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妖记》纯子君

6、两生花（2）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走进楼内的玄儿突然听到了自己屋内传出了一声巨响，她以为是人类不“小心”闯进去触动了她布下的阵法。这种阵法只会让人类产生幻觉，并不会对人类造成危害，所以玄儿并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就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屋内一片凄惨的状况和两个站着发呆的“人”，脑门上爆出了几根青筋。
　　“玄儿你听我解释……”
　　“鬼才会听你解释！十句话里没一句是真的，宋珏你说！”
　　“来了一只鬼车，然后就搞成这样了。”
　　“得，说了等于没说。”
　　……

　　“原来是这样。”在江离一番添油加醋的解说之后，玄儿也算懂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说：“都怪你在外面到处树敌，都牵连到我家了，那鬼车怎么不去你家拆房子啊！”
　　“我们那房子已经被拆了好几次了，越拆越坚固，现在都免疫了。” 江离靠在早已破烂不堪的沙发上，悠哉地喝着茶。一旁的宋珏难得向他投出了怨念的眼神。
　　“我觉得这个鬼车还要再来一次，不行，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玄儿一把夺过江离手中的茶杯说道。
　　“想什么办法呀，我还有约会呢，可没空瞎折腾。你不是觉得那个鬼车还会再来吗？在这里等着她就行了。”江离随意摆了摆手，站直了往门外走去。
　　听着江离的关门声，玄儿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宋珏，你说怎么办？”她转过头问身后的宋珏。
　　“我有个办法，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宋珏看了一眼玄儿手中的茶杯，便把视线转到别处。
　　“去哪找？”玄儿又喝了一口茶。
　　“如果这只鬼车恨的是人类夺取她的家园的话，她肯定会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商业街。”

