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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而就在同年的腊月,长公主洛暝,顺利的产下一名女婴,知年帝喜出望外,赐名郁祺为,寓意祺瑞满堂,天作之为,是个福星。洛暝在二十六岁的时候,首得长女,心情也是非常开心,在历代公主中,除了终生未嫁的之外,她是最晚为人母的了,祺为十分健□□下来就很好动,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元气,活泼讨喜的女孩子。而这个孩子,虽然是侧室慕惜所出,但是按祖上的规矩,侧室没有权利抚育子女,帝令其过继给驸马褚非代为抚养。
褚非对小郡主的照顾十分上心,视其如同己出。而洛暝,也难得的,出了满月之后,连连留宿在褚非那里。
褚非看着摇篮中的孩子,睡得很踏实。交代了宫女仕官,自己才回寝室去。洛暝仰卧在床上,正在闭目熏香。褚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轻的为她揉揉腿,洛暝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了褚非那不经意的笑容。她心里一震,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的仔细的看着驸马了,也都已经两年多都没碰过他,褚非转眼间,由当初那个刚刚进门十八九的少年,张成了如今二十多岁的谦谦君子。而她,作为一个妻子,居然从来没有仔细地看看他的样子。
“你跟了我多久了?”
褚非望着她,“算来将近四年七个月了。”
“呵呵,你记得还真清楚,真不敢相信,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了,我依然还记得,你刚来我这里的情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公主您总是很繁忙,臣作为丈夫服侍您是应该的,您能记得臣,陈依然心满意足,不奢求更多。”
洛暝停下了他手中的动作,靠近他,反反复复的看着,“我竟然都没有发现,原来驸马有这样好的容貌,让我好好看看你……”
褚非眼中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了,洛暝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专注的看着他,她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臣,已经不再是青春年少的那个最好的时候了,颜色不再,但愿不要叫您失望。”
“不,依然很好,真的。”洛暝用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抚摸着。
“臣最美好的那个时候,您没有在身边,臣只能天天对着镜子,希望它能让容貌停留在那一刻,您会不会觉得褚非很傻。”
洛暝笑了,很温暖的笑容,她抱住了他,“是我冷落了你……”
他也紧紧地抱着洛暝,“不,公主,今生能遇见您,并能成为您丈夫,臣已经非常满足。”
这种等待,这种带着女儿独守空房,不就是童年的生活吗,洛暝和皓风,她明白父亲的痛苦,天天晚上带着她站在厅门口,远远望着院子的大门,期待门能打开,走进来的是母亲,可是,什么也没有,每次,却又都是表情落寞的拉着她得手,静静地走回屋里。
“褚非,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对你好,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
褚非心里一阵感动,就是这样一句话,他甚至可以为它抛弃一切。
边境的战事又起,王朝又面临着出征打仗,几年的战争下来,大家都有些疲惫的情绪了。为了缓解士兵的厌战,鼓舞士气,帝最终决定还是拍长公主去迎战挂帅。而这一消息,却让洛商惴惴不安。
洛商听亲信说完这个消息,心里一阵着急,就想着去面圣。
却被乳母拦了下来,乳母胡氏看着圣公主从小长大,对她的心思甚为了解。
“姐姐多次带兵出征,在朝中已经掌控了兵权,在这样下去,恐怕连我这个圣公主都不如她的地位巩固人心,皇姐现在可是功高盖主了,难道母亲意识不到吗?”洛商急的手心出汗,不错,论资质和才能,她的确比不上长姐,甚至现在的帝也不及,这点她自己也心虚,但是,她也明白,如果不做皇帝,就没有对自己的命运掌控权,更无法和褚非在一起,永远不可以,她也将永远看着他痛苦下去,自己痛苦下去。
胡氏拉着她,摇摇头,“圣公主,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只要圣上还是圣上,您就还是圣公主,王朝就还是王朝,这一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圣上也并不会因为长公主立战功而轻易废除指令,您大可不必如此担心,这个时候要是您跑去阻止圣上挂帅给长公主,怕是朝纲上会有不少的议论和流言对您不利,您万万不可如此啊!”
