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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是个代替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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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从湖中向上望去,池子边缘站了一个女子,一身湖青色长袍,发丝半垂办散,只是她的面色狰狞,极其恼怒的盯着她。
她不认识她,甚至从未见过,可是方才那一招,显然是杀招。
她要杀她?
陌上敛了敛眉,在水中破空而出,水珠在湿的袍子上不断落下,在水面点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是谁?”她的声音浅淡,细听之下亦有一分薄怒。向来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可是今日这般,倒是第一次遇见。
苏泊看到她的正面,恍惚一愣。
不是水色...
可是除了水色,谁会来这?
眼前的人,浑身湿透,一袭素白的长袍将玲珑的身子裹住,她静立在半空,如水的双眸淡漠的凝着她,口气虽然柔和却不乏恼怒。
“你又是谁?为何会来这里?”苏泊冷眼看她,这人的背影也是有几分像水色的。
她这一生最厌恶的莫过于水色。
她的所有荣宠,所有疼爱,全部都是来源于水色。
她是水色的代替品,因为有几分长得像她,他才会那般随她的意。她知道,在他心中,他这般对待的人一直不是她。
他爱的,也一直是水色!纵然水色死了五百多年,他也不曾忘记。
为什么,一个死人凭什么来跟她争?
终于,墨说举行大婚,她高兴之余想起了这里,所以来此看看,想再次奚落一下这个当年专宠的女人,却看到了这个女人。
“这里难道来不得此处并无界碑。”装露珠的器皿此刻躺在湖面上,里面被灌满了湖水,她眉心微蹙,这一早晨算是白干了,心中恼怒不由更胜。这女人似乎很针对她。
真是怪了,莫名其妙。
这五百多年,可没受过这绊子,小脾气上来,陌上的脸色微微沉了。
“此处是禁地,你难道不知道么?一个小梅花妖也敢跟我猖狂。”苏泊语气不好,冷冷瞥了眼陌上。
陌上往前一跃,当即落在了池子边上,直直的看着她“禁地?既然是禁地,你怎么也进来了?”语气有些逼人,陌上往前走了两步,却觉脖间一凉,低头看去,脖子上不知何时架上了冰凉的冷剑。
苏泊手持长剑,冷笑森森“道行才几千年的小妖,如今也敢闯这地方了。看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她恼怒的不过是她像她的那几分背影。想到自己也是个代替品,便更恨。
她一直清楚权琉墨为何答应娶她,因为父亲的威胁,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她,便是这几分,就能得到他那般温柔的对待。
就是这几分,她恼恨水色的存在,千方百计的算计了水色,让权琉墨相信水色是个心计多的女人。可是即便这样,他停留在水色身上的目光仍旧那般痴迷。
不过有一点她是最高兴的。
水色不懂得爱。
所以就算墨如何对她好,她都不会明白。总有一天,墨会想明白回过头来。可是没有...到水色死,他的眸光都在她身上。
陌上凉凉一笑,身子陡然往后退了数十步,脚尖点在莲花上,而莲叶点在水上,圈圈荡荡,碧波轻漾。
跟着烬学习了五百年的道行,今天还是第一次真正用到,她左手伸展空中,微微旋转,便有无数的梅花瓣落于掌心,在掌心之间盘旋行成一股刚劲的强风,看了眼苏泊,她将手一推梅风对着苏泊而去。
苏泊眸子轻眯,她一出手,便知师傅是谁,竟然是那个老梅花妖。这人虽然道行不深,可是法术不浅。苏泊手中的冷剑扬起,在冲过来的淡香之中猛劈了下去。
“你师傅是烬?”苏泊身子稍稍后退一步,目光由狠辣便做森冷防备。那老东西是颇有心计之人,他的徒弟,也绝非好糊弄的。没想到这个才几千年的小妖竟然是那老东西的徒弟。
“这关你何事?”
“那老梅花妖何时收了徒弟!”苏泊闷哼,将手中的剑插进地上一尺有余,双手在空中一握,当即握住了一把紫色的长鞭,鞭子隐隐散着淡色的光,抽到之处,皆是断裂开来。
池子边缘的刻花被打裂,湖水一下子涌了进去,将所有的花纹覆盖,湮灭。
陌上看她架势厉害,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可是她脾性倔惯了,一时竟是无法认输,只得跟苏泊周旋。
而周旋的后果便是胳膊上被鞭尾带过,鞭子的劲十足,带出一股子血红,洒在池水里,如丝如缕的消散。
这一鞭子狠辣到见了骨头。
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身形连退数步,终于跌在了地上。
长袍上沾染了点点的嫣红,像是冬雪时分绽开的红梅,妖艳惑人。
她还来不及呼痛,身上便又多了一道血粼粼的伤口。这女人下手丝毫不含糊,倒像她欠了她什么似的。怒从心起,忍着剧痛,手掌一拍地面,身子腾起在半空,抬手间,无数粉奤凝聚在手心,组成了一把弓箭,弓箭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细碎碎,让人看不分明,而弯弓搭箭,满弓而指。
“落水箭?”苏泊身子往后一错,瞳孔之中骤缩,半刻之后又恢复如初,声音嘲讽不定“你确定你用的了这箭?”
“你不妨试试。”陌上横眉冷对,倒是苏泊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东西本来是师傅的东西,被她偷拿来玩。
她一直知道这东西厉害,可是若不是法力极好之人满弓而发,杀伤力远不如一把匕首来的强。她知道,可是如今,没有办法了嘛,回头跟老头儿说一声,今天就先借用一下。生死关头,先保命要紧,想来老头这点不会抠门。
苏泊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眸子锁着她,忽而长鞭一扬,也是她鞭子挥过来的那一瞬,她手倏地松开。箭夹着冷风‘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同一时刻,她的身子触及鞭子,在半空坠落,手中的箭化为粉奤消失不见,心口处,鞭痕清晰,鲜艳无法覆屡,殷透了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