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姣眉堪倾颜》段小雅

23、送茶

　　这日早晨，倾颜一如往日地去贤禧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如今已是八月了，天微微有了些凉意，倾颜特意叫映雪找了件小衣穿上，如今自己身子不比以前了，自然得仔细着些。映雪还奇怪，怎么倾颜突然就这么怕冷了呢，倾颜只是笑笑，没有回应。有喜的事情，倾颜并没有说，倒不是不信屋里的几个，可人多口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听了去，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昨日的事，倾颜在大惊之下，还是有些喜的。哥哥竟是没死吗？虽不知这事情的缘由，但倾颜毕竟欣喜，自己和爹娘曾为了哥哥的死一度低靡，如今得知哥哥还活着，怎能不喜？至于孩子，倾颜轻轻地抚了抚小腹，若是哥哥在，恐怕，也是会为自己高兴的吧。毕竟，这是她的孩子。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给鸿妃娘娘请安。”倾颜规矩地低头福了福。
　　“妹妹快坐。”倾颜进贤禧宫的时候，柳嫣正跟淑妃陶梨筝说笑着，一旁鸿妃夙玉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笑。柳嫣见倾颜行礼，忙笑着叫了起。
　　倾颜起了身，坐在了鸿妃下首。这个鸿妃倾颜倒是觉得有些投缘的，虽是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鸿妃的性子很好，人也不似这宫里的人，性子颇为耿直，再加上之前因为封号的事，倾颜与这位鸿妃倒也算有些渊源，所以倾颜倒真是挺喜欢这位邻国公主。
　　“夏修仪。”见倾颜坐在了自己边上，夙玉笑着点了点头。
　　“鸿妃娘娘来的可真早。”倾颜笑着回应。
　　待人来的齐了，皇后便带着众嫔妃去祥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陪太后说了会子话，太后突然有些头疼，这可吓坏了一干人等，忙宣了太医，不到一炷香太医便赶来了，额头还挂着汗水。
　　“臣给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
　　“务须多礼，快给母后诊脉要紧。”柳嫣急急道。
　　不多时，皇上也到了。皇上到时，正赶上太医诊了脉出来。“母后身子可有碍？”
　　“回皇上，这……”太医欲言又止。
　　“爱卿如实说来便是。”
　　“回皇上，依老臣所见，太后娘娘的头晕是因为服食了桂枝所致。太后娘娘并无大碍，只要不再服食桂枝便可。”太医顿了顿又道，“至于这桂枝，臣已查过了，是在太后娘娘今日所饮得茶叶内。”
　　“茶叶内？”皇上不禁皱了皱眉，转头冲一旁伺候的邱嬷嬷道，“母后今日所饮的茶，可是平日的？”
　　邱嬷嬷低头道，“回皇上，今日娘娘所饮的茶，是前几日皇后娘娘送过来的‘前南春’，今日正赶上进贡的‘杏针叶’饮完了，奴婢便沏了杯给娘娘。”
　　“皇后，可有此事？”
　　“回皇上，”柳嫣忙福了身，“臣妾不敢欺瞒皇上，这茶叶却是臣妾奉给母后的。但这茶是日前惠昭仪妹妹送给臣妾的，臣妾本不太喜喝茶，见这茶叶闻着极为清香，便呈给母后了。”说罢忙低了头，“臣妾有罪。”
　　“既不是你的，又何罪之有？”南宫辰淡淡道，皱着的眉却又紧了紧，他已隐隐觉得此时有些蹊跷。
　　“皇上恕罪。”叶婉宁忙跪下，大大的眸子里却满是委屈，“皇上，这茶的确是臣妾送给皇后娘娘的不假，但……”叶婉宁欲言又止，竟是抬头看了倾颜一眼。倾颜心下一凛，自己又被惦记了吗？叶婉宁呼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的，“皇上，这茶叶是日前臣妾在颜姐姐的斜阳殿瞧见的，臣妾瞧着喜欢，便讨了来，臣妾闻着甚是清香，便想着先送给皇后娘娘尝尝，待日后再想颜姐姐讨些便是了。谁知，还未等臣妾讨来，便……”叶婉宁咬了咬唇，一脸的委屈，“那茶叶，还是颜姐姐宫里的一名叫做‘小萝’的丫头送来的。皇上若不信，叫那丫头来一问便知。”
　　小萝？倾颜气急反笑，这斜阳殿的内奸，竟是小萝吗？小萝是自己的丫头不假，可是却早已被安排到了外殿。想必，这些人并不知道吧。否则，又怎会在这演这出戏呢？
　　听到倾颜的名字，南宫辰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在这等着呢。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道，“你先起来吧。”然后转头冲倾颜道，“颜修仪，你怎么说？”
　　“回皇上，”倾颜徐徐上前，盈盈一拜，“这茶叶确实是臣妾叫丫头送去给惠昭仪的。臣妾也喝过那茶，并没有任何不适，至于小萝那丫头是否做过些什么，臣妾便不得而知了。小萝却是臣妾的丫头，可臣妾早已因为嫌她手脚不麻利便放在外殿，并没有近身伺候，只是个粗使丫头，平日在殿里打打杂罢了。”倾颜淡淡地低了头，“臣妾管教无方，请皇上责罚。”
　　不知是不是倾颜的错觉，她用余光竟是瞧见了叶婉宁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颜修仪先起了吧，此事朕定会明察。”南宫辰伸手扶了倾颜，倾颜起身的瞬间，南宫辰不着痕迹在她耳边说了“装晕”二字。
　　于是，倾颜便第一次，在这太后娘娘的祥寿宫，在众人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身子晃了晃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