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Garm》柳下人家

1、1

　　这天晚上，齐桓洗过澡就坐在桌旁打开电脑，主机“嘀”的响过一声后，屏幕上一片白光闪过，刺得他眯了下眼睛。他用手指按住眼角狠狠地揉捏了两下，一睁眼，右眼皮又是轻轻一跳。
　　“妈的，这是什么毛病？”齐桓炸毛。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得罪了哪路神仙，两只眼皮轮班来，活泼欢快地跳了一整天，就快把他烦死了。
　　许三多回宿舍了，“菜刀，锄头找你，让你现在就去他屋。”
　　“什么事？”
　　“他没说。”
　　齐桓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小声念叨，“如果再是那些没正形的事，我削死他！”
　　吴哲的宿舍门大敞着，薛刚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吴哲找借口打发走了。吴哲站在窗前作沉思状，单看背影，似乎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人商量。
　　齐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唬住的，“锄头，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呢！”
　　吴哲回过身微微一笑，“菜刀，关门。”
　　“啥？”齐桓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有话说话，关门干什么？”
　　吴哲眨了眨眼睛，“就算我俩独处一室，我还能把你吃啦？你怕什么？”
　　“你……”齐桓一不小心又被他气得不轻，“你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欠削是吧？！”见吴哲满脸笑容但眼里始终带着挑衅的意味，齐桓哼了一声转身关门，“正好关了门揍你！”
　　等他再回过头来，吴哲已笑得满屋阳光灿烂，齐桓立马暗生警惕。
　　“菜刀，有些事，咱们兄弟两个知道就行了。”
　　“打住！别称兄道弟的。到底什么事？”
　　“菜刀兄，可不是我要跟你套近乎，当初我这名号定下来的时候，你不也没意见吗？”
　　齐桓开始头疼，“我走了。”
　　“别急别急！”吴哲连忙拦住他，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Garm，听说过吗？”
　　齐桓的目光蓦地定住了，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什么意思？”
　　“Garm，北欧神话里的一只巨犬，住在永劫深渊Gnipahellir，总是以全身鲜血的形象出现，负责守护死人国度‘海姆冥界’，所有人都叫它‘地——狱——守——卫——犬’。”
　　听见吴哲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五个字，齐桓一言不发，但已从里到外戒备森严。
　　“FallKniven G1，也叫‘地狱守卫犬’，是瑞典的FALLKNIVEX Knife公司设计量产的双刃□□，刀具全长19.2厘米，刃长9厘米，刃厚0.45厘米，重100克，双面开锋全平刃，以非常昂贵的VG-10高级不锈钢作刃材，经全面淬水处理，有极高的硬度、韧性和抗磨损能力。刀身使用黑色防腐蚀涂层，并可减少意外反光。对称的Thermorun橡胶手柄符合人体功能学设计，把握舒适稳固。而且生产商绝不吝啬原料损害刀的坚固和力度，每把刀都是全龙骨等宽柄芯，刀刃和刀柄浑然一体。这款紧凑型战术刀虽然外形小巧，但堪称是这个尺寸级别中最强的格斗工具。”吴哲哔哩啪啦一大通之后，终于住嘴了。
　　齐桓的两只眼皮一起跳了起来。他抬手在双眼上搓了一把，转头就去拉门把，“我回屋了。”
　　吴哲“噌”的窜过去挡在门前，“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桓伸手拨拉吴哲，吴哲肩膀向旁边一让躲开了。齐桓瞪他，“锄头，再不让开，别怪我动粗啊！”
　　吴哲始终面带笑容，不气不恼，“菜刀，听说你有个老战友，他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费了好大的劲儿给你弄了把‘地狱守卫犬’。这刀在国内可不常见，借我玩两天呗。”
　　齐桓歪着脑袋打量他，“谁告诉你我有这么把刀？”
　　“谁说的不重要。菜刀，借我玩玩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谁说的你找谁借去，我没有！”在齐桓眼里，面前的吴哲就像只守门的小狗，“走开走开！”
