身，虽然被一旁的王悦之拉住了，但是他眼眸里的那种难以置信我是清楚的看过了。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 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唱到最后，我的目光几乎已经完全落在只怔怔站在原地痴痴望着我的白衣男子身上。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就是那个会为了我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的顾朗月。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①
我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商量好似的一起往上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崩塌，我一张口，当真有一股腥甜涌了出来。在那口血不可控制的溅在琴台上的同时，我的指尖像是被什么猛烈的弹了一下，随即剧烈的痛便由指尖迅速扩散到心里。
一屋子人都沉醉在这首歌的意境之中。琴声停了半天，愣是谁也没有回过神来，就跟我第一次听这首歌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最后还是一直遥遥望着我的顾朗月发现了异常，却也是与此同时，身后真正的幕后操琴者满是关怀的问道，“爱妃，你的手怎么了？”
他正要拿起我的手时，又是惊讶道，“爱妃，你吐血了？！”
众人这才从梦中恍然惊醒。皇后立刻差了人去传太医，顾承雅则是急切的将我抱至一旁，快速从衣袖中取出一颗上次我低血糖时他给我吃过的药丸。
我目光恨恨的望着他，他却浑然不知，一脸担忧的又是嘱咐又是安慰。直到我看到他那只漂亮的手上也被琴弦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却浑然不知的只管哄我，才不再怀疑方才是他故意用琴音操控了我的心智，让我气血逆流，最后弦断人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婚庆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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