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蓝小耕

4、回忆

　　走近靠窗的一排座位，许言一眼就认出叶梓桉给她留的位置。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整个大厅只有这一张空桌。
　　许言有些奇怪，大厅里还有站着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在这张空桌坐下？走近一看，许言差点笑出声音。
　　桌子两边各放一本书，正是她和叶梓桉这几天在看的两本。中间赫然搁着的是叶梓桉的管理员胸卡，正是她刚看到的论坛照片里的原件。贴着叶梓桉照片的胸卡，好像被人随意放在桌上，又像是无声的宣示着这张空桌的所属权。
　　叶梓桉这家伙～
　　许言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一点甜蜜。
　　许言拉开椅子坐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不去理会，她翻到昨天读到的章节继续看下去。
　　没一会刚才打过招呼的女生跑来身边，悄悄跟她说：
　　“这个好像是叶梓桉的座位诶，你要不要个地方坐？”
　　“其他位置已经满了不是吗？”许言朝她笑笑，“谢谢你提醒，我就坐这里没关系。”
　　女生悻悻地走开。
　　许言觉得有一点滑稽，叶梓桉也只是个普通人吧，不过优秀出众一点，大家会不会太过夸张了。想想又觉得不奇怪，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会觉得叶梓桉太好，好得不像真的。
　　思绪重新回到书里，一章快要读完的时候，有人走近，伸手故意揉乱她的头发。不用看许言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的说：
　　“梓桉你别闹，还有一点点，还有一点点，等我把这段读完。”
　　叶梓桉走到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她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故作严肃的说：
　　“许言同学，你的男朋友号列车将于五分钟以后开车，请你抓紧时间上车，过时不候。”
　　一目十行地看完剩下的半页文字，许言抬眼看向叶梓桉。拾起桌上的胸卡递给他，很认真的说：
　　“叶梓桉列车员，我要上车了，麻烦请检票。”
　　叶梓桉笑着接过胸卡，起身拉过许言的手塞进上衣口袋，穿过大厅里还在诧异的围观群众，牵着她走出了南馆。
　　许言知道不出一天，她和叶梓桉的事就会传遍A大，夹杂着各种人各种语气的评价，也许有的会很难听。但是她并不关心这些，因为她是许言，不会在意无关的人怎么看她的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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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记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刚刚发生的事马上就会忘记，有时候明明很遥远的事，却连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言以这番感慨做回忆结束词，说给陆以洲听的时候，他正在和面前的一只小龙虾做搏斗。
　　“喂喂，我说陆大少，我在这里跟你忆往昔、叙当年的时候，你能不能配合一点，给点反应啊。”
　　“嗯...”陆以洲成功解决手上这只小龙虾，正准备进攻下一只。
　　许言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吃得开心又狼狈的样子，感叹小龙虾果然是圣女都没办法吃的优雅的食物第一名。
　　陆以洲中场休息，腾出嘴巴和许言说话：
　　“许言你不觉得自己在路边摊吃麻小的时候，讲初恋这种事很奇怪啊？”
　　“嗯，奇怪。不过某些人嫌弃小龙虾不卫生，扭扭捏捏的不愿意陪我去吃，结果自己吃得比我都开心这种事更奇怪。”
　　“小爷给你面子好不好～”
　　“爷您还是把面子留给你身边那群莺莺燕燕吧，我要不起，怕折寿。”
　　陆以洲没空和她抬杠，专心致志开始下半场。
　　吃完饭的两个人散步到许言家楼下，正要道别，陆以洲突然出声：
　　“许言，他回来了。”
　　许言笑笑，心里明了陆以洲说的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难怪，你今天会说起和叶梓桉当年的事。”
　　“是顾梓桉。”
　　“好吧，无论是叶梓桉还是顾梓桉，”陆以洲抬头看向许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了。”
　　“我明白，”许言略做停顿接着说：”总编给我派了顾梓桉的访谈，我接了。”
　　“你个傻女人，让我说你什么好...”
　　“毕竟我和他，从来没有面对面正式说一句分手。虽然是过去的事，总是差一个结束的形式，这次有机会画个句点也好。”
　　陆以洲明白，直面伤口，去拔掉那根刺，才是最好的方法。
　　“许言，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强悍的不像女人～”
　　许言嘻嘻笑，“怎么？崇拜我啊？”
　　“崇拜？怕你还来不及...是担心你这种悍妇，有谁敢娶回家当老婆。”
　　“有你陆大少在我旁边帮忙，不断捕获大批美女的芳心，余下那么多找不到老婆的男人，我还怕没人要么？”
　　朝陆以洲摆摆手，许言转身上楼。
　　没走几步，身后的陆以洲轻声喊了一句，“有事找我，别一个人死扛。”
　　许言没有回头，举起手臂在空中摆了两下，表示知道。
　　夜色中的陆以洲，看着许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