　　吴哲一撇嘴，长长地叹了口气，“平常心平常心。菜刀，大家都是兄弟，我本来不想用这招，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齐桓双手插腰，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去揪吴哲脖领子的冲动，心里暗念：都是兄弟，动手不好！他耐着性子劝他，“锄头，你来A大队已经不少日子了，怎么还是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实话告诉你，从来没有人送过什么刀给我，你就别瞎惦记了。”
　　吴哲清了清嗓子，“《信息时代与信息对抗》，这本书你还记得吧？”
　　齐桓当然记得，“我前两天不是还你了吗？”
　　“俗话说，有借有还，菜刀，你不禁还书，还赠送福利，我要是不领情可就太不给你面子了！”
　　齐桓糊涂了，“什么福利？你什么意思？”
　　“忘了？好，提醒你一下。菜刀，我以前只知道你的地图作业在队里是数一数二的，没想到铅笔画也画得这么好。”
　　齐桓同学的脑瓜顶上冒出了无数问号。
　　吴哲走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取出夹在书页里一张纸对着他慢慢展开，“菜刀，别说在三中队，就算把这画拿到大队里去展示一下，也能把他们震一个跟头！”
　　看到那张纸，齐桓耳边顿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九天之上掉下一道神雷把他劈成了两半。
　　这不过是一张齐桓看书时随手涂涂写写的废纸，一些专业术语写多两遍会记得更清楚，但纸上不止是一些字词和计算公式，正下方空白处还画了几只小动物，确切地说，是几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狐狸。第一只正襟危坐，把一条大尾巴摇晃得嚣张招摇，脸上是相得益彰的邪恶笑容；第二只蜷卧在一块石头上，鼻子掩在大尾巴下面，睁一眼闭一眼，神情狡诈，像在窥视，又像在盘算；第三只伏低身子，正藏头缩尾、蹑手蹑脚地无声潜行，小心翼翼兼且鬼鬼祟祟，尽显A大队的造诣精髓。
　　吴哲一看到这三只狐狸就笑喷了，因为画者在第一和第三只狐狸的左侧脖颈处加上了一个小小的两杠两星的军衔标志，第二只狐狸的军衔没处放了，干脆挂在了耳朵上。
　　“菜刀，你画得实在太棒了！不禁运笔如神，更难得寓意深刻，我看了两天还没能完全看明白，刚才就琢磨着找队长来一起参详参详，说不定他能看懂。”
　　齐桓被雷劈得找不着北了，这画上虽然没有签名，但满纸都是他的笔迹，袁朗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不过菜刀毕竟是菜刀，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惊吓中回过了神。他抱起双臂，嘴角轻扬，“锄头，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地狱守卫犬。借我玩两天，画就还你。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齐桓对着天花翻白眼。突然间，他脚下一动，向吴哲直扑了过去。
　　吴哲早有防备，身子一扭连退几步躲开了齐桓，手上的纸已经揣进了裤袋，下一秒两人拳脚相撞过上了招。宿舍毕竟不是格斗训练场，这屋里有一半东西是吴哲自己的，另一半他也不好意思给砸坏了，而且说到近身格斗，吴哲从来不是齐桓的对手，没多大功夫就被齐桓反剪双手，面朝下压在床上。
　　齐桓的澡算是白洗了，跟吴哲闹了这一通又出了一身汗，他心里有气，声音自然也是恶狠狠的，“锄头，跟我玩，你还太嫩！”
　　吴哲使劲挣扎，“放开我！再不松手，我喊啦！”
　　齐桓抬起左膝顶住吴哲的后腰，保持着压制对手的姿势，腾出一只手去掏他的裤袋，“你喊啊！治不了你，我也不用在这儿混了！”摸出来的那张纸已经是皱皱巴巴，齐桓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救……命啊！”吴哲一出声齐桓就侧身压了上去，后两个字被生生闷在了床褥里。
　　“齐桓，……”袁朗按许三多同学的指点过来找人，一推开门就看到在床上滚成团的两只。
　　眨眼的功夫，齐桓已放开吴哲，站得笔直，“队长，你找我？”
　　“……对，找你，出来。”
　　齐桓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袁朗又看了眼还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吴哲，顺手带上了房门。
　　听到关门声，吴哲一翻身从趴着变成躺着，他望着天花出神，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

　　半个小时后，齐桓一回宿舍直奔卫生间，他利落地关门上锁，掏出裤袋里的那团纸就要毁尸灭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立刻抚平了举到灯下细看。
　　“我擦，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