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宿》苏浅桎

25、CD 1（25） 经年

　　我追不回时光跨越的步伐。
　　只能守着沙漏看它消失。
　　我翻阅着岁月留下的容颜。
　　只能写着曾经的诗篇。

　　A面 001
　　鲜花，红酒，对联，水果，食物，还有门口这个被称为火盆的东西。鲜花是在中让允浩买的，红酒是在中从自己酒吧里拿的。对联是韩庚准备的，上面还都是中国字，当然那个火盆也是韩庚准备的，是中国的风俗。水果是晟敏和圭贤买的，食物是神童友情提供的。利特哥只是拿了很多悠扬的音乐CD来，说是为了烘托气氛。于是，这样热闹的场景，是为了什么？不是东海成为了知名漫画家，也不是赫宰站在了顶尖舞者的位置上。这只是为了庆祝李东海和李赫宰，终于拥有了一个家。对，就是一年前的情人节，李赫宰对李东海的承诺。还是原来这个屋子，在这一年间兜兜转转的换了很多的主人，只是最后一刻，老房东敲定了要去国外定居，这房子就挂了牌。赫宰着急的怕别人捷足先登了，死活的付了首期。就这样，为了李东海，李赫宰心甘情愿的成了一个房奴。
　　跨了火盆，贴了对联，吃了丰盛而热闹的晚餐。一切都归于平静，东海也只是拍了拍吃撑的肚子，倒在李赫宰的腿上休息。“这是我们的家啊，赫宰。”闷闷的声音从李赫宰的怀抱里传出来。赫宰习惯性的摸了摸东海的头发，回应着。
　　为了这套房子，他们两个人都是拼了命的工作的。东海没日没夜的画，还去艺术学校兼任美术班的老师。赫宰则是不停的接场子，和允浩哥学习编舞，私下接了很多的活儿。那次李东海哭着说要分手的时候，李赫宰连续工作了48个小时。那天的情景，还刻在李赫宰和李东海的脑海里。

　　是夜，李赫宰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允浩家走。没有闭上眼睛的接了这么多场子，终于在导演最后那声咔里结束，俊秀担心的看着自己，想要送自己回来，却还是一个人走回来。深秋的风格外刺骨，李赫宰就那样一个人走在路上，因为要赶场子错过了东海的生日，那次他难受的一个人离开的样子，李赫宰还记忆犹新。只是为了那个承诺，李赫宰只有拼了命的工作，这样才能更加靠近一些。但是跳舞怎么能不受伤，不想让东海看到这样伤痕累累，无法保护他的自己，还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吧。
　　坐了电梯上去，走廊上的感应灯还没有亮。赫宰明显的感觉到有人站在那里。在中哥这个点还在酒吧呢，允浩也在工作室编舞，屋子里应该没有人，赫宰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着的小身影，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东海啊。”那个身形动了动，感应灯也因为赫宰发出的声音而亮了起来，看到李东海满脸眼泪的站在那里，一脸的委屈。
　　赫宰紧张的跑上去拉着东海的肩膀，只是东海挣扎了一下，脱离了。赫宰一下子心慌了：“东海，怎么了，不要吓我好不好。”东海只是死死的低着头，捏着拳头不回李赫宰一句话，这让李赫宰觉得很不安，东海遇到了什么，为什么忽然这样了。
　　“李赫宰。”终于是发出声音了，只是为什么这么委屈，为什么这么难受呢，赫宰听得不舒服，只是温柔的应了一声，“如果，我们不合适，可不可以直接说……”
　　不明白李东海是什么意思，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李东海，拽着他的手问：“东海，你，什么意思。”
　　“不要装傻，不想和我联系，不想见到我，你直接说好不好，我忍得很难受……”东海忽然抬起头，就是红红的眼睛，然后是拼命保持距离的脚步。
　　“谁说的不想联系你，谁说的不想见到你！李东海！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李赫宰忍不住的吼。
　　东海自嘲的摇了摇头：“手机掉了，还是没电了。我不想和你说话，想分开，直接告诉我一声，我经不起折腾。”然后撞开了赫宰挡在面前的身子，冲下了楼。
　　什么叫做我经不起折腾！李赫宰脑子里炸开的就是李东海的那句，想分开，直接告诉我一声。谁想分开了，我不是一直都在为了我们的家奋斗吗？！这算是什么情况，忽然跑过来说要分开，李东海你疯了吧，不是又漫画瓶颈了过来刺激我吧！李东海，开玩笑也不带这样的啊！
　　于是，李东海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让李赫宰陷入了胡思乱想。开了门进去，家里果然是没有人，想翻手机出来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恩？手机，刚才东海说了手机。冲进屋子插上电源就开机，被手上手机停不下来的震动吓到了。
　　这是李赫宰的经验，再怎么忙也不能让自己的手机没电。全是东海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看的李赫宰心疼，怎么没有发现刚才的东海除了满脸泪水以外，脸色还白得不正常。
　　【赫宰，你在哪儿啊，我好累，不舒服。】【赫宰啊，我量了体温，发烧了，家里的药没了。】【赫宰啊，韩庚哥带着希澈哥回中国了，家里没有人，我难受。】【赫宰啊，你到底在忙什么，我觉得好冷。】一声声赫宰啊，看得李赫宰的心很难受，为什么要手机没电，为什么要拼了命的赚钱但是不关心东海的身体，为什么东海冲过来找自己的时候看不出他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自己就这样傻乎乎的进门不去找东海……于是，李赫宰的经验又来了，出去找人的时候，千万的要带着手机。
　　在夜色里奔跑了多久，李赫宰不记得了，只是站在残卷的街道上，寒风刺进李赫宰的心脏，在别人显得格外漂亮的晨光，在李赫宰眼中，不过是又一天开始的证明。最后一站是韩庚哥的家，李赫宰不敢敲门，就那样蹲在门口，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笨蛋，原本就已经全身酸疼的李赫宰，没有力气支撑72个小时不休息，歪着头倒在韩庚家门口。
　　东海被希澈带着去挂了点滴，看到东海哭花了脸冲回家。好不容易旅行回来的希澈和韩庚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能不被吓到吗？还是希澈干脆的冲进屋子，摸了摸东海发烫的额头，毫不犹豫的拖着韩庚一起去了医院。就那样东海迷迷糊糊的在医院挂了一个晚上点滴，就那样李赫宰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深秋阴冷的街道上寻找他的爱人。
　　回家的时候，东海已经清醒了。看到李赫宰倒在韩庚家门口，心不疼是假的。但是李赫宰也忍心不理睬自己两天，那两天东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是觉得很累，很寂寞，很无助。希澈叫醒了赫宰，转身就去开门，看到身后的东海，李赫宰猛地站了起来，拉着东海就问：“东海，你发烧了，你怎么样，现在难不难受，我手机没电了，真的没电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没人要分开，不会分开……”李赫宰开始语无伦次，但是他还是看不到李东海的眼神，一个侧身，东海跟着希澈进了屋子。赫宰想要跟进去，只是一下头晕目眩，失去了知觉。
　　这是李赫宰和李东海最激烈的一次，而李赫宰也因为连续5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而终于倒下了。看到赫宰倒在玄关里，东海的眼泪哗哗的流，希澈无奈的扶着赫宰到床上休息。然后看着两个体力透支的病人，在那里心心相惜。
　　“知道你担心，给你留了短信说带东海去医院了，你还真能在街上溜达一个晚上。”这是赫宰醒来之后，希澈完全给予的打击。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东海知道，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他们的家，东海知道，他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只是，经不起折腾的，何止李东海一个人呢。赫宰那次生病，是拖了半个月才好透，允浩也强制的给赫宰放了假。
　　所以现在的李东海，看到李赫宰全身酸痛的回家，就会忍不住的瞪他，瞪得他心虚。所以现在的李赫宰，就算练舞再忙再累，都会让自己的手机充满电，而且时不时去关注。

