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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14 章 ...

  •   13.
      让一切重来,封煜还是封朝的天子,而他这个天神在那场灾劫中死去,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光亮几乎耀得人睁不开眼,洛云捂住了嘴巴。他从来只是听说,玄武石若是有极大仙力的注入,便可以穿过时间洪流,只是,若稍微不小心,便会使得时空错乱,夹在时空夹缝中,永远也出不来了。即使成了,也是为天庭所不允许,必是凄楚下场。

      “君上......”洛云扑过去想要阻止,却被择羽拉住。

      洛云斥他:“你放开我,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正是这样我才不能让洛云去冒险。”择羽死死拽着洛云:“而且,他们的事情,洛云也帮不了。”

      楚卓萑从身后抱住楚玄,喊道:“骏叔,不要。”

      楚玄掰开楚卓萑的手指,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小萑,这是我欠你父皇的,还有你。”

      “骏叔没有亏欠我们。”楚卓萑不死心的扯住楚玄的袖子:“小萑不想做皇帝,从来就不想,小萑只想和骏叔在一起。”

      楚玄身子颤了颤。

      楚卓萑继续说:“父皇做了十七年的皇帝,可是从来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父皇这一生过得并不开心。小萑虽然没有做皇帝,可是在外面和骏叔在一起的这十年,小萑过得很开心。骏叔,你曾答应父皇要照顾我,你不可以丢下我。”

      “父皇曾说过,这辈子能认识骏叔,是他最值得高兴的事情。若是重来,父皇还是会选择骏叔。小萑也是一样,所以,骏叔不要从小萑的生命中消失好么?这样的生命,小萑宁可不要。”

      “小萑......”

      洛云回过头,看见米鹞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白光渐渐淡去,楚玄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孩子,说不出话。

      “如果骏叔不在,小萑也许一天也活不下去。”楚卓萑明亮的眼睛泛起泪光:“骏叔,永远不要离开小萑好么?”

      ——****——

      很多很多年以后,洛云与过楚玄见过一面,然时过境迁,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已经淡去,那些放不下的人也渐渐放下。洛云问他,是否为那时自己的决定后悔。

      楚玄站在一座新立的墓前,反问道:“这些年,你可曾为自己的执着后悔?”

      洛云不语。

      唯有飘零的叶盘旋在二人中间,许久后,洛云离去,他还要去地府,找寻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楚玄目光看向天际初升的朝阳,温黄的旭日印着他俊美的面颊和微风中扬起的银色长发。

      “在那场大火之中封卓已死,这一生只作楚卓萑而活。”

      所以,他在身旁的墓碑上刻着的是楚卓萑。

      墓碑不远处,有另一座墓碑,年代已久,颜色暗淡,杂草滋生。上面却刻着另一位故人的名字——米鹞之墓。

      ——***——

      而现在,楚玄只是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道:“骏叔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该去找寻自己的幸福。”

      洛云看了半天生离死别的免费大戏,隔夜饭都快恶心出来了,他很煞风景的过去,拉开楚卓萑,又扯住楚玄的衣服领子道:“什么叫不能陪着?我还不知道你?人间不是有句不怎么好听的俗语叫千年什么,万年那什么吗?论寿命,谁比的过你们玄龟?何况他一个凡人能活几年?你就算是真的快死了,陪他走完这一世也绰绰有余。”

      楚玄被洛云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洛云打量了一下楚玄满头银发忍不住笑出来:“你现在的样子看着有点老倒是真的。”

      楚玄嘴角抽搐。

      洛云掩着嘴,笑的像狐狸一样:“不过,挺配你这迂腐的性子,看起来还有点仙风道骨。”

      洛云不顾楚玄渐渐黑掉的脸色,凑近他说道:“说真的,那什么珵帝子嗣这么单薄不会就是因为你吧?你这个淫(防吞)乱朝纲的祸水。你若真怕你的封煜绝了后就别继续祸害小萑了,好好给他寻个媳妇吧。”

