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动人》齐奇

12、明月何尝不照人

　　楚楚一整个上午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
　　陆若阡看着身边精神奕奕心思却又明显不在课堂上的人忍不住叹息几声。象棋对她的影响看来真是太大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楚楚就变戏法似的将棋谱和棋子全都摆在桌子上。她一边看着陆若阡一边摩擦着自己的双手，兴奋的两眼放光。
　　陆若阡扫了一眼顿时无语。
　　这棋盘……
　　还有这棋子……
　　棋盘是两张练习纸拼在一起的，上面画了一模一样的横竖交叉的直线和斜线。楚楚得意洋洋的指了指两张纸中间留下的缝隙压低了声音说，“咱们就把这当成楚河汉界，怎么样，我聪明吧？”说完对着陆若阡眨了眨眼睛。
　　陆若阡面无表情的拈起自己面前的一粒棋子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对楚楚的话表示了深深的赞同，“确实聪明。”
　　岂止是聪明而已啊，简单是聪明的不能再聪明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歪门邪道！
　　这棋子也是纸折的啊！亏的她折的这么圆，折的这么像。陆若阡见过小孩子折方方正正的纸板；见过别人折幸运星；折船折飞机；甚至还见过一个同学折玫瑰——那玫瑰折的惟妙惟肖，涂上颜色就跟真的似的。还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川崎玫瑰。听说发明这种玫瑰的日本人就姓川崎。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她看到这个迷你版的象棋这么震憾。既有形状又有厚度弧度也一度不差，她是怎么折出来的？
　　还有，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明明能够买得到的东西，她却宁愿撕作业本。
　　独孤楚楚迅速的将棋子摆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陆若阡看了她一眼，将一粒棋子推了一推。
　　于是楚楚大叫一声，“不对，马不能直走！”
　　然后，一粒粉笔头从讲台的位置向着楚楚飞过来，楚楚同学反应奇快的一偏头，凌空而来的粉笔就那么堪堪的擦着她的发尖飞过。
　　“独孤楚楚，你给我站起来！”脸黑的像烧炭佬似的数学老师拿着黑板擦气的浑身发抖。
　　楚楚看了看拿着武器的老师，将一边的书翻开摊在桌子上极度郁闷的站了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楚的声音低若蚊蝇，“马不能直走。”
　　数学老师莫名其妙，“上课你都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还有，马为什么不能直走？它不直着走难道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吗？”
　　楚楚于是又喊上了，“不对，马就是不能直走！马走日，象行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路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还。”
　　陆若阡趴在桌子上用书蒙住了眼睛。
　　而楚楚喊完以后便发现周围几十双眼睛全都盯在自己身上，教室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啪。”数学老师手里的板擦掉在了地上。
　　半晌教室里哄堂大笑。
　　“老师，”陆若阡拿开脸上的书推开椅子站起来，“她说的是象棋，我们在下象棋。”
　　独孤楚楚不可避免的被罚站了，而且是在走廊上。
　　楚楚已经是被罚站的老油条了，开始的时候老师还有兴致因为她上课睡觉成绩极差罚她一罚，等到后来老师直接选择无视。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罚了还是已经接受了楚楚朽木不可雕废铁不能再造的事实。
　　虽然很久没在走廊罚站她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楚楚意外的觉得有些羞赧。因为——她今天身边还有个陆若阡跟她一起站着接受众人瞻仰的目光。
　　“你，你简直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数学老师这么说。
　　这怎么可能？
　　楚楚对这句话极度不赞同但是却不能当面反驳。
　　“那个，那个，”楚楚嗫啜着说，“你其实可以不用在这陪我罚站的。你不说，老师也不知道。”
　　陆若阡一脸平淡，“有难同当。”她顿了顿又接着补了一句，“不是陪你罚站，而是我本来就有份。”