洛商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这个女人,上次我们凤仪阁失火都没能扳倒她,她绝非池中物,之前她一直犹豫不决,就是因为,她心里放不下那个从小爱护过她的男人,为了他,而心存一丝平静,不愿入这俗世纷争。但是,皓家几代都不是等闲之辈,皓汝想来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竟然冒着风险,愣是手刃那个玉凌寒,断了皇姐的念想,自此她变了个人似的,现在的她,莫说是功高盖主,就是谋权篡位也不好说,心中的浮屠已破,必然锋芒毕露,何况,我派人焚烧凤仪阁的事情,她早晚都会知道,说不定也早就已经知道了,她也不会轻易罢手的,真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
“圣公主,臣一直以来都辅佐您,也收到您的恩惠,自然会为您尽忠,至死不渝,您放心,这次陪同挂帅的副将是我的表姐,也是力挺圣公主这一派的乔大人。我已经为您部署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你死我活的地步,自然就先下手为强,不出霹雳手,难现菩萨心。长公主这次只能去,不能回了。“
洛商瞪大了眼睛,望着胡氏,闪烁着一阵心惊,但是,很快又变成了坚定的神情。一种执着而可怕的,被逼上了绝路的挣扎神情。
洛暝的寝宫里,她已经披上战甲,褚非细心的帮她整理,表情十分凝重,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沉默。
洛暝缓缓地走到了书案前,拿出了一副卷抽。
“褚非,看你的表情好像我在也回不来了似的。”
他跪下,“请公主收回此言,公主吉人天相,必定凯旋!”
洛暝轻轻的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乏了,对战事乏了,对人心也乏了,有时候真想就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呵呵呵,罢了。战场上的生死,谁能知道。褚非,你跟了我这些年,我也很感激你。”
“臣不敢”
“不,是真的。这公主府上,除了我,你就是掌事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情。”
“臣……遵旨。”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挣扎。
洛暝把那副素雅的丝绢画轴放在桌案上,“第一,如果我死了,还能找回尸首,就把我的尸首和这幅画同藏了,若是连尸首都没有了,我的棺木只放着这幅画便可了。第二,我的女儿,年纪太小,而皇宫是个是非之地,我若战死了,就效仿当年瞳帝,她的抚养权托付给圣上,知年帝。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不会害我的孩儿,我不想自己的女儿刚刚出世没多久,就被各种人各种算计,只有圣上有保护她的能力。第三,关于你……我知道,洛商对你有情……“
“公主,不是那样的!“褚非神情很是激动。
可是洛暝一把手势,示意让自己说完,“听我说,其实我什么都明白,若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你和她才是青梅竹马,我后来也想明白了,这也许才是我们矛盾的根本,但是却已经无法改变。所以,如果我都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了,你又何必为此而受苦终生呢,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洛商。我这里有一个锦盒,里面有我亲笔的一道申请密函,把它交给圣上,我谏圣上令你改配于我妹妹,也就是圣公主,洛商,但是由于你已经曾为人夫,不可再做皇后之位,只做侧室,这样我也算了一桩心愿,不负你这些年对我的忠诚。就算死也瞑目了。”
“恕臣不能接受!”褚非悲愤的红了眼眶,他跪着过去,紧紧地握着公主的手,“洛暝,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因为您是我的妻子。您一定会胜利归来,不要说泄气的话。如果,如果万一真的出了意外,前两件事情,我必定为您办到,但是第三件,恕难从命。不错,臣的确少年时期于圣公主交好,但是天地良心,臣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情愫,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自从进公主府第一天,我就是您的人,若您不在了,褚非绝不独存,九泉之下,也会无怨无悔的侍奉您。我们夫妻一场,臣,会与您共存亡。“
洛暝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也没再说什么,有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世间上有这样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原本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却又无缘无故的令人感到如此沉重呢。