      楚玄眯起眼睛看着洛云,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说道:“你再说一句我就剪了你的舌头。”

      ——番外杨柳枝(八)——

      和鸢有些少年老成。

      小皇子不懂什么叫老成,他只知道和鸢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和鸢却不怎么爱笑。

      怎么才能让和鸢笑呢?小皇子坐在院子里,仰望着明月长长叹了一口气。

      珵帝从身后敲敲他的头笑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老气横秋的。”

      小皇子甩自己父皇一记白眼,惆怅的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珵帝抖掉一身鸡皮疙瘩:骏卿果然能耐,能把缺心眼教得这般多愁善感。

      小皇子继续叹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看来是心里有事。珵帝把小皇子从椅子里拉起来,自己坐下,问道:“何事忧心?”

      小皇子依旧端着一身飘然,忽忽悠悠浮在半空里:“父皇,儿臣这般可有先生风骨?”

      珵帝忍不住想笑,他很想告诉他,这是气场与气质的问题,不是随便抬头仰望一下月亮诵几句酸词就模仿的了的。

      可是小皇子却脸苦的仿佛能挤出水来:“先生这么不懂风情有什么好的?你们却都喜欢他,父皇喜欢,连和鸢也喜欢,我对和鸢这么好,他却不喜欢我。”

      珵帝斜倚在椅背上,气定神闲的一挑眉,道:“你如何知道和鸢喜欢骏卿?”

      “我给了和鸢那么多好东西,和鸢都没有笑一笑,昨天先生不过送了他一枚玉印,居然能让和鸢笑成那样。”呜~~~~根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嘛。

      唉,瞧这没出息的样子,珵帝努力按住抽动不止的眉毛,道:“送人物件,不在多少,而在能否博人欢喜。”

      “嗯?”小皇子脑袋短路,想不明白。

      珵帝道:“你说你对和鸢好,那朕来问你,你可知和鸢喜欢什么?”

      小皇子一下子哑巴了,好像没见过和鸢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啊。

      珵帝笑,拍拍儿子的脸,道:“下次送东西前先弄清楚和鸢的喜好,你就能让和鸢喜欢你了。”

      小皇子低头细细琢磨了一下,抬起头,对着珵帝甜甜一笑:“谢谢父皇。”

      可是说的容易,和鸢到底喜欢什么呢?

      小皇子认真观察:和鸢饮茶有时是明前,有时碧螺春,有时菊花茶,似乎没什么特别爱与不爱的,吃点心嘛,桂花糕,蝴蝶卷,萱花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至于颜色,虽然和鸢多着素色,可是偶尔也会有绛红明黄,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和鸢,你到底喜欢什么嘛。

      一个多月过去了,小皇子挫败的趴在桌上,撅嘴嘟哝:“想知道和鸢的喜好怎么就这么难呢?”

      直到有一天,和鸢偶听太傅提及昙花,不自觉开口:“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竟是一脸的仰慕与向往。

      小皇子怎会放过,马上问:“糖花是什么花?”可以做糖吃的花么?

      和鸢愣了愣,转而看向叶太傅,说:“还是太傅为殿下解答吧。”

      太傅讲了一个传说:有位花神喜欢上一个每日为她浇水的年轻人,却因此惹怒佛祖。花神被贬做一年只能开一次的昙花。而年轻人赐名韦陀被送到普陀山上习佛。花神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年轻人。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
      屋子里静静的,落针可闻,小皇子和和鸢端坐在桌前,表情各异。

      小皇子瞅瞅和鸢,小心翼翼问道:“和鸢喜欢昙花?”

      和鸢眉宇间隐见惆怅:“常言昙花一现,可见其珍贵,若真能见到,确是一大幸事。”

      小皇子乐的手舞足蹈,跳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太傅,太傅一个不稳险些被撞倒,小皇子欢呼:“谢谢先生,您真是我的活菩萨。”

      太傅揉揉闪到的后腰,一头雾水,殿下这是唱的哪出?

