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宿》苏浅桎

47、CD 23 （47）

　　过了爱作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曾经最掏心，所以最开心曾经。
　　想念最伤心，但却最动心的记忆。
　　【备注：歌词为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
　　A面 012
　　东海醒来是因为院子里的音响声，然后揉了揉眼睛探了脑袋到窗外。看到小侄子站在院子里随着音乐的律动跳跃着，而这个音乐是最新的舞曲，而这个舞蹈是李赫宰最新的作品。赫宰的每一个作品东海都有看，忽然发现，现在的李赫宰早就不再是当初的李赫宰了，从舞蹈的风格里看得出来，是有什么东西压抑着他，是有什么东西不甘心。
　　走到院子里，小侄子还是很忘情的跳着，直到音乐停了才看到东海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叔叔！”伸手接住了他，“你喜欢这首歌？”
　　“是啊，我最喜欢这个舞者了！李赫宰，李赫宰！我以后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忽然一个十年没有靠近自己生活的名字，从这个孩子的口中说了出来。东海有些出神。
　　“他，真的这么好吗？”东海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孩子。
　　“很厉害啊，虽然我现在十岁，但是他已经跳舞跳了十多年，但是还是这么有冲劲，这么厉害！我只要天天练习一定也可以的！”
　　看着小侄子为了梦想而憧憬的样子，东海笑了笑：“恩，他很好，你也加油啊！”看着孩子充满干劲的样子，李东海是在怀念的，当初那个十多岁的自己，拿着画板跑跑在小巷子里，为了能画画，天天往海边跑，东海穿了衣服就出门了，他想去那个海边，去看看曾经记忆里的少年。
　　沿着海岸线，海还是当初的海，东海站在那儿，看着无边的海洋，真的有当初的感觉，海岸线的尽头是漂亮的太阳，东海随手捡了地上的树枝，在沙滩上画着，没有特定的内容要求，只是把自己脑袋里的东西画了出来，却在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愣住了。
　　李赫宰。居然在最后一笔的时候，写下了这个人名字。东海就那样躺在沙滩上嘲笑自己，竟然在思想放空的时候，都写下了他的名字，李东海啊李东海，你十年白活了……
　　闲逛好久才回到家里，妈妈已经烧了中饭在等自己，小侄子正对着电视全神贯注的看着李赫宰的最新访问。妈妈看了看东海的表情，点着小侄子的脑袋让他关电视，东海却只是笑了笑搂着妈妈的肩膀去了厨房。
　　看着东海毫无异状的表情，妈妈还是担心的看着，反而是东海贴着妈妈的背撒骄的摇晃着身子：“妈妈，很久没有吃到妈妈做的饭了，恩~~可香了！”
　　看着很久没有撒娇的儿子，妈妈湿润了眼眶：“小海，其实……”
　　“其实，没有关系了，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关系了……”东海低低的说着。
　　“但是，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啊，你哥哥都已经有了儿子了，你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妈妈忍不住的唠叨了起来。
　　“我，不会爱了，妈妈。”是忽然停了下看着东海，“可能那份爱，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爱不起，也爱不动了。”然后忽然孩子气的笑了一下，端了菜出去了。看着儿子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是不是当年就完全错了呢，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那样选择，是不是现在看到的，就不会是一个人的背影了……
　　虽然，现在李东海还是孩子气的笑着，还是会和自己撒娇，会和侄子打闹，但是妈妈还是觉得东海如此的寂寞，坐在东海的身边，握着东海的手：“孩子，晚上一起睡吧，我们很久没有聊天了。”东海回握了妈妈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躺着了。看着妈妈苍老的脸庞，东海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伸了手环住了妈妈的腰，乖乖的蹭了蹭，只是妈妈不是说要聊天吗，怎么不说话呢？就这样没有了声音的相拥着，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东海感受着小时候的温暖，就好像小时候难受或者害怕的时候，躲在妈妈的怀抱里一样。
　　“小海啊。”妈妈慢慢的开口，东海乖乖的嗯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妈妈……”
　　“如果不是我，儿子现在就不会一个人，甚至是不敢爱，不能爱了。”妈妈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就好像小时候讲故事给自己听一样，但是东海却使得带着淡淡的心酸的。
　　“东海啊，你恨赫宰吗？”东海想回答，妈妈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恨他在你最失落的时候，没有来找你，没有安慰你，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消息……”
　　东海没有说话，似乎是感觉到妈妈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妈妈都知道。那语气让东海很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年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是有了直觉的，直觉他就是李赫宰，但是看着他焦急的寻找你的样子，我是感觉到了什么的，所以，我说你不在。但是，他也没有离开，一直等了你三天。”妈妈顿了顿，明显感觉到东海的手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你知道我看了你钱包里的照片是有多生气，竟然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另外一个人亲吻着，而且那个人就是李赫宰，你让我怎么接受，你不要怪妈妈这样做，让你说了这么决绝的话，也伤害了那个孩子，东海啊，当时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女人幸福的生活，只是这样简单的希望……”
　　竟然是听到了妈妈低低的抽泣声，东海的心却没有预料中心疼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东海知道李赫宰曾经找过自己的时候，是有了释然的。他没有忘记过自己，还来找过自己，这样就好了，这样就足够了。
　　“小海……对不起……回去找他吧……回去……”
　　“妈妈……”东海轻轻的叫了一声，让妈妈停下了话头，“回不去了……我，不怪您，真的……妈妈……”
　　东海靠近了妈妈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有眼泪从眼角滑落，是啊，回不去了。就算时间往回走，一切也回不来，就算再去寻找又怎么样呢，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不会勇敢，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不知道反抗，只是，不能吧，想到躺在那里不再有呼吸的父亲，想到那句自己强装镇定说出来的话，现在的李东海已经没有了当初心疼而绝望的感觉了。时间真的很强大，它能让一个人轰轰烈烈的走过青春，也能让一个人平平淡淡的走过一生，就算当初再如何的激情，再如何的难忘，时间都会冲淡一切的，无法去想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如就远离好了，就算勉强去找回来，能是什么呢……

