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苏浅桎

48、第四十九章

　　【那精美的爱情，就是爱丽丝仙境。是梦，是易碎的梦。】
　　李赫宰搬离东西的时候，李东海还在睡觉。他看着李东海沉睡的漂亮的脸，然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搬离自己的家。李赫宰是打算听妈妈的话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海说，他不想让小海担心，也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在小海的身边。
　　提着行李的赫宰站在妈妈的面前，妈妈抱了抱赫宰，拿着行李走进了宾馆。赫宰回到家的时候，李东海已经醒来了，抱着膝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睛涣散的看着前面。李赫宰看到这样的李东海，瞬间心脏抽动的很厉害，直接上前把东海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东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靠近的温暖感觉，只是呆呆的转头看到了赫宰心疼的表情，怎么李赫宰回来了？不是屋子里都空了吗？没有赫宰的衣服，没有赫宰的书，没有赫宰的一切，更加没有赫宰这个人。东海失神的坐在沙发上，李赫宰会走，会离开自己。李东海知道，感觉得到。但是，为什么要忽然不见，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李东海想哭，居然哭不出来，自己是怎么了。
　　看着怀里的东海没有任何的反应，赫宰小心翼翼的轻轻开口：“东海……”话还没有讲完，东海直接推开赫宰，退到了沙发的另外一边，赫宰心疼得无法动弹，但是还是慢慢的往东海身边挪，“东海……”
　　“不要过来！”东海还是没有哭，只是脆弱而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赫宰，赫宰听话的停在了那里，因为东海让他停下，更加是因为心脏无法负荷现在的情况。
　　“小海，我不过来，你听我说。”赫宰看着东海，慢慢的开口，“我……”
　　“李赫宰，你什么意思。”东海忽然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赫宰，“你要离开，我知道，我知道。我等着你开口跟我说，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衣柜和书架是什么感觉？！李赫宰，你到底什么意思？！”
　　东海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赫宰刚刚恢复的心脏又开始折磨赫宰了：“小海，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要和妈妈回去。去美国。”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东海睁大了眼睛，略带绝望的开口。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赫宰闭了闭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东海，李赫宰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停止了，赫宰想看着东海，但是却不敢再抬头，而在李东海的眼里，这不过是李赫宰心虚的低着脑袋。
　　“赫宰，你是不是在生气，生气我离开了你三年没有回来找你，所以你也打算离开我？”东海忽然伤心的呢喃，“你要离开多久，5年，10年？还是永远都不回来了……呵呵，美国真好。”
　　赫宰无法忍受这样的李东海，无理取闹的李东海，伤心绝望的李东海，赫宰直接冲到东海面前，把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东海拼了命的挣扎，拳脚相加的都不知道轻重，赫宰闷闷的没有说话，只是他的心脏和身体告诉他，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小海，我爱你。”赫宰靠着东海的耳朵，不停的说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东海终于停止了动作，缩在了李赫宰的胸口，“你爱我有什么用，你还是要走，你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走……”终于哭出来了，压抑了一个上午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决堤了，赫宰看着现在怀里哭得全身颤抖的东海，他心疼的不能自己，告诉他吧，让小海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行，知道了东海会伤心更久，东海啊。
　　“小海，你相信我，我跟妈妈回去美国，有很重要的事，我会回来的，一定。”赫宰还是没有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赫宰，我怕……”东海诚实的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你会不会不回来，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但是东海，你相信我，我会为了你回来的。”
　　东海没有再说话，只是抬头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离开了赫宰的怀抱，因为忽然失去了温暖，赫宰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看着忽然淡定下来的东海，赫宰有些茫然。
　　“我知道了，赫宰。你要一个人跟着妈妈回美国，不知道要去多久，而且有重要的事，重要到我都不能知道。好了，李赫宰，我知道了。”东海慢慢的后退，直接戴着棒球帽出了门。
　　赫宰看着东海决然的背影，整个人摊在了沙发上，捂着心脏摸索着拿出了手机，直接拨了韩庚的电话：“哥，如果小海去找你们，不要告诉他我知道，还有哥，我……快撑不住了，我在家……”
　　韩庚冲进赫宰家的时候，赫宰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直觉。直接上去就是心脏按压，李赫宰发紫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脸，让韩庚紧张。忽然的咳嗽让韩庚猛然的舒了一口气。
　　赫宰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韩庚，轻轻的开口，但是声音却像是漂浮在四周的空气，悄不可闻：“韩庚哥……”
　　韩庚凑到赫宰的嘴边，听着赫宰说的话。李赫宰，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这么傻呢，韩庚心疼的看着眼前虚弱的李赫宰。
　　“哥……东海呢？东海……”
　　“放心吧，小海很好，你希澈哥陪着他呢，我们去医院。”韩庚直接拨了急救电话，让赫宰平躺在地上等待，李赫宰，既然如此的爱。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东海冲到希澈家的时候，韩庚已经出门去找赫宰了。希澈了然的坐在客厅等着李东海。东海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直接冲进了金希澈的怀抱里。搂着希澈的腰，还是没有说话，现在的李东海说不出话，虽然真的很想找个出口，但是，现在的李东海不知道从何说起。希澈没有逼东海发作，只是轻轻的慢慢的拍着李东海的背，等李东海缓解自己的情绪。
　　“希澈哥……”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海沙哑的开口了。希澈搁在东海的肩头，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小海继续说下去。
　　“赫宰不要我了。”东海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希澈直接扯出李东海，然后用他大得不能再大的眼睛看着东海，李东海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一股脑的全说了。
　　希澈看着李东海，侧身靠在了沙发上：“东海，你什么时候这么笨了。”希澈知道有关赫宰的事情，他不能说，但是看着李东海这样傻乎乎的瞎想，真的不是办法，“李赫宰爱你，你知道的。他真的一直都只爱你一个人，三年他都等着你，你就相信他一次好不好？”
　　“希澈哥，你也知道赫宰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东海越来越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海，我只能告诉你，李赫宰爱你。他离开你，是有原因的。但是，你不能怀疑他对你的爱。他等了你三年，连韩庚都没有等过我这么久，他愿意等你三年，东海，你要相信他。”希澈轻轻的拍着小海的脑袋，“相爱的人，不是就应该相互相信吗？”
　　东海哭累了，缩在希澈的怀抱里没有说话，呆呆的想着，是啊，李赫宰等里自己三年，爱了一个不在他身边的人三年，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相信他呢，他愿意和自己说他要离开，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为什么我就不能等呢，赫宰……
　　“希澈，我回来了。”韩庚疲倦的开门回来，看到东海还是窝在希澈的怀抱里，“东海？你来了，要不要在家里吃饭啊，都7点了。”
　　东海猛地从希澈的怀抱里跳了起来，看了看手机，真的已经7点了，原来自己出来了整整一个下午，但是李赫宰却没有来一个电话，难道是赫宰生气了，赫宰不想来找自己了？“那个，希澈哥……”希澈了然的看着扭捏的东海，笑了笑，“去找吧，李赫宰等着你的。”东海感激的点了点头，就直接冲出希澈家了。
　　“澈啊，你让东海去找赫宰，可能找不到……”韩庚坐在希澈的身边，“下午过去的时候，赫宰已经休克了，送去医院抢救到现在才回来，现在李东海回家，不会找到李赫宰的。”
　　希澈拍了韩庚一个脑门：“那为什么不和小海说！我们去医院看赫宰！”
　　韩庚拉住了跳来跳去的希澈：“希澈，你安静点。不告诉东海，是李赫宰交代的，临进了手术室，拖着我的手说的，所以，我答应了他。我们明天再去吧，现在刚刚结束手术，让赫宰休息吧。”
　　希澈难得听话的回到韩庚的怀抱里：“我，只是怕小海承受不住，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么傻，为什么李赫宰不告诉东海，告诉小海不就好了，真是大笨蛋，真是大白痴！”忽然，希澈狠狠的掐了韩庚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韩庚，如果你有事不跟我说，你就死定了！如果，我有事，我一定和你说，然后死皮赖脸的跟着，让你养我，你逃不掉的！”
　　韩庚温柔的笑着：“呵呵，放心吧希澈，我会养你一辈子的。”然后韩庚抬起希澈脑袋，“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去找一个人。”