　　在独孤楚楚眼里，陆若阡的棋艺实在是很糟糕。说的难听点儿，就是臭棋篓子。
　　每次楚楚看着她轻描淡写随随便便将棋子那么一推一拉她都有把棋子再重新换个地方的冲动。
　　棋艺向来有高低之分。何况陆若阡是新手，下不过楚楚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楚楚有些不忿，她认为陆若阡明明可以下的好很多……
　　几天下来楚楚忍不住抗议，“你跟我下棋不认真。”
　　陆若阡瞥了一眼气鼓鼓的人矢口否认，“我没有。”
　　楚楚不信，“你明明有。”
　　陆若阡翻一了页书平静的说，“就算我有，那又怎么样？当初说好的，你上午跟我一起听课，我下午跟你一起下棋。你又敢说你听课的时候很认真？”
　　楚楚脸红，哑口无言。她确实，不认真。
　　陆若阡勾了勾嘴角，“既然你上课都不认真，那我跟你下棋的时候认不认真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要她上课非常认真，十分痛苦。楚楚很想就这样算了。可是一想到象棋，她的手又不能控制的很痒。
　　于是她咬牙切齿的说，“那你说怎么办？”
　　陆若阡展颜一笑，“很简单，只要每次下课后你能做对我给你出的题那下午我跟你下棋的时候也会很认真。另外，考试的时候如果你能考进前十名，我就下赢你一盘。要是考进前五，我就赢你三盘。如果考进前三，我就赢你五盘。怎么样？”
　　楚楚看着陆若阡美丽的笑容呆了一呆。
　　陆若阡的提议似乎不错，但她隐约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十对一，五对三，三对五，谁更吃亏一点？
　　不过，楚楚没来得及计较这其中的得失就已经被胜与负这两个字占据了心思，所以她答应了陆若阡的提议。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其实，何止一场而已？人生每一个十字路口的选择，都将决定未来。
　　有时候为自己赌，有时候为别人赌。而原因不尽相同。有时候是前程，有时候是爱情，有时候是友情。
　　如果硬要将一段完整的人生划分段落，楚楚认为她人生里的第一个分水岭不是她从儿童变成少女，而是从她与陆若阡的赌约开始的。
　　上大学后一天晚上在宿舍里，不知道是谁开了头说起操场上那个院系的体育部长。说起他的身高，长相，皮肤。男同学会在宿舍里热烈的讨论某一个女生，而女生宿舍里同样也不乏会对男生做同样的事情的女同学。
　　素然躺在床上笃定的说，“我敢肯定他还没有女朋友。”
　　她斜对面的燕子边翻小说边质疑，“你怎么知道的？是你老乡啊？”
　　“不是老乡。反正我就是知道。”意思就是她并没有做任何调查，完全是想当然。
　　燕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对素然的鄙视。
　　素然说，“你不信的话要不咱们几个人打赌，看他究竟有没有女朋友。输的人就打电话约他。”
　　铃铛直接无语。
　　楚楚想了下表示自己的意见，“我也不参加。”
　　素然问，“为什么啊？反正也无聊。”
　　楚楚，“我从来不打这种既无聊又无益的赌。”
　　被接连鄙视的素然于是从床上跳起来用枕头攻击言语直接的楚楚。

　　鉴于上次屠城对素然造成的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震撼，她逼迫楚楚一有空就升级。
　　楚楚坐在电脑前面摊开双手很是无奈，“我就只有两只手砍怪，我已经很快了。你不要再催了好吗？”
　　素然叉着腰站在一边虎视眈眈一副讨债人的嘴脸，“还不够快。你快点升，争取三天到六十级跟我一起到外域。听说有个升的快的只用了两天半呢。”
　　楚楚怀疑的看着她，“你确定他是自己做任务升级上去而不是有人带刷副本？你确定他一天只有几个小时在玩？”
　　没有唬弄成功的素然豁出去了，“靠，忘了你不是小白了。姐姐带你刷副本去。”
　　楚楚沉默半晌，不负素然所望的点头，“好吧。去哪里？”
　　“监狱。”
　　“好。正好我去看下能不能做那里的精英任务。”楚楚说完干净利落的将眼前的怪放倒，按了传送至暴风城的技能。
　　素然看着咻的一下又凭空消失在画面上的小法师眼泪长流，各种羡慕妒忌恨。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法师什么的，最讨厌了！
　　【队伍】楚楚不动人：你不是最讨厌盗贼的吗？
　　李素然恼羞成怒，她什么时候说过的话她都记得，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啊啊……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我也讨厌法师。比如说现在！
　　【队伍】楚楚不动人：其实我也不喜欢法师。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那你还玩法师？
　　【队伍】楚楚不动人：没办法，谁让法师会开门呢。不喜欢也得喜欢了。魔兽的地图那么大，有时候有些地方没有法师开门的话会绕很多路哦，又是坐船又是骑鸟又是骑马。倒霉的时候会在路上被怪亲，会被部落守尸体……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你狠。
　　楚楚接了任务便站在监狱门口的台阶上等素然过来。等了下觉得想去上厕所，便对素然说让她看一下她的号。
　　素然蹲在椅子上挥手，“放心的去吧。”
　　于是楚楚放心的去了。
　　几分钟后等楚楚重新坐回电脑前面，习惯性的在进副本之前查看装备后，她可疑的发现自己号的装备损失了百分之十的耐久。
　　【队伍】楚楚不动人：我刚刚挂了？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靠。刚刚从副本里面冲出来好多只精英怪，轻轻一下就把你给弄死了。
　　【队伍】楚楚不动人：虽然我的号是有点小有点脆，不过有你这个相对于我来说算是大牧师的人在边上加血，不至于会死的吧？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我错了！大牧师没有想到副本里面会冲出来怪。暴雪的设计师真变态，当是真的监狱啊，还搞暴动。靠！
　　楚楚默。
　　暴风城监狱是魔兽世界里唯一一个怪会自动跑出来谋杀人的副本，素然居然不知道。
　　一片安静声中素然一马当先的进了副本，楚楚随后跟了进去站在台阶上看素然跑去一间一间的囚室拉怪。
　　楚楚看着拉了几十只怪的素然不是走几步被怪绊一个跟头，要么就是被定在原地，而她头顶上的红条和蓝条嗖嗖嗖的往下掉。
　　过了半分钟楚楚看着拉着怪向她跑过来的素然当机立断的闪现出了副本。
　　然后，不出她所料的屏幕上面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当前】爱洗澡的鳄鱼已经死亡。
　　【队伍】爱洗澡的鳄鱼：……
　　【队伍】楚楚不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