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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烧九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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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月跟着皇子后面出了院子,才忆起这个人,正是那天她从香满楼离开时见到的那个人。她偷偷地抬起头,想瞧瞧这个人到底长了什么样。看不见,就使劲瞅,踮起脚尖,非要看个清楚不可。
那个人一回头,视线正好和她对上。秦九月暗叫一声糟糕,娘亲告诉她,这样子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
可那人却温润一笑,悄悄问她:“我有那么好看么?”
秦九月低头没吭声,他很好看,可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那人问的声音很低,她就当没听见好了。
“南公子到,起车!”秦九月愣愣地看着比她还高的马车,傻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看,发现南公子早就已经上了马车,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要拉她上去。秦九月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小叫花兜塞到他手里,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集体僵硬。
然后秦九月吃力地爬上了马车。
“你叫什么名字?”
“秦九月。”
这是秦九月第一次坐马车,可她就那么一屁股敦在毛绒绒的毛毯上,把袋子抱在怀里,闭目养神。可神这么养着,竟睡了过去。
南祁看着就在地上睡起来的秦九月,感觉十分有趣。如果他不是在楚国的路上……这恐怕是一次非常值得期待的旅行吧。可谁让他是当今圣上的嫡子,却偏偏又不是嫡长子呢?仔细回忆起来,一片片破碎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竟把自己扎得生疼。
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同南祁差不多大的男孩,叫杨川。杨川是个武艺方面极有天赋的小子,曾经跟当将军的父亲进行过军事演习,有那么些战场经验。“我说,他们非要在那个花什么居停,这帮混蛋。”
马车因为路途的颠簸也跟着不稳当起来。秦九月其实还可以睡的,比这更吵的环境她都呆过。只是杨川那厮太能说,一时屏蔽不了,就也没再睡。
她刚才正梦见和娘亲坐在回楚国的马车里呢。
“你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那杨川也就正值十四岁的年纪,但沉静不过南祁,就好奇问道。
秦九月顿了顿,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杨川,便闷闷地回了句:“吃的。”
“什么吃的?拿来给爷我看看。”那杨川平时在皇宫里也跋扈惯了,理所当然伸手就要。
但秦九月是谁?是小叫花子,根本不是一道儿人,怎么可能会理这个公子哥呢。
杨川一看有些急眼,见南祁明显憋笑的嫌疑,脸上顿时挂不住,就要欺身上前抢。秦九月不给,这回包的死死的,只怕杨川再像官府门口那两个守卫一样可恶。
“还给我!”那种小孩子稚嫩的却略带撕扯的声音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杨川一见情况要坏,可手却停不下。“刺啦——”
半只凉透了的烧鸡从被撕成破布的小叫花兜里滚了出来,将白净的地毯沾染的油亮亮的,有点狰狞。秦九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就那样哭出来了。
“你、你……”气愤和伤心一同漫上来堵住了秦九月的喉咙。
而杨川看见秦九月一哭,也吓了一跳,他在杨府的时候,见过不少被欺负哭的小女孩,哭得再惊天动地的都有,可面前的这位就是不出声。杨川乱了手脚:“喂,小子你怎么那么爱哭!”
“当啷!”那只玉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特别的清亮。听闻异声,三人都齐刷刷望向那只残废的玉镯。
“真是奇怪,哪有镯子卖半只的?”杨川见秦九月不哭了,就开始转移话题,“半只镯子谁会买啊?小叫花,你就靠这个去楚国,小心被人黑呀!”
这时南祁将那残镯拾了起来,用丝绢包好,拿到发愣的秦九月面前。
雪白的丝绢和秦九月沾满泥污的小手异常和谐生动,杨川咳嗽了两声,长腿一伸,率先挑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了:“大家都是同性,又是同行,聚在一起也是缘分。去楚国的路途很漫长,大家都互相照顾照顾。”说着杨川从马车座位的地下拉出一块长抽屉,里面赫然摆着白玉般透明的酒杯和酒壶。
杨川将酒摆上桌的时候,秦九月看见南祁也变得有些惊讶。她没见过这种酒,但终究是在香满楼看人喝过的。
那边杨川忙忙活活地将酒满上,这边秦九月紧紧攥着手中的丝绢,带着好奇和紧张紧紧地盯着这杯酒。
酒微微透着粉红色,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味道也很香,有些杏花的味道。秦九月忽然觉得手中的玉镯有异动,握得更紧了。
“放松点。”冰润的手覆上她滚烫的小手,将她紧抠着丝绢的手指分开来。秦九月就感觉自己的手一被他接触就松开来,没有任何防备。
杨川还在得意洋洋地介绍这酒的由来,忘形的样子配上他俊俏的面孔倒也十分和谐。秦九月和南祁相视,微微一笑。
“这样我们就是兄弟了。我就是大哥。”杨川心里简直乐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