　　【空无一人】
　　李东海设想过很多回到家以后的场景。李赫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李赫宰躲在书房里看书。李赫宰在厨房里烧速食面充饥。但是李东海设想的所有可能里，都是李赫宰在家里，然后自己可以面对他，可以扑到他的怀抱里，可以哭着和他说对不起，可以让他和妈妈去美国，然后自己会等着他回来。但是，这一切只不过是李东海的设想而已。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初秋淡淡的凉意从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席卷到东海的身上，书房的门没有关，李东海一眼就能看到书房里没有人，厨房就在自己的边上，很显而易见的，没有人。东海拖着步子走到卧室，床上的被子没有折，还是和早晨一模一样，冷冰冰的屋子里，一点李赫宰的气息都没有。李赫宰，不见了。这是李东海唯一的认知，赫宰去哪儿了？去找我了吗？所以，李东海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为什么李赫宰去找自己，没有去希澈哥家找，没有打电话来找。李东海让自己不要多想，等着李赫宰回来，李赫宰说过，他会回来的。
　　东海趴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他没有打赫宰的电话，只是在等，等着李赫宰回来找自己。就像小时候捉迷藏一样，赫宰，我不走。我在你知道的地方等你回来，我不会再被别人带走了。我就在这里，赫宰，你回来看看我吧，你的东海一直都在这里。
　　彼时的李赫宰刚刚做完手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只有身边的仪器可以证明李赫宰还活着，医生在身边做着记录，韩庚走之前交代过的事情他没有忘记，只是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男孩子，心脏早就已经无法在承受什么了，除非就是心脏移植。
　　李赫宰在做梦，很混乱的梦。有小时候姐姐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哭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记得小时候只有姐姐会和自己玩，忽然场景变得只剩下赫宰一个人，没有姐姐，没有爸爸，妈妈。更加没有李东海。赫宰摸索着坐在地上，为什么身边没有人，赫宰不是胆小的人，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李赫宰，不习惯主动的去找人，就像当年李东海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不见一样。但是，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这样的难受，为什么东海不在自己的身边。
　　素拉坐在弟弟的床边，看着赫宰辗转的不能安心，知道赫宰在做梦，素拉没有办法，只能拿着毛巾给赫宰擦汗，赫宰啊，你在想小海吗？为什么不和小海说呢，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心脏这样的脆弱，赫宰啊，醒过来吧，这样的你，谁都在心疼的。赫宰，醒过来，好不好。韩庚站在病房的前面，没有走进去。看到素拉一直站在赫宰的身边，果然，告诉她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