　　现在正当午时，商业街上的人无非就是提着笔记本电脑在咖啡厅内用餐，或者一些放假的学生们在街边闲逛。
　　一位看似温柔娴静的女子无视身旁投来的目光，一边看着街边橱窗后的商品，一边沿着柏油路往前走。
　　一道映在橱窗中的人影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女子抬了抬头，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橱窗中的人影。
　　“妖怪，我终于找到你了！”男子手里捏着几张符咒对着女子叫道，引起周围人群不解的眼光。
　　鬼车笑着抚了抚长长的黑发，转头看着男子说道：“不错嘛小道士，能找到这里。”
　　“今天我一定要铲除你这个妖孽，不能让你再祸害人间！”说着，道士便向鬼车扔了几道符咒。
　　几条白色的尾巴从道士身后伸了过来，打碎飞向鬼车的符咒，道士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精心绘制的符咒变成随风而飘的碎片。他从袖中抽出一把桃木剑，反手向身后的妖怪刺去。那几条尾巴巧妙地挡住了道士的攻击，往后退了几步，道士乘着空隙回头，看到一位面目平凡的年轻女子站在他的身后，与人类不同的是，她的身后长着9根白色的尾巴。
　　“又来了一个烦事的九尾狐！”道士用力甩了一下手中的木剑，恶狠狠地盯着九尾狐和鬼车。
　　“现在就让我们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吧。”九尾狐举起锐利的爪子说，身后华美的尾巴不停地晃动。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开玩笑！一只成年鬼车都能把他弄个够呛的，现在再加上一只法力高强的九尾狐，道士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她们俩，于是收起剑，消失在人群中。
　　这一切在普通人类的眼里不过是两个女子和一个手持木剑的奇怪男子大眼瞪小眼，并没有感到周围的异常。人们见男子带着愤怒和遗憾的神情离去后，脑海里浮现出了正配和小三争一个男人的戏码，都纷纷摇了摇头离开了。
　　“谢谢你，狐儿……”
　　“等一下！”那只被唤作“狐儿”的九尾狐打断了鬼车的话，她身后的尾巴一挥，身子从原地消失擦过鬼车的肩直接伸手向鬼车的身后抓去。
　　原本在道士走后，玄儿也准备离开的，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两只妖怪的对手，可当她刚准备离开时，却没想到狐儿会突然冲过来。
　　玄儿下意识地低头闪过那一抓，狐儿的爪子直接插进玄儿身后的橱窗，而在人类眼里，这个橱窗却是凭空破裂的。
　　还没等玄儿反应过来，一条白色的尾巴径直刺向玄儿的胸口，玄儿连忙抬手握住狐儿的尾巴，用力一甩，狐儿就被一股力甩到墙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周边人类一阵惊呼，怎么也想不到用水泥砌成的墙凭空凹下去一块，有些热心市民抄起电话拨打110。
　　“等一下九尾狐，在这么打下去会惊动人类的！”玄儿挡开刺到面前的尾巴叫道。
　　“你想伤害夙仪，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狐儿把鬼车护在身后，对玄儿的攻击加重了力道。
　　玄儿紧咬着下唇，一边防守一边往空地跑，想将狐儿引到无人的空地上。
　　“明明是个泉先，却像一只老鼠一样四处乱窜，真是可笑。”狐儿嗖的一下飞到了玄儿前面，挡住了玄儿的去路。
　　夙仪慢慢走到玄儿身后，抬手搭上玄儿的肩问：“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们确实素不相识，可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拆房子？”玄儿打开夙仪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是江离的姘头来寻仇了，狐儿，杀了她。”听了玄儿的话，夙仪误认为玄儿是和江离同居的女友，是替江离来寻仇的。她抚了抚披肩的长发，随意挑了一处栏杆靠着。
　　“鬼才是他的…..”玄儿刚想冲上去解释，却被一根横扫来的尾巴挡住。她回过头，双手空心一握，水葱般的双手长出尖锐弯曲的指甲。玄儿举起双手，直接朝狐儿的心脏刺去，狐儿来不及收住攻势，往旁边滑了一步，指甲只是划破了她的肩头。
　　狐儿肩头一沉，嘴里念念有词，几团蓝色的鬼火从她的掌间喷出。玄儿侧身避过飞来的鬼火，竟念出了相同的咒语，几团一模一样的鬼火从她的直接飞出，攻向狐儿。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我们九尾狐族的法术？”狐儿对玄儿会使用与她相同的法术感到惊讶，一时竟忘了要躲开，被那几团鬼火打了一个正着，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
　　“狐儿！”夙仪见狐儿受了伤，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的父母被道士虐杀的场景。她离开栏杆，朝狐儿跑了过去。
　　“我赢了。”玄儿伸出爪子，刚准备割断狐儿的喉咙时，她犹豫了。眼前的这几条白色的尾巴在她眼里渐渐变色，变成了九条赤色的尾巴。
　　师傅……
　　玄儿感到自己胸口一阵疼痛，低头往胸口看去，看到一只染着鲜血的爪子在自己的胸口凸出。
　　“唔！”一口鲜血从玄儿的口中喷出，随后又是钻心一疼，夙仪将爪子抽出，便不管倒在地上的玄儿赶去查看狐儿的伤势。
　　“狐儿，你没事吧？”夙仪把狐儿从地上扶起来，检查狐儿的伤势。见她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夙仪紧紧抱住狐儿，轻轻地拍着狐儿的背。
　　“我没事，真没事，你不用担心。”狐儿也轻轻拍着夙仪的背，轻声安慰着夙仪。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受了伤，可是夙仪却表现得像是她受了伤似的。
　　夙仪见狐儿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拍了拍胸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温柔娴静的状态。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玄儿。
　　鬼车是古时楚人所崇拜信奉的九头神鸟，她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虽然玄儿倒在地上只看到鬼车的双脚，可是身子像是背上了一个沉重的沙袋，站也站不起来。
　　“你竟敢伤害狐儿，这样直接让你死了我可真不甘心。”夙仪温柔地笑着，蹲下身轻轻挑起玄儿的下巴。
　　玄儿本想避开夙仪的手指，但力不从心，又因为伤势过重，动的时候触动了伤口，不由闷哼一声。
　　“要不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吧，鲛人的眼睛可是很值钱的。”夙仪用尖尖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玄儿的眼睛。
　　挖眼睛……
　　玄儿瞪大了眼睛，死死听着那只染满鲜血的爪子。眼前模模糊糊的，渐渐浮出一个人类的脸庞。
　　那时，你也想将我的眼睛挖出来吧。
　　玄儿自嘲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等待那只尖锐的爪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