      小皇子兴冲冲的撞进珵帝的屋子,道:“父皇父皇,宫里可有昙花?”

      这个自然只能问皇宫的花匠了,可是,花匠却说:昙花花期太短,又在晚间,难以供人赏玩故而宫中不曾种植昙花。

      小皇子不高兴了,日日去宣德殿吵闹珵帝办公。珵帝被吵得不胜其烦,终于决定买一株昙花回来。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京城的花商一下子都知道宫里要买昙花,所谓无奸不商,一下子昙花的价格跟这四月的气温一样,噌噌噌一天高过一天,就这样居然还买不到。如此又过了十来天,宫人才抱着一盆子绿油油的叶子回来了。

      小皇子不以为然道:“就这些绿叶子值得这般大惊小怪么?”

      宫人道:“殿下莫看现在不甚起眼,等来日开花,必能艳惊四座。”

      真的么?

      小皇子从那天起每晚都守在昙花旁边,就盼着它哪天开花了,能令自己惊艳一把。

      不过偏这昙花谱儿特别大,皇子千岁在旁边日夜盼着,它愣是连个花骨朵都舍不得让人家看一眼。小皇子好寂寞好气恼,差点把昙花拖出去乱刀砍死了。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有一天,小皇子守在昙花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位仙子在绿叶丛中跳舞,幽幽的香味沁人心脾。

      小皇子缓缓睁开眼,这下,他是真的惊得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花,虽然只是素洁的白色花瓣,可就是觉得特别耀眼,在月华下泛着盈盈的玉色光芒。

      他一转腚,撒丫子跑了出去,一路就这么跑到宫外,太监宫女在后面追了一路。

      到司徒府的时候,和鸢已准备就寝,穿着白色的内衬出来迎接,一抬眼看见封朝缺心眼皇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父母和下人在屋外跪了一地,谁会想到大晚上的皇子殿下竟然到访呢?

      和鸢被扯着进宫,小皇子故作神秘说有好东西给他,和鸢忍不住好奇,有什么东西明日早课时不能给么?

      映入眼里的是一片苍翠的绿,和几片凋零的花瓣。小皇子黑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呜~~~和鸢,刚刚明明开花了的,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嘛,呜~~~”

      和鸢道:“殿下唤和鸢过来就是要看昙花么?”

      “嗯,嗯。”小皇子弱弱点头。

      “殿下这些天晚上一直在等着它开花?”难怪每日白天都没什么精神。

      “嗯~~~”长长的尾音,满腹委屈。

      和鸢歪着头,看小皇子一脸狼狈样,扑哧笑了:“殿下,您刚刚不会是跑去司徒府的吧?”

      诶?小皇子这才发觉腿又酸又痛难受的厉害,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鸢蹲在小皇子身边给他脱下鞋子,揉揉脚踝道:“殿下怎么不叫马车呢?”

      这不是一着急忘了么?

      和鸢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漆黑的眸子映着月华,小皇子觉得比刚刚的昙花还要好看。

      “殿下,昙花每年都会开,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明年花期,和鸢再陪殿下一道赏花如何?”

      啊?和鸢邀我一同赏花?这是真的么?小皇子重重点头:“好好好。”

      “以后,每一年。”两只小指交绕,就此约定。

      只是,和鸢最终没能履行与小皇子的约定,第二年,春暖花开,昙花花期将至,却已家破人亡。

      和鸢站在太傅面前,小小年纪有着与青涩面孔不相符的成熟。

      和鸢定定的看着太傅,说道:“和鸢曾说过,太傅的故事,殿下不懂,和鸢听懂了,和鸢和太傅是一样的。”

      那个天神与凡人的故事,他从来都懂。

      他转头,看着小皇子,道:“这一年的花期,和鸢似乎又要错过了。”

      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明艳的火光映入和鸢漆黑的双眸,他浅浅一笑,如那日的昙花一般,倾国倾城。

      ——番外杨柳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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