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姣眉堪倾颜》段小雅

12、画意

　　“小安子，小全子，把这盆兰花抬屋里去，瞧着倒也素气。”斜阳殿里，映雪正指使着新分来的下人们收拾偏殿。如今倾颜受了封，虽是六品婕妤，还不能住主殿，只能住偏殿。但好在映雪已还了回来，还按照品级配了一名宫女两名小太监。
　　“映雪姐，主子可会喜欢这盆牡丹？这花儿看着多喜庆。”刚被分过来的小安子小全子不过十三四岁，依旧孩子心性，但手脚都颇为麻利，嘴也甜的很。
　　“这花看上去太艳了，主子定是不喜的，还是换些素气的吧。”一身宫装的映雪，经过几日的教导，已经颇有些大宫女的样子，使唤起人来也煞有介事了。
　　倾颜卧在榻上小憩了会，便起了身，出了殿门。
　　见倾颜出了门，映雪忙迎上前，“小姐醒了？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叫他们传膳来。”
　　“嗯。”倾颜淡淡点点头。
　　映雪扶了倾颜，不禁皱了眉，“这个小萝又跑哪去了？”
　　正说着，一抹紫色身影从后殿跑了过来，“映雪姐，小萝在这儿！”见倾颜在，忙屈了膝，怯懦道，“主、主子。”
　　倾颜没说话，映雪道，“你又跑哪去了？不是叫你再内殿伺候主子吗？”
　　“奴、奴婢……”似是有些怕倾颜，小萝说话都有些不连贯。
　　“行了，行了。你快去传膳吧。”映雪有些气结。
　　“是，奴婢这就去。”小萝起了身，小跑着去了。
　　倾颜淡淡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这个小萝，便是内务府批下来的宫女，人有些笨笨的，胆子也小。
　　映雪瞧了一眼倾颜，自己从小便跟着小姐，小姐的脾气秉性她自是清楚的，可这次学规矩回来，映雪明显地感觉到倾颜和之前不一样了。可究竟哪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映雪，咱这斜阳殿本就是有些偏远的，小萝一会子也回不来，你进来陪我说说话吧。”倾颜转了身，淡淡道。
　　“嗯。”映雪应了声。
　　话音刚落，小安子便来通报，说殿外有名公公求见夏婕妤。倾颜刚进宫，不敢怠慢，忙叫迎了进来。
　　“奴才小路子，给夏婕妤请安，婕妤吉祥。”小路子打了个千，恭敬道。
　　映雪刚要回话，倾颜碰了碰她的手，抢先道，“路公公。”
　　小路子受宠若惊，忙回道，“奴才不敢。奴才这次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看各位娘娘，婕妤缺什么少什么哪不惯尽管跟小路子说，奴才自会回复皇上的。”
　　“有劳路公公了，这斜阳殿并未有什么短缺。”倾颜道。
　　“婕妤叫我小路子便成。这次小路子过来，还有一件事——”小路子眼睛转了转，没有往下说。
　　倾颜瞧这样子，便知是有事，连忙挥了手叫小安子小全子下去，只留了映雪一人，“这是我娘家带来的，无碍的。”
　　“是。”小路子点了头，“奴才此次前来，是奉了皇上之命给夏婕妤送东西过来的。”说着便从身后拿了一幅画卷出来，递了过来。
　　倾颜接了画卷，疑惑道，“这是——”
　　“皇上说，婕妤看了便会知的。奴才就先告退了。”
　　倾颜使了个眼色，映雪忙掏了块银子递了过去，“路公公……”
　　小路子知道这位娘娘可是皇上心上的人，哪敢造次，连忙拒了，“婕妤真是折煞奴才了。小路子是皇上的奴才，为皇上办事是分内的事。婕妤日后要是有什么事，只会奴才一声便是，奴才自当效力的。”
　　见小路子这么说，倾颜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了殿内，倾颜展开画，愣了一愣。映雪见这样子忙上了前，也惊了，“小姐，这不是——”
　　那画上，一轮明月挂在枝头，一女子望着月亮，安详静逸。那画中的女子，分明就是小一些的倾颜，一颦一笑都那么熟悉。
　　“这是皇上画的吗？皇上何时见过小姐？”映雪满是疑惑。
　　“不是皇上，”倾颜轻抚着画，淡淡道，“是哥哥。”
　　“少爷？”映雪愣了下又笑了，“是了，只有少爷，才能画得这么像。”映雪自小跟着倾颜，琴棋书画也是学过一些的，倒是也看出了些端倪，“可这字，倒不像是少爷的。”
　　画上提了诗，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圆月当轮彩凝辉，明眸姣眉堪倾颜。”落款一个飘逸的“辰”字让倾颜不禁皱了眉。
　　倾颜看了一眼映雪，“自然不是哥哥。”顿了顿才道，“是皇上。”
　　“皇上？”映雪大惊，“怎么会是皇上？那皇上岂不是对小姐——”
　　话梅说下去，倾颜却明白的，“去把笔墨拿来。”
　　抬了笔，倾颜若有所思。好不容易落了笔，笔下却是“君意似兄——”
　　未等倾颜再落笔，映雪急急地拉了她的手，“小姐！”
　　倾颜看着映雪，眼神复杂，却也没有再落笔的意思。
　　“小姐，我只道你在这宫里学了规矩，早已懂了。小姐比映雪看得通透，可这事——您的意思，映雪都懂。可如今，已不比在府里。这宫里，谁不是依附于皇上生活的？就算您再不喜，也不能亲手往外推啊！”
　　“罢了。”倾颜叹口气，放下了笔。
　　映雪长舒了口气，再看倾颜，已没有之前落寞的样子，依然一副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