　　李赫宰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这几年他总是失眠，总是睡不着。如果耳朵里不塞着古典音乐，他一定睡不着。总是在舞台上听着摇滚和舞曲的李赫宰，是不想在安静的夜里叶被嘈杂包围的。接了电视剧之前公司放了一个月的大假，赫宰还是选择了回家，似乎在人疲劳或者脆弱的时候，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从木浦回来的时候，李赫宰不知道该去哪儿，不想回到那个家，因为那个家已经没有了家的味道，李赫宰不想再感受绝望的味道，所以还是回了家。是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坐在回家的小巴上，看着熟悉的风景，李赫宰的心忽然安定了，看到妈妈冲出来抱着自己，看着姐姐在身后微笑的样子。忽然有了温暖在心里，只是想要忘记那一切。
　　这次的心境却已经不是上次的感觉了。带了很多的礼物回家，期待看到自己的外甥女，那个可爱的女孩子让李赫宰的心情很好，很开心。孩子是天使，是让人心情温暖的人。
　　果然进了门，外甥女就直接冲了上来，李赫宰也开心的抱着她转圈，妈妈已经在厨房里炒菜了，闻着熟悉的菜香李赫宰忽然觉得温暖。
　　小姑娘的房间总是充满了童话的味道，整个屋子都贴满了漂亮的漫画，李赫宰被外甥女拖着进了卧室参观，看着那些漫画，很漂亮很青春的感觉，外甥女喋喋不休的说着，介绍着这个她最爱的漫画家。李赫宰坐在地毯上想着那个他也爱着的漫画家，有了恍惚的感觉，是很幸福的味道。
　　开了摇滚躲在屋子里看剧本，其实不是很新鲜的剧情，但是透着青春和励志的味道。那个年轻的男主角为了自己的梦想，来到异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有陌生的人，却怀揣着一个熟悉的理想，竟然是和自己如此的相似，李赫宰沉浸在快节奏的音乐里，看着熟悉的情节，回味着曾经的自己。
　　那个刚到了首尔的自己，没有认识的人，没有落脚的地方。却倔强的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的去打拼，如果没有这一份倔强，是不是现在的自己连仅有的梦想都没有了呢，现在的李赫宰真的只剩下梦想和舞蹈了，如果现在知道他在哪里，或许自己已经没有追下去的力气了吧。会不会像当初那样不顾一切的跑去目的地，会不会还是拿回了一份让自己支离破碎的东西回来。
　　被妈妈叫下了楼，看到一个文静的女孩儿坐在沙发上温柔的和妈妈聊天，李赫宰一脸无奈的走了过去，妈妈拍了拍那个女孩儿的身边，李赫宰听话的坐了下来。妈妈还不知道自己和东海的事儿，是不是应该说出来呢，这样就不会有这样一波接着一波的相亲出现。
　　女孩子很文静，很温柔，是那种贤妻良母的味道。如果是当普通朋友，李赫宰很愿意，也很开心。但是带着这样的目的，赫宰是怎么样也无法提起劲头的。等到那个女孩儿走了，妈妈靠近了过来：“你觉得怎么样啊？！”
　　“恩，很好，很温柔，性格很不错啊……”客观的评价。
　　“那你……”
　　“当朋友很好啊，老妈……”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都几岁了，总是拿自己是公众人物来推搪我，你到底准备怎么样啊……”妈妈是着急的，赫宰看得出来，但是自己已经爱不起了。
　　“妈妈，其实我……”
　　“其实，你爱的是李东海，是不是？你当妈妈白活了这么多年，你当妈妈听不出来吗？每次电话都会讲到东海，每次电话东海都会很开心和我说话，你觉得我会没有感觉吗……只是我不希望去接受，你现在打算要让我接受吗……”
　　“对不起，妈妈……”
　　“如果我让你放弃，你现在还舍得吗？不可能了吧，呵呵，可能是年纪大了，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是，儿子，你是我儿子，你幸福就好了，我老了不够力气折腾了……”
　　看着妈妈走上楼的背影，李赫宰虚脱的倒在沙发上，妈妈，你知道吗？不用你让我放弃，现实已经放弃了我，没有我所谓的舍得不舍得，时间已经无情的把一切都割舍了，能让我怎么面对呢，挡着眼睛不想去感受光芒，只是想要简单的放空自己，不要想，不要再去想李东海了，东海啊……你能回来吗……我只是想知道，你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心的……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我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对我说这话是真的，我就能再没有遗憾的去学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