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猎场 “朕，亦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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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宫。
九华宫是苏国历代皇帝的寝宫，自苏漠登基十年来，九华宫内殿从未有过妃嫔留宿，今夜却......
“柳叔。”
内侍总管柳意早在苏漠抱了昏迷不醒的新婚皇后入内殿时便微眯了眸，此刻听闻皇上召唤，倒也没敢耽搁，立刻上前跪坐在床边。
“柳叔，你来号脉。”苏漠撤了搭在莲月腕上的手，语声淡淡，与往日语气并无不同。可是这话听在柳意耳中却是一震，但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在此刻多想，柳意只得迅速定了心神，探上七莲月腕间脉息。
“如何？”
不过片刻，苏漠便开口问他。柳意抬眸看了皇帝一样，没有说话。
“嗯。”苏漠似是并不介意他的无礼，“你既然这般表情，想来我是没有错的。”
“皇上如今医术，本便不该有所质疑。”
“我知道，是我不肯死心吧.....碰上这么个人，无法抗拒的第一次渴望自己出了错，即使知道其实不可能。”
苏漠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自嘲，却让柳意心下微酸，于是他咽下了已到口边的话，不待苏漠下令便擅自起身退了出去。
内殿只剩下二人。
苏漠就着灯火，淡淡看着昏迷中的七莲月微显苍白的容颜，脑海中，三个月前西山狩猎的场景翩然浮现。
三个月前。
每年的四月是苏国皇室狩猎的季节，不同以往，这一年前往西山时，苏漠一并带上了朝廷众臣。那一日，栅栏围场中众人纵马而入不过片刻，却突然有只白兔从纷乱马蹄下飞奔而出，直直向着落座场边观猎的太后所在方向冲去。彼时他距太后不过百步之远，当下毫不迟疑，拉弓便要射箭相阻，却见有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太后身后一众女眷中冲出，抢在所有弓箭之前，直直向那犹在奔跑的白兔扑去。
于是，苏漠本要射向白兔的箭便射向了紧随在那白色身影之后的箭雨，一连十箭，箭无虚发，横穿百枝箭身，将密集而来射向白兔的箭生生悉数拦下。原本喧杂的围场瞬时鸦雀无声，众人一时震慑于年轻国君的精湛箭法，不由自主湮没了声息，于是那道柔声的安慰便清晰的散开在众人耳边——
“小兔乖，不要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苏漠这才注意到，那不管不顾向着白兔扑去的白衣身影原来是位娇弱少女，只是不知是哪家千金这般莽撞冲动。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于是苏漠移开了目光，驱马向太后而去，余光中却有一道黑色身影飞奔而来，让他停下了动作。
苏源。
苏漠停了马，转头看着自己向来最是冷酷的弟弟近乎失控般的飞奔而来，马未停稳便急急跃下地去，一把抱起仍蹲在地上不觉自身处境的少女，眉头紧皱似是想要责备，却又生生忍住，只是拉着少女向着太后跪下，垂首告歉。
看他此举，苏漠微扬了眉，那边厢太后的声音已经婉婉传来。
“源儿这是做什么，畜生不辨方向惊扰了哀家，与你何干？你起来吧，不必告歉。”
这下，在场众臣也回神了。
“母后息怒，本是儿臣疏忽让白兔逃脱了围捕，横冲而来，扰了母后心情。”
这下，在场众臣也明白了。
王爷告罪，将白兔惊驾揽作自身疏忽之责，这岂不是要他们以命相抵吗！王爷疏忽之失，算在他们头上又该是何罪名呢？
于是，众人下马告罪，原本狩猎场上意气风发的铁血男儿此刻悉数伏地不起。
苏漠玩味的扬起了嘴角。
“哎.....”太后一声轻叹，语声几分好笑，几分无奈，“众卿平身，你们这是做什么。且不论狩猎场上事事难以尽入掌控，即便这兔子当真冲上前来，哀家又何时这般娇弱了？你们如此，倒成了哀家坏了气氛，是哀家的不是了。”
众臣本便惶恐，听闻太后这番话，谁人有胆抬头？太后知晓众人心思，遂也不叫他们起来，只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声问话极是突兀，在场者却皆知所问何人。只听方才那道轻柔的声音再次软软响起，带了几丝颤意——
“民女七.....啊——”话音一半，却似是被一声压抑的呼痛声取代，众人心下微疑，胆大的人微抬了头，见跪在少女身边的苏源似要开口说句什么，却被太后迅速出口的话盖了过去。
“那哀家便唤你小七吧。小七，你方才为何要冲向那只白兔？”
太后竟似在为她解围！
众臣惊诧，许多人不自觉的抬起了头。
被唤作小七的少女微微扭头看了苏源一眼，没有得到回应，只好面向太后，依然柔声开口：“白兔冲撞而来，民女担心惊扰了太后，所以上前阻拦。”
“哦？”太后的声音带了丝好奇，“你不怕那些飞速射来的箭吗？”
“箭？什么箭？”少女听到太后的话，本能的诧异反问，一时竟忘了礼数。
太后也不跟她计较，此番耐心更是出奇的好，亲自解释道：“那畜生向着哀家直冲而来，众臣纷纷射箭猎杀相阻，只有你一人亲自跑上前去，岂不正好和那畜生一同做了活靶？”
半晌，无人答话。这下，剩下的仍以头抵地的大臣也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一身白衣的少女只是目瞪口呆的直直看着太后，似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而苏源只是静静跪在一侧，微垂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后似是被她的反应逗笑，半是玩笑的下令：“你回头看看。”
那少女后知后觉的回头，待看清身后满地的断箭，一时受惊猛的便从地上跳了起来。
太后此番再开口已是不掩笑意，那高坐天下女性至尊之位的华服女子缓缓从座上站起，对着匍匐臣子缓缓开口：“先前皇帝曾说，立后当立善之极。方才情景，众人只想到射杀白兔护驾，独小七不顾安危亲身阻拦，意在不伤畜生。此心此举，当为善之极，哀家甚是感动，有心选此女为后，皇帝以为如何？”
全场惊愣。
苏漠无声的笑了，看向猎场中除却太后和他外，仅有的清醒之人，语落有声：“朕，亦有此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