　　东海缩在怀抱里没有说话，李赫宰知道他又想起当初那件事儿了，不想说破，直接拉着东海开始布置他们的卧室。终于是属于他们的卧室了。李东海直接在床头上贴了自己的画，第一次在医院里的那副素描，被李赫宰一直贴在床头，现在看起来已经变得又黄又黑。东海说了要再画一幅给他，但是赫宰还是不舍得扔，说这是李东海第一次给赫宰画的画，所以李赫宰说过，就算是破了也要粘了胶带再保存。李东海听得特别开心，狠狠的送了李赫宰一个BOBO。第二幅，是油画。李赫宰正在舞蹈的状态。那是李东海第一个情人节送给赫宰的礼物，画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在最后一刻拿出来。是透着淡淡的月光送给赫宰的，是带着纯真的笑意，然后在那里不带喘气的解释着这幅画的由来。看着这样可爱的李东海，赫宰忍不住又吻了下去。
　　贴完了画，李东海高兴的欣赏着。李赫宰从身后搂着东海的腰，轻轻的摇晃着，就像是宠爱着自己的孩子：“不如，你每年都画一幅，然后把整个屋子都贴满吧。”不是开玩笑的，李赫宰真的想这样做。东海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因为他记着赫宰的样子，每年的李赫宰，不同的样子。

　　初初相遇的时候，东海在MV上见到了李赫宰。彼时，李赫宰爱上了东海的画。他们没有遇见，但是先爱了彼此的精神世界。那是无数次的擦肩，在雨里，在店里，就算是相隔了只剩一米，却从来没有回头，如果只是生命里的过客，那只能继续擦肩，然后变成路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注定要在一起的两个人，就算是遇上了无数次的擦身而过，也不怕遇不到对方。
　　如果他们能够早一些相遇，是不是能够留下更多的记忆呢。现在的李赫宰和李东海早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因为他们在一起，住在一个屋子里。住在一个能够叫做家的地方。
　　缩在被窝里，东海窝在赫宰的怀抱里：“赫宰啊，拥有这个地方，我们应该要谢谢哥哥的。”赫宰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东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如果没有哥哥们，我们是不是就错失了拥有一个家的机会呢。付首期的钱，赫宰只存了一半，是在中哥直接垫付的。说是为了庆祝他们能够住在一起，当作礼物了。但是赫宰心里还是过意不去。银行那边开的工作证明，韩庚和允浩也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一定的稳定收入，可能这次银行的贷款是遥遥无期了，为了这个家，赫宰觉得欠了别人很多。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怀里的东海已经睡着了。松软的头发搁在自己的胸口，毛茸茸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不自觉上翘的嘴唇，挽着自己手臂的双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东海的睡颜，赫宰忽然觉得，就好像是在做梦。忍不住的亲吻了东海的眼睛，鼻子，脸颊，然后停留在嘴唇上。
　　终于是搂紧了东海的腰，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是真的，赫宰闷闷的笑出声音，怀抱里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拼命往温暖的地方蹭。帮东海盖了盖被子，悄悄的撤出了自己的手臂，这就是幸福的感觉了吧，没有世俗，没有喧嚣，没有社会，没有现实，只有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只要简单的拥抱就够了。
　　只是在赫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努力工作，把哥哥们借的钱都还上，然后让东海过得更加幸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