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蓝小耕

6、无关

　　一个小时之后，许言站在了A大侧门小街上一家小面馆的门口。她记得和顾梓桉分开以后，就不曾来过这里，重临充满关于前男友回忆的地方，从来都是一种酷刑。
　　今天，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紧张到麻木了，鬼使神差的到这里找虐来了。
　　但是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提醒她，要喂饱自己才有力气伤春悲秋，她苦笑一下就进了面馆。
　　走进店里，久违的熟悉感迎面而来，四年时间没有在这里留下多少痕迹，店内的桌椅多了一点旧，老板还是当年那个憨厚的大叔。
　　许言习惯性的走向靠窗一张拐角的桌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她坐在桌子的一边，背影隐约有种莫名熟悉。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简单大方的衬托出男人的好身材而又不失讲究，只是有些和这地方的氛围格格不入。这种价位的衣着更应该出现在高级餐厅，而非这样廉价的路边小吃店。虽然陆以洲也常常被她拉去光顾这类小吃店，但是这个男人显然是一个人来的。
　　正要另外找一个位置，老板大叔已经过来招呼她，主动询问那个背对她的男人：
　　“小伙子一个人坐吗？跟这姑娘拼个桌行不？”
　　男人闻言转头看向她，眉目轮廓和她回忆中的那个人重叠，是她闭上眼睛都能描摹出的熟悉，是让她曾连续几个月每晚梦魇惊醒，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的深刻。
　　许言愣住，是他，是顾梓桉，居然是他。
　　顾梓桉的神色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又很快恢复如常，换上微笑和她打招呼：
　　“许言，好久不见。”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正好坐下叙叙旧啊...”老板笑着说，“小姑娘你要吃点什么啊？”
　　许言呆呆坐在顾梓桉的对面，大脑空白，神思不在，完全没有听见老板的话。
　　顾梓桉帮她回答，“小碗牛肉面，多放辣椒，多放香菜。”
　　老板走开半饷，许言终于开口。
　　“你还记得。”
　　“你每次来都点一样的，不难记得。”
　　“为什么回来？”
　　“公司的生意重心要转回来A城，”顾梓桉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许言，“而且，苏凌说想回这里结婚。”
　　老板端上面条，许言低头吃面不再开口。一口咬下，辛辣刺激的味道充满口腔，但是依然掩盖不了鼻子发酸的感觉。他没办法假装看不见自己的失落心酸，多么讽刺，白天她还口口声声否认陆以洲的问题，口口声声强调自己不可能还会在意他，现在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她从来自尊要强，不甘于流俗，却总在关乎他的事情上变成笑话。
　　感觉不能控制，情绪总可以。再抬起头时，她已经神色如常。
　　“许言，这几年你过还好吗？”
　　“马马虎虎。”
　　“我下周三有时间接受采访。”
　　“看来我们总编已经跟你沟通过了，也好。”
　　“张总编对你评价很高。”
　　许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老大一向器重她不是不知道，但是这次把这么大的慈善项目整个交给她负责，未免太奇怪，太容易招人非议。合作对象可是苏家，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怎会这么容易就落到她一个没背景的小编辑头上。
　　她突然醒悟缘由，冷冷的问顾梓桉，“苏小姐跟我们报刊合作的慈善项目是你安排的？”
　　顾梓桉脸色暗了暗，“许言，你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你凭什么这么做？ ”许言怒从中来。
　　“我只想为当年的事做一点弥补。”
　　“顾梓桉，请你弄清楚，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当年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请你不要再抓着不放，更不要自以为是的用任何方法来干扰我的生活。”
　　许言说完一番话立刻起身，却被顾梓桉拉住手臂。
　　“顾先生，请你放手。”许言声色俱厉。
　　顾梓桉神色复杂的看着许言，终于还是松开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小面馆，颓然垂下的手暗自握紧。
　　许言走入小街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一对对挽着手臂亲昵并肩的